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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冬夜冷寂(1)

2024-04-29 07:34:18 作者: 蘇清黎

  天氣愈冷,連呼吸都能帶出一點霧氣。

  在這個時候,今年吏部官員評職升遷的安排也都落定。諸如京兆府柳府尹等多年職位不變的人,此次終於更進一步。寧芳笙插手的不過三兩人,剩餘人,氏族中提攜占五成;述職考核優而升者占三;永王、榮王、宣帝提攜者占二,多為四品之上。

  宣帝也伸手了。

  寧芳笙覺得意外,細想之下又覺在情理之中。

  這些日子,她同蕭鄂正膠著,誰也不准誰有任何單獨在宣帝面前嚼舌頭的可能。故而,她已許久不曾私下面見過宣帝。

  清明的日光從大殿的正門落入,正映照在最中心的位置——龍椅上。

  

  抬起頭,寧芳笙看著宣帝,眼睫微動,最終垂下掩住眼底一片陰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宣帝的精氣神似好了很多,但他鬢角邊的白髮從一綹悄然擴散,現如今戴著金冠也能看出許多雪色痕跡。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選秀上,宣帝默不作聲也收了一個秀女入宮。

  嘖。

  淡紅色的唇輕扯出一點冷然的弧度。

  下了朝。

  殿外朝陽舒朗,看來今日不會太冷。

  江南那邊兩天前終於都打點好了,今日便將許晴柔送至江南。寧芳笙並不打算將此事透露出去,若是叫人發現,便用避寒養身的藉口搪塞過去。

  想著這件事,她走在殿前玉階上,攏了攏身上的袍子,而後下意識往蕭鄂的方向瞥了一眼。

  蕭鄂身邊,難得的站了蕭瑾時。

  寧芳笙不自覺愣了一下。

  他如今也是正四品的文職了,肩膀寬闊,身姿頎長挺拔,把一身再尋常不過的緋紅色官服穿得格外蕭肅,在一群臃腫的中年人里可謂鶴立雞群。

  同自己樣式相仿的紫金冠在陽光下折射著金芒,叫他長眉星目更顯璀璨。

  按理,四品戴不得紫金冠……

  方才冒出這個想法,只見男人抬起手,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紫金冠上輕輕拂過,動作無端透著三分誘惑。

  寧芳笙只覺手心發癢,蒙著淺霧的眸子一晃,瞬間清明如初。袖中的手慢慢收緊,指尖掐在掌心,微微刺痛。

  回神的一瞬,猝不及防同那雙清凌凌沒什麼感情的鳳眸對上。

  蕭瑾時沒有停頓,很快撇開了眼,如視無物。

  眼睫輕垂,寧芳笙抖了抖袖子,繼續往前走。

  快要走出乾清門,這才發現身後的腳步聲。

  停頓片刻,寧芳笙緩緩回頭——

  卻見夏瑞景和夏其瑄。

  夏瑞景見她回眸,眼神有些閃爍;夏其瑄笑了一聲,拍著夏瑞景的肩膀對她道:「天氣清寒,本王興致突起,想邀請瑞景同太傅去飲酒。瑞景已經答應了,不知太傅意下如何?」

  話落,夏瑞景看著寧芳笙點點頭,表明夏其瑄說的是實話。

  兩對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寧芳笙卻莫名其妙地有種失落感,說不出緣由。

  收回心神,她打量著夏其瑄的表情。

  這位眼神坦蕩,一點別的心思都看不出,但越是這樣,寧芳笙越是不得不存疑。

  齊王最近地位敏感,加之與蕭鄂的關係,防備之心不可無。

  於是搖頭,解釋道:「本官今日有些私事,不能陪兩位殿下,請兩位殿下恕罪。」

  夏瑞景聽言,突然苦笑一聲,「是真的?」

  眼神和口吻一瞬間流露出怪異的苦澀之感。

  夏其瑄好像沒有留意。

  寧芳笙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是真的,家母身體不適,臣並非有意拒絕。」

  「既然如此……」夏瑞景醒過神,恢復正常做派,「那就罷了,我同齊王叔二人亦可。」

  「老師回去的路上小心。」

  夏其瑄也拱手向寧芳笙道別,「是本王唐突了,太傅見諒。」

  寧芳笙回禮,「殿下說笑了,那臣這便告辭了。」

  說罷,轉身出宮去。

  看著她的背影,夏瑞景扯了扯嘴角,本欲向夏其瑄致歉,說自己也不想去了。然而夏其瑄看透了他的想法,率先開口道:「我叔侄兩個都未曾坐在一處談話,趁此機會,聊聊未嘗不可。昨日蕭旭向我推薦了一個放鬆的好去處,一起去瞧瞧?」

  夏其瑄腳下一頓,思索起來。

  夏其瑄這分明是有些別的話想跟自己說,只怕是逃不過眼前爭鋒的局勢,若能知道他想什麼沒有壞處。再者……

  有些事越壓越壓不住,甚至反彈得更甚。他如今回府見了自己的妻子便止不住地想,倘若不是現在這個,是、是……

  夏瑞景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笑,「皇叔話說到這個分上,瑞景再不去豈不是不給面子?」

