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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永王中毒

2024-04-29 07:34:30 作者: 蘇清黎

  寧芳笙同宣帝對了個眼神,就在寧芳笙準備開口說出這骨血不相溶的「意外發現」之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蕭鄂沖了進來,一手不偏不倚搭住了寧芳笙拿住酒杯的那隻手,一抖——

  手臂吃痛,寧芳笙瞳孔皺縮,酒杯不受控制地脫出了手掌——

  「啪嘰」一聲,碎裂在地。

  宣帝整個人幾乎是從凳子上彈跳起來,看著地上的碎片愣是回不過神。

  蕭鄂聽見聲音,才發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他看了看地上的碎酒杯,又看了看宣帝、寧芳笙,「這是……」

  宣帝太陽穴上的青筋鼓起,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寧芳笙不可能忽略剛才蕭鄂抓住她一瞬間的用力,證明蕭鄂看見了,而他此刻就是在裝傻。

  深吸了一口氣,寧芳笙心裡冷笑。

  裝傻?誰不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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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沒了這次,就沒了下一次麼?

  甩開蕭鄂的手,寧芳笙看著他扯起嘴角,「沒什麼。」

  「卻不知定國公突然闖入是有什麼天大的要緊事?」

  後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宣帝此刻也回過神,看著蕭鄂的眼神陰沉地能滴出水。

  「蕭卿有什麼要緊事?」

  蕭鄂「哦」的驚呼一聲,面上急切之色顯露,「永王出事了!」

  「什麼?!」

  宣帝嚇了一跳,此刻也管不得蕭鄂究竟是否故意,匆匆往前殿去。

  寧芳笙聽見著消息也吃了一驚,正要跟著出去,卻見蕭鄂面部肌肉微顫,額頭上儘是冷汗。

  當然不可能是因為永王。

  「呵。」

  冷笑一聲,她上前一步至蕭鄂面前,「定國公很慌張?還是心有餘悸?」

  被她發現,蕭鄂也不裝了。眼神中真正含了怨恨,「你方才究竟是要做什麼?」

  「你問我?」

  寧芳笙挑眉一笑,「兩個人的血,在一碗水中,你告訴我,除了滴血認親還能做什麼?」

  說到此,也不管蕭鄂什麼反應,她往前殿去。

  而在原地的蕭鄂,漸漸兩眼充血,目眥欲裂。

  宣帝必定把夏其瑄和蕭瑾時的身世告訴了寧芳笙!

  方才宣帝隱隱有暴怒之兆的表情,昭示著是宣帝讓寧芳笙這麼做的,而這滴血認親,為的就是拆穿夏瑞景的身份!

  他等不及讓蕭瑾時認祖歸宗,等不及把他捧上那個位置。

  而夏其瑄,若是以這樣的方式被拆穿了身份,當年的真相不可能托出,等待他的只有死,帶著「冒充皇家血脈」的罪名。

  既然宣帝都這樣對待夏其瑄了,那麼身為其生父的他,蕭鄂,不可能被放過。會成為這身世之亂的「主謀」,意圖不軌,論罪當誅!

  宣帝的心,當真是狠!

  蕭鄂氣得渾身發顫。

  內室的夏其瑄包紮完就出來了,看見這副情景可謂一頭霧水。

  御醫卻感覺不妙,一拔腿溜了。

  「發生了什麼?」夏其瑄問。

  「宣帝他——」

  蕭鄂哽住。

  夏其瑄皺眉,不知道是怎樣的事才能讓蕭鄂露出這樣的表情。

  「怎麼了?」

  蕭鄂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說這件讓人後背發冷的事。

  過了頗久。

  在夏其瑄溫良的目光注視下,蕭鄂終究是沒說出口。

  他啞著嗓子,「過了今日我再告訴你。」

  夏其瑄好像明白了什麼,他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是他想——」

  話還沒說完,被匆匆找過來的小宮人打斷:「永王殿下吐血,現下已經昏迷不醒了!」

  兩人都皺起眉。

  夏其瑄話頭一轉,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蕭鄂:你給他下了什麼毒?

  這與他們設想的不一樣!

  蕭鄂找人給永王下的藥不過是一些蒙汗藥,只會讓他昏迷罷了,根本不會吐血的。

  這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都意識到出了岔子,抬腳往前殿去。

  他們二人到的時候,前殿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御醫院院判正為永王診脈,榮王驚呆了,其他人看著兩位親王桌上的血跡不寒而慄,生怕自己如兩位王爺一般,也怕最後被牽連。

  宣帝坐在主位上,臉寒如冰。

  兩人進來時,眾人自動忽略了蕭鄂,視線落在夏其瑄身上。

  齊王被刺,永王被毒,榮王卻獨善其身?是不是太巧了?

  幾乎所有人不約而同想到此處,而後望向毫髮無傷的榮王。

  榮王本還驚慌著,怕自己又跟兩個弟弟一樣出什麼事。他想著想著,一回神猛然發現自己成為了視線中心。

  不止是永王的人,他自己的人也緊緊盯著他。

  眉心泛起褶皺,他覺得莫名其妙。

  隨後腦子卻如被人擊了一下,幡然醒悟!

  他們懷疑是他幹的!

