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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逐墨蓮

2024-04-29 07:34:16 作者: 蘇清黎

  今日天光大好,雖寒氣深重,但一抬頭望見那暖融融的太陽,人心中也覺得鬆快。

  百姓如此想,當官的卻並不。

  因為今日奇了,一連三人——齊王、定國公、定國公世子都未曾上朝。齊王是從未缺過的,定國公自歸京以來亦如此,而定國公世子如是。

  宣帝那雙眼往下一掃,沒見著蕭鄂,沒見著蕭瑾時,眉頭頓皺。扭過頭問李渝,「底下那是怎麼回事?」

  李渝趕緊上前道:「稟陛下,定國公、齊王殿下、定國公世子今日都告假了,說是身子不禁寒氣,不防病倒了。」

  「嗯?」宣帝沒懷疑什麼,只少的兩個人都是他眼珠子,怎麼心中都覺空了一塊。

  

  「既如此,你叫御醫,都去瞧瞧……」

  說著,腦子一閃想起夏其瑄,方道:「特別是齊王,只怕是朕這幾日讓他操勞了,叫御醫多留心照顧著。」

  李渝聽言,仍有些不自在地垂了垂眼。

  陛下對齊王殿下這份關心,來得倉促又突然,甚至有幾分虛幻。

  李渝不在這權爭的局中,看得自然清楚;而榮王、永王卻叫這虛幻迷了眼。二人相似的眸子微眯,更透露出相仿的戒備和不悅。

  今日宣帝興致不高,沒多久就宣布下朝。

  寧芳笙如往常一般走在出宮的路上,隻眼神控制不住地逡巡幾圈,也不知看什麼。

  高子寒本走在後面,突然加快了腳步追上她。

  「太傅大人。」

  回頭,寧芳笙表情有幾分怔忡,過了一會兒才說:「是高世子,可是有什麼事?」

  高子寒認真打量了她幾眼,瞥見眼下一點青灰,心中輕嘆。

  他想問,你同蕭瑾時是出了什麼事?

  蕭瑾時前幾日找他喝酒,看表情只知心情不佳,且與她有關。但這個悶葫蘆偏生什麼都不說,看得他都怪鬱悶的。

  這些話此處殿前說不得。

  於是,高子寒從袖中掏出一張燙金的紅色喜帖,遞出去。

  他挑眉,眸光流轉間能看出些許喜色。

  「這是下官同孫家千金的喜帖,日子已經定下,就在這半月間。特來請太傅大人賞臉,到我侯府觀禮,也吃個喜酒沾沾喜氣。」

  寧芳笙目光頓住,沒接也沒說話。

  ——他們都要成親了,你想過同我成親嗎?

  ——你沒想過,我想過。

  這番話驀地從腦海中浮起,還帶著那心殤不可說的郁忿口氣。

  「太傅大人?」

  高子寒喚了一聲,寧芳笙的眼珠子卻似呆住一般。

  「太傅大人,你怎麼了?」

  他提高了聲調,眼中含著兩分擔心。

  「嗯?」寧芳笙眼睛一眨,回過神,乾笑一聲,「無事。」

  說罷,接過那亮眼的喜帖。

  她有心事。

  高子寒欲伸手,半路又覺不妥,故而低聲叮囑一句:「你若有什麼事不好解決,可來尋我,凡事莫硬撐。」

  寧芳笙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高子寒,心中竟覺得沒那麼空落落的。

  「好,你也放心,同孫小姐好好的。」

  兩人視線交錯片刻,互相點過頭,高子寒便逕自往前走了。

  手中捏著頗有質感的喜帖,凹凸不平的字樣摩著她的指腹,有些癢,還有些……旁的說不出的感覺。

  出了宮,依舊是青茗等在固定的那處。

  青茗頭低著,情緒不高。

  昨日回府後,叫府內良醫給青萍診過,雖不傷及要害,但著著實實吃了不少苦頭。

  走到馬車旁邊,青茗抬起頭強自笑了一下,「主子。」

  撩了眼皮子,寧芳笙問:「青萍如何?」

  「歇著呢。」

  「……」

  寧芳笙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怨我?

  她想問。

  這兩個字在喉頭滾動半晌,終又滑進腹中。

  青茗也看懂了她的眼神,卻不知怎麼答。

  若全無怨恨,自然不可能。

  雖他知道主子做事自有她的章法,但這章法是不是太死板了些?這麼多年下來,章法之外不由半分情?

  相顧無言。

  寧芳笙便默不作聲上了馬車。

  打馬回府,青茗上車之前瞥見宮牆角落有一抹黃色的影子。他停頓半息,那身影驚覺,突地沒在牆後了。

  這不是坐實了偷看?

