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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情非得已

2024-04-29 07:33:59 作者: 蘇清黎

  她從未吩咐青萍為她換藥溫養身子。

  即便減輕了藥量,她的身子也不可能漸好,至多不會損傷加深罷了!所以,那醫女所說是什麼意思?

  等醫女說完,許晴柔冷靜了頗長時間才從屏風後走出來。她喚青玉進來,讓她把醫女送走。

  房中無人以後,許晴柔深吸了一口氣。對走出屏風的寧芳笙冷聲問:「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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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芳笙抬眸看著她,苦笑一聲,「我未曾想瞞著您,只是……」

  許晴柔哽住,突然就紅了眼眶。

  「我知道你迫於局勢、情非得已,我更知道你是為了護住我,護住你父親、兄長的亡魂、護住整個寧王府,可是我們從一開始就約定好的,你不能傷害你自己!」

  許晴柔腦中一下子飄過十一年前寧芳笙決定女扮男裝的情形,兩顆豆大的淚珠瞬間脫眶而出。

  寧芳笙嘆了口氣,抬手努力想笑一下,「這事——」

  「若是知道你會如此,我當初就是自己去死也不願意拖累你!你父親、哥哥重要,難不成你就不如他們重要了?!你怎麼能把自己的身體、性命當作代價?」

  許晴柔不敢想,寧芳笙每次究竟是懷著什麼的心態笑著應對自己的問題——

  我沒事,您放心,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寧芳笙對著淚流滿面的許晴柔,喉嚨中猶如進了沙,難得說不出話。

  許晴柔整個人開始顫抖,看著寧芳笙心痛的眼神就像有人活生生從她身上剜肉。

  「怪我,都怪我……」

  許晴柔吶吶自語,失了神。

  「娘親!」

  沙啞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寧芳笙欲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許晴柔。

  未料——

  許晴柔顫抖著扶住一旁的花架子,卻躲開了寧芳笙的手。

  寧芳笙瞳孔皺縮,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緊緊攥住。

  「母親——」

  兩個人皆站定不動,中間的距離分明只有一步之隔,卻突然遙遠地讓寧芳笙覺得無法跨越。

  許晴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順著她的臉頰一直落到地毯上,然後崩裂、破碎,正如她的心。

  她閉上眼,甚至不敢看寧芳笙。

  「你一碰我,我都覺得這是在拿刀子捅你的心,我甚至不敢想你這麼多年瞞著我究竟怎麼糟蹋自己的身子……」

  說到一半哽咽住,許晴柔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寧芳笙整個人僵住,眼眶也泛上紅。她伸出手,好似虛空扶著那個她根本碰不到的人。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空氣靜得瘮人。

  「是,我做的不對,後來我知道不應該這樣,已經在用藥彌補了。那醫女說,那藥用得很好,是不是?」

  聲音越來越輕,滿滿透著心疼和小心翼翼。

  這麼多年,她母妃於她,比她的命重要多了,她如何忍心讓她難過?

  她拿這件自己也才知道的事哄她。

  許晴柔於是睜開了眼,卻不敢看她。只撇過臉,往內室走。

  寧芳笙跟著她走,隔著兩步的距離。

  許晴柔沉默著走到床前坐下。

  過了短暫又漫長的一息,她啞聲開口,「你先回去吧,讓我靜一靜。」

  腳步一頓,寧芳笙心口一絞,她站著沒動。

  這期間,許晴柔和衣躺下,轉過身背對著她,態度莫不抗拒。

  寧芳笙看著她微微發顫的瘦弱背影,余光中鬢角幾線銀絲刺痛了她的眼。

  「好。」

  她答。

  沉重的腳木木地抬起,然後往外面踏去。

  床上的許晴柔聽著動靜,倏地,那腳步一頓——

  寧芳笙在門口停下,身子微側,一半臉被室外的陽光刺地眼睛發酸,一半臉對著臥房。

  「您知道,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聲音,連同內含的無力、苦澀一起傳到床邊。

  話落,寧芳笙轉身離開。

  房內的許晴柔渾身一震,閉著的眼中淚水滾滾。

  這是實話,許晴柔知道。

  所以她如此憤怒與悲痛不是因為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而是恨自己,恨自己無能,恨當年把寧王府逼入絕境的人。她不能面對寧芳笙對自己的傷害,更不能面對那一份無力。