  榮王瞪大了眼,認為這幫人腦子出了問題!他怎麼可能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上幹這樣的事,何況這麼明顯,他怎麼會這麼蠢?!

  「父皇!」

  他扭過頭找宣帝,希望他能夠罵醒這幫蠢貨。卻發現,宣帝的眼中也充滿了懷疑,甚至憤怒。

  榮王心口一冷,當即要開口,「父皇,兒臣——」

  宣帝根本不想聽。

  「閉嘴!」

  他現下已經認定了是榮王做的一切。

  也覺得這樣是蠢,可是只要成功了,就除去了兩個心頭之害!這是多大的誘惑!而且只要做的好,查不出來,那誰能拿他如何?

  「院判,究竟如何了?!」

  榮王被當眾喝住,只能把話咽回去。

  父皇現在認定了是他,他現在說什麼都是狡辯,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所以,只能等,等永王沒事,等禁軍查出結果。

  院判滿頭大汗,終於診出了結果。

  「回陛下,是鉤吻劇毒!」

  說完,當即叫身邊御醫去準備三黃湯。

  那御醫還沒出殿門,永王抽搐著又吐出一口鮮血。

  院判咽了口口水,當機立斷,伸手扣永王的喉嚨——催吐!

  不然就來不及了!

  這邊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那邊宣帝也氣極!

  雖他不甚愛重永王,但他畢竟是他的親兒子,他也從來沒想過讓他死!

  大手一揮,「今晚在崇慶殿伺候的宮人,通通押入天牢!在場的所有人,在榮王睜眼前,誰都不可離開半步!」

  好好一場宮宴就這麼變成了修羅場。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永王那邊,在院判的不懈努力之下,終於吐出了一點東西,很快三黃湯也來了。院判讓他人扶著永王,然後掰開他的嘴往裡灌,一碗接著一碗。

  殿中靜得只剩他們的聲音。

  此刻,沒有人不想永王醒過來。畢竟,若是他不能醒過來……誰也不知道後面宣帝會做出什麼。

  無比漫長的一刻鐘過去了。

  第六碗灌下去以後,院判停下了動作,死死地盯著永王的喉結。

  不能再灌了。

  宣帝心跳一停,「怎麼樣了!」

  院判不敢回答,仍是盯著昏迷的永王。

  「怎麼樣了?!」

  宣帝得不到答案,驚慌中暴怒。

  永王不能死,不能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沒了!

  院判抖了一抖,「永王殿下他、他——」

  「廢物!」

  隨著一聲暴喝,宣帝走下台階。

  赤紅著雙目,他看著毫無反應、面色青脹的永王,手抖得越來越嚴重。

  「朕要治你——」死罪!

  「嘔!」

  眾目睽睽之下,永王終於有了反應!

  院判顧不得宣帝,立刻扶著永王的上半身,按著他脖頸後的穴位幫他吐出來。

  永王沒有睜開眼,全憑身體本能吐著。

  斷斷續續吐了小半時辰,永王終於睜開了眼,但很快又閉上了。

  院判這才有空道:「陛下,永王殿下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十分虛弱。必須趕緊將他安置下來,臣還要……」

  「還不快將永王抬到養心殿!」

  宣帝聽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說完便對禁軍下令。

  幾個禁軍動作很快,院判和另一個御醫也得以出了這崇慶殿。

  眾臣羨慕地看著離去的人,卻也慶幸可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宣帝也喘了口大氣。

  永王既醒,他便冷靜許多。

  掃了眼夏其瑄,又乜了眼榮王。

  他已認定這兩件事同榮王脫不了干係,自然不願意兄弟鬩牆的真相曝之於眾。

  眸子沉下,宣帝緩緩開口:「永王醒了,折騰了這麼久,朕累了,你們也累了,都回府去吧。至於今夜的事,朕必定查個水落石出!」

  這話無人敢應,眾人面面相覷。

  不多時,宣帝便放百官出去了。

  寧芳笙、蕭鄂、榮王是最後出的崇慶殿。

  真正出宮門之前,眾人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蕭鄂跟蕭旭上了一輛車。

  離宮很久,蕭旭才問:「父親,我們準備的不是蒙汗藥?永王怎會中了鉤吻的毒?」

  蕭鄂閉上眼,表情已經麻木。

  今晚連續幾件事超出他的控制,他的腦子也亂成了漿糊。

  「不知道,應當是蒙汗藥被人掉了包。」

  蕭旭猛地睜大眼,「怎麼可能,難道真的是榮王要害永王?與我們同時,又在永王的酒中下了鉤吻?」

  蕭鄂搖頭。

  有可能,但可能不大。

  榮王雖行事頗傲慢囂張,但還不蠢,而且在今晚宮宴動手的風險太大了,後果是他也未必擔待得起的。

  而寧芳笙,也不可能。

  寧芳笙同宣帝已經合謀了「滴血驗親」的事,自然不可能再去算計什麼。更何況,原本他們計劃了就是要栽贓給她的。

  而夏其瑄,也不是他動的手。

  那麼還有誰?

  誰會獲悉他的計劃,而最後又能從中獲益?

  蕭鄂想得頭疼欲裂,幾乎把朝堂中數得出那幾個人都想過。

  蕭旭一直沒說話,低著頭也在思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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