  青茗歪頭多看一眼,沒見著。心裡又掛記著妹妹,便不多上心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

  小武子終於等到了夏瑞景。

  「殿下,您今日怎麼遲了些?」

  旁的大臣都走光了。

  夏瑞景臉上划過一抹不自然,「無甚,有事耽擱罷了。」

  話音落下,人便要上車。

  那黃色的朝服從小武子面前飄過,上頭一點紅色的粉灰。小武子眯了眯眼,確定自己沒看錯眼。

  「殿下,您袍子上有些髒東西,小的給您去了。」

  說罷就要蹲下。

  夏瑞景卻忽地一閃,避開他動作。

  「不用!」

  說話同時視線往紅色的宮牆一角瞥了瞥,目光閃爍。

  小武子不解,卻也只能任由他去。

  定國公府。

  芳籬院中冷得太陽都失了溫度。

  蕭瑾時站在臥房門口,眼神冰冷。

  院子中央,墨蓮臉色蒼白地跪在地上,身子看著搖搖欲墜如紙片。

  可即便是如此,她的眼神依舊落在那門口頎長的身影上。

  「咳咳——」

  破鑼似的嗓子,咳嗽起來像枯木搖晃,難聽地厲害。

  這一咳,蕭瑾時的目光當即射過來。

  他乾巴巴地拉扯著嘴角,「好,還沒死?」

  這一夜的跪,可見是太輕了!

  「主子,墨蓮都是為您好,為了那麼個——」

  「噗——」

  蕭瑾時揮手扔了塊玉出去,精準地砸在她臉上。

  啪嗒。

  墨蓮的牙鬆了兩顆,口中滲出染著紅絲的沫。

  「不、不管您——」

  蕭瑾時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驚醒似的,似龍虬結,看著格外猙獰可怖。

  「墨離,把她的眼珠子給我挖出來,舌頭拔了,再廢了功夫扔出去!立刻!」

  方才隱形似的墨離不知從哪兒鑽出來,沉聲應:「是!」

  蕭瑾時轉頭入了屋內,再多看一眼都不願。

  「墨離、墨離你不要過來——」

  墨蓮終於害怕了,她瑟縮著往後退,用可憐的眼神凝視著墨離。

  「墨離,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你不能、你不能!」

  墨離神情中頗多無可奈何,「主命不可違,你自己做了什麼,想必你比我清楚!」

  「啊!」

  而後芳籬院中再沒了任何聲音。

  月起昏昧之時,墨白拖著一個軟趴趴的人行走在巷間。一直走了大半個時辰,她在一家妓館屋頂上停下,一個起落,到了後門。

  「扣、扣、扣——」

  三聲過後,一人打開後門,將人迎進來。

  墨白逕自拖著墨蓮進了柴房,關上門。

  「砰」一聲,墨蓮被她丟在木柴上。

  她痛苦地蜷縮著,瞪著一雙灰暗無神的眼,口中卻不能發出半點聲音。

  墨白冷臉,眼神中又藏著惱恨。

  她知墨蓮能聽到,低吼道:「我前前後後勸了你、提醒了你多少次,你為何總是不能聽進去,非到了如此地步才能清醒麼!」

  蕭瑾時今日不上朝不是身體的原因,也不是心情不佳,是因為氣的——

  夜半子時末,主臥房中忽傳出一聲暴喝,隨即墨蓮就被踹出了臥房。

  墨白被驚醒,匆匆趕過去。

  但見墨蓮不整的衣衫、哀怨的眼神,蕭瑾時活閻羅一般的表情。

  她模模糊糊地猜到一點影子。

  直到蕭瑾時暴怒著讓撤換了床、被子等,墨白就明白了大半。心中驚愕不能自已,墨蓮瘋了!

  墨蓮偏生還在那兒低低嗚嗚表自己的情意。

  說她自己,蕭瑾時只不過眼冷;她一提到對寧太傅的怨懟、憎惡,蕭瑾時一腳就把人踢出三丈。

  回想起昨日的情景,墨白仍是覺得心有餘悸。

  睨著底下蝦米一般脆弱的人,墨白心也冷透。

  「爺本欲挖了你的眼,是我同墨離不忍心才熏瞎的,好歹留了你一副全貌。從今日起,你不能看不能說不會武,日日便呆在這楚館為奴,保全你這一殘生,也就罷了!」

  這樣的墨蓮,扔出府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一條殘命,怎麼也不可能再有什麼非分之想了。

  墨白如此想,轉身出了柴房。

  門外,楚館的老鴇正候著她。

  墨白低聲交代道:「這已經是個廢人,你莫要再苛待什麼,只叫她在這方寸之間了此殘生便罷了。」

  老鴇從前也見過墨蓮一面,知道原來是什麼人物,點點頭應是。

  誰都以為這樣的廢人再不會有什麼逆心,也不會再折騰出什麼。

  可偏偏,墨蓮知道了為人所不知的,而蕭瑾時原意就是要她死,卻不想出了這一點意外的心軟。

  柴房內,老鴇也懶得看,自是不知道——

  裡頭的墨蓮縱然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看起來如螻蟻一般卑微弱小,可她卻生生用無力的手,在掌心掐出血。

  一點點的血色染紅了她的指尖,像是在銘記什麼,又像是鐫刻最後的死不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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