  沒有辦法,因為無所依賴。

  寧芳笙出門時只有眼眶還略紅,情緒已收拾得半分看不出。她讓青玉伺候好許晴柔,不要多言。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整張臉都沒了表情,只剩下「冷」一個字。

  在房中坐定,她對空氣吩咐了一聲,「把青萍叫來,而後所有人守到院外去。」

  「是。」

  不見人,只聞聲。

  青萍走在主屋的迴廊上,腦海中回放著方才青羽說話時凝重的神情。

  眼睫低垂,青萍已經預料到什麼,攥緊了手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

  「吱呀——」

  大門打開,光從門口泄露進去,緩緩照映出中堂下主位上的身影。

  「青萍。」

  座上的人喚了一聲,聲線同往常沒有半分差別。

  青萍身子卻僵硬了一瞬,向前走近,「是,青萍在。」

  緩緩抬眸,寧芳笙的眼暗如深洞,沒有一絲亮光。

  「我的藥,從來都是交由你一人處理,從未經他人手,是也不是?」

  話拋下去,卻沒有回應。

  青萍站著,低著頭,是一貫的柔順模樣。

  瞳子閃了閃,眼中好似進了異物,讓寧芳笙難受地沒法形容。

  「是也不是?」

  寧芳笙又問了一遍。

  木頭一樣的青萍終於有了反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噗通」一聲生生叩在寧芳笙面前,而後雙手拜伏在地上。

  「是。」

  「青萍有錯,任憑主子發落。」

  寧芳笙應聲閉眼,耳邊嗡嗡作響。

  她給了青萍退路,但凡她說一句藥經過旁人誰的手,她便信她。可這時候她坦誠地認了錯,寧芳笙想問一句,那你為何換藥時不對我坦誠半分?!

  嘴唇張了又張,她竟有些說不出話。

  空氣沉寂到完全不像還有兩個人存在。

  「咔——」

  突然一道崩裂的聲音響起。

  寧芳笙捏了破裂的茶杯在掌中,鮮紅的血液順著皮肉紋理向下流淌,這本是她要扔出去的。

  青萍慌慌抬頭,眼睛瞪大下意識要起身上前。

  寧芳笙漠然冷乜了她一眼。

  青萍瞬間定在原地。

  「還有誰?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

  寧芳笙鬆開手,沾血的瓷片一片片落在地上。

  青萍眼底蓄淚,搖了搖頭。

  寧芳笙太陽穴一鼓,抄起台上的玉如意扔出去,然後碎在青萍身旁。

  「我問你還有誰?!」

  「你當真以為現下還瞞得過我?!」

  以她的性子,若是沒有旁人煽動,無論如何不會做這樣隱瞞、幾近背叛的事。

  更何況,她找了人為她換藥,她從何處找的醫?

  那玉如意從青萍眼角擦過,只差半分。

  青萍眼愣愣地眨了下,寒意從心生。背脊慢慢彎曲下,她不回答,只道:「青萍知錯,請主子責罰。」

  「呵,好啊!」

  寧芳笙冷笑一聲,五官皆牽動,扭曲著,說不清是憤怒還是難過。

  「是蕭瑾時是不是?開藥的便是那位連翹姑娘。」

  雖是疑問的語氣,卻是在陳述。

  「怪道我之前就覺得自己體溫不對,你哄我那是正常的;怪道我讓你送走連翹又不肯,原你同她早就串聯著;怪道你後來對蕭瑾時態度轉好,也勸著我說那樣的話……」

  「不是這樣的——」

  「是怎樣的?嗯?」

  一邊眉高挑起,透著無盡諷刺和尖銳。

  寧芳笙走到青萍面前,捏起她的下巴,看著那雙淚水漣漣的眼睛,嘴角一扯。

  「為我好?這世上當沒有人比你更清楚我想做什麼,我多年如何謀劃,你呢?如何為我好?」

  青萍抽噎地說不出話,即便下頜骨疼得要碎一般,她也未曾有半分害怕,她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讓眼前這個人、她的主子走出自困。

  「他許了你什麼好?讓你也來騙我耍我?」

  「不、不曾……是我、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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