  「哈哈,你倒不必特意喚我皇叔,實則我也大不得你多少,只當好友便是。」

  夏其瑄一如既往地平和溫潤,正似冬日暖陽。

  夏瑞景眨了眨眼,點頭應好。

  回了寧王府,祈寧院裡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許晴柔其實並不願意走,但耐不住寧芳笙對此態度強硬,還道她若留在京中她會日日難安。

  走至主臥房中,許晴柔坐在繡墩上看著窗外的天光發呆,侍女小廝們來來去去,半分不曾影響她。

  寧芳笙走到她身邊,柔聲問了一句:「惦記什麼?」

  許晴柔不曾受驚,平靜地答:「你父親,還有……你妹妹。」

  寧芳笙低下頭,面上划過一絲暗淡。

  陵墓遷不得,驚擾亡魂不說,萬一若是讓宣帝發覺,後患無窮。

  喉間滾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寧芳笙彎下腰,啞聲說:「會回來的,我也不會拋下他們的。」

  如今水落石出,什麼都清清楚楚。在死之前,她多了一件本就該做的事。

  許晴柔聞言側目,眼眸中倒映出一張舉世無雙的面容,清艷中透著堅毅冷絕。

  她又想到了蕭瑾時,想到蕭瑾時自己來王府找自己時說的話。

  無報然不易情,無果亦不改志。

  如果是這樣的深情,是不是能改變她的女兒?

  許晴柔良久不說話,眼神中期許同掙扎若隱若現。

  「您還擔心什麼?」

  寧芳笙問。

  許晴柔抬起頭,摸了摸她的臉,她似乎總這麼容易忘記自己。

  「我擔心你。」

  「我不想再強求你什麼,只願你——」

  話驟然頓住,勾引著人往後聽。

  「什麼?」

  許晴柔吸了一口氣,「願你能看到這世上的亮光,願你苦痛少於歡喜。」

  願你睜開眼,接受那個能讓你歡喜的人。

  話音落下,寧芳笙怔在原地。

  「您、怎麼……」

  她正想笑,想問許晴柔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對方已然站起來,密密地將她抱住,而後,無聲地輕撫她的脊背。從上到下,緩慢而不失堅定溫柔。

  許晴柔當真不再要求什麼,她只能等,等她的孩子真正被打開心扉的那一天。

  無聲的角落裡,有什麼乳白色的東西閃現。

  日光流轉,夜色降臨。

  寧芳笙親自帶了一隊人,低調護送許晴柔出京,前路她已派了頗多引子接應,以確保許晴柔的安危無虞。

  到了城門口,出示過太傅令牌,一路放行。

  冬夜冷寂,星野之下只聞踏踏過馬之聲,聲聲落在人心頭。

  寧芳笙同許晴柔坐在馬車中,許晴柔時或想起什么小事便叮囑一聲,寧芳笙則一一應了。

  忽然——

  馬蹄聲出現了不合群的紊亂,急得宛如有人在追趕。

  「娘——」

  眉頭一皺,寧芳笙低聲喚許晴柔,而後按住她的手。

  許晴柔看她神情便知有問題,收了聲警惕起來。

  車外,長長一隊影子從遠處蔓延而來,速度之快叫人反應不及。

  青衣意識到不對。

  那些人騎的不是簡單的快馬,而現如今他們的馬,快不過對方。故而,不能避開直走,只能對上了。

  想到此,青衣一夾馬腹,欲上前將此情況告知寧芳笙。

  還未來得及出聲,那追來的一隊人追上大喊:

  「前方是何人!還不停下!宵禁時間如何能出城?!」

  「再不停下,立殺無赦!」

  這聲音……寧芳笙皺眉。

  不是京中守衛,也不是趙渡。各方她都打點過,不可能有人膽敢上趕著找她的不痛快。除非……

  此時她已從翩飛的車窗簾中瞥見青衣的身影,眸子沉下,冷聲吩咐:「不是真的城衛,是消息走漏有人想抓我個現行!你帶一半人,殺!」

  「是!」

  應了聲,青衣當即點了後面一半人,「人擋殺人!」

  「是!」

  一聲聲吶喊傳散在空氣中,回聲震盪,令人心悸。

  蕭山帶著人,生生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如此膽大妄為?

  直到青衣一劍刺進一人身體中,那人翻身落馬,被青衣的馬踩在蹄下,鮮血迸濺。

  「噗!」

  蕭山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當即決定反擊!

  此時,他這邊已經死了三個人。

  眯起眼,蕭山明白青衣是主導,立即舉刀向起砍去。

  刀瞬息就到眼前,青衣只能舉劍迎擋。

  「哧——」

  一串銀藍色的火花迸濺。

  青衣手腕發抖。

  劍不及刀的剛硬,而這動手之人,老成又狠辣。

  青衣死命夾緊馬腹,馬「吁」一聲長嘯,迴轉過頭。

  「唰!」

  劍撇開,青衣迅速後退,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劍。

  就在這時,只聽一脆響,劍從中斷裂落地。

  青衣眉目斂緊,打馬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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