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罰青萍
2024-04-29 07:34:01
作者: 蘇清黎
說了一半終是說不下去,青萍痛苦地閉上了眼。
「呵。」
寧芳笙甩開她的臉,然後站起身,背影挺直得過分,她不再看地上的青萍。
「把那位連翹送回去吧,而後——」
「你也不必回來了。」
「主子——」
青萍沒能抓住那塊衣擺,看著那熟悉的背影一步步遠去。
寧芳笙頭也不回,出了院門,青萍竟是連最後一句話都未曾能說。
這一晚,青萍將墨蓮送回了芳籬院,蕭瑾時未能進得寧王府,在牆外守了一夜。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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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芳笙一出府門,牆根處便有一個身影衝出來,衣服皺巴巴不成樣子——
是蕭瑾時。
「阿寧!」
青茗攔住他,因為青萍被趕出去的事,青茗的臉色也不好。
「蕭世子,您看看這是何處?」
意思是讓他注意場合。
蕭瑾時直接拂開他,一躍跳進馬車中。
裡面的人抬起頭,眼神無波無瀾地看了他一眼,「蕭世子,這是寧王府,不是你該出現的地方。」
此話一出,蕭瑾時心裡就涼了半截。
他吸了一口氣,調整心情露出一個笑,「阿寧,這件事我可以同你解釋,是,我確實做得不對,但是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是不是?」
一夜不眠,更因忐忑心緒作祟,他下眼瞼上浮上一層淺淺的青影,這時笑起來實在沒有意氣風發的樣子。
「阿寧?」
寧芳笙睨了他一眼,唇角噙著冰冷,「蕭世子在喚誰?」
「若是無事本王還要上朝,請蕭世子移駕。」
蕭瑾時的笑就僵在臉上,他盯著對方眼珠子一瞬不瞬。
他以為過了一夜她會冷靜下來,然後他們可以好好談談她的身體和退路,然而,她又變成了最初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漠然樣子。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可能,只是現在真的發生在眼前,他還是說不出的沮喪和難受。
寧芳笙同樣也看著他,只是眼中再無半分柔軟,甚至整個眸子都被堅冰所裹。
僵持著,眼看著她的眉心一點點泛起褶皺,蕭瑾時最終是敗下陣來。
「好……」
「現在不是時候,等尋個時機我們再說。」
他轉身要下車,猝不及防聽見身後清潤又陌生的嗓音:
「不必了。」
這一瞬,煩躁蔓生。
蕭瑾時忍下,答了一句「要的」而後不見人影。
到了上朝的時辰,蕭瑾時也已經換了一身朝服站在他該站的位置上。
近日,永王已傳了消息不日將還朝,而江南匪患一事他同鎮南將軍確實處理得不錯。於是宣帝的心情很不錯,甚至有心關注起選秀準備的進程來。
底下人小聲談論起這件事,宣帝便四處打量。這一打量,便發覺寧芳笙今日格外緊繃的表情,他留了心。
下了朝,宣帝召見寧芳笙去御書房。
蕭鄂臨走時看了一眼,眼神頗意味深長。
寧芳笙跟著李渝進了御書房,行過禮,聽見宣帝在上首的聲音:「愛卿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朕見你臉色怪怪的。」
寧芳笙微愣,很快回答:「多謝陛下關心,臣無事,只恐怕是昨夜不甚感染了風寒罷了。」
「哦?」宣帝有些驚訝,「若是如此,朕喚個御醫,讓他為你診治診治。」
心中一頓,寧芳笙淺笑一聲,「多謝陛下,只是這於禮不合,臣實在不敢逾越。」
宣帝見她拒絕如此堅決,便不堅持。
只是不能把人叫來,說這麼幾句話就放人走,於是宣帝想了想,還真讓他想到一件可說的事。
「愛卿要注意身體啊,否則你的小未婚妻怕是要擔心壞了。」宣帝調笑一聲,繼續道,「對了,朕不是指著選秀給老六他們賜婚麼,不若趁著好時機,朕也給你同許家丫頭賜婚,便是好事都湊到一塊兒去了。」
「……」寧芳笙右眼皮跳了跳,實在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她要真是同表妹成婚了才是害了人家。
「陛下竟也有如此興致,微臣少見。只是表妹她尚未及笄,臣捨不得讓她這麼年輕就嫁我作人婦,讓她再多天真兩年吧。」
這下宣帝真是沒話說了。
他一個兩個好心都被寧芳笙婉拒了,堂堂天下至尊,這樣他的面子怎麼過得去。
李渝看見宣帝的臉色淡下去,心裡「咯噔」一聲。
寧芳笙也察覺了氣氛的變化,只是這話沒法說得更好聽。
她把話題扯到了夏瑞景身上,最後才險險安然從御書房中退出。
一出大殿,她竟被外面的寒氣驚著,身上驟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快入冬了……
宣帝方才那兩問也給她提了醒,她的時間不多了,須儘快將原本的安排落實下去才是。
回過神,繼續往宮外走。
快到太和門時,寧芳笙意外遇見了方才跟宣帝提起的夏其瑄,和他的新婚妻子。
兩人並列走著,身後各跟著一個人,他妻子生得纖細溫婉,神情柔和,站在夏瑞景身旁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夏瑞景心有旁騖地聽著妻子說些什麼,面上也有笑。
寧芳笙腳下一轉要掉頭,偏巧——
「老師。」
夏瑞景看見了她,喊住她。
既這樣,扭頭不理就不成樣子。寧芳笙轉過身,同他們夫妻二人打招呼。
「見過殿下和夫人。」
夏瑞景妻子羞澀地沖她一點頭,「見過太傅大人。」
她面上含著三分好奇,明顯是知道寧芳笙這個人的。
寧芳笙對她笑,還未來得及贊她,她卻先開口了:「殿下總是與我提起太傅大人,道大人風光霽月之姿,現下我親眼見了,直覺得殿下所言還不夠。」
陌生女子的誇獎讓寧芳笙有些無所適從,她只好笑,「夫人過譽,我見夫人更覺你與殿下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夏瑞景的眼暗下兩分。
見寧芳笙身上穿得有些單薄,眉一皺,叫小武子拿了自己的披風來。
「今日轉冷,老師也不曾注意,我這裡小武子正備了披風,老師拿著吧。」
說著話,他人已經走到寧芳笙面前,且手上親自拿著披風。
寧芳笙和他妻子皆愣住。
他妻子尋常聽他偶爾提起寧芳笙便可察覺二人感情不錯,卻沒想到竟是好到如此地步——夏瑞景一點架子都沒有。
並且,他那披風,還是今日她出門為他帶上的。
她心中泛起漣漪,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那邊寧芳笙已經用「不合規矩」拒絕了夏瑞景,夏瑞景沒再強求,逕自收回。卻也不忘提醒她,「老師身邊的侍女呢?這樣的天氣轉變,她應當備好一切才是,不然若是有了什麼問題她如何擔待?」
聽言,寧芳笙默然。
青萍不在了,自是沒有人再幫她準備這些。
「勞殿下關心,微臣感激。」
這話實在客套過分,夏瑞景嘴角微抿了一下。
後寧芳笙同他二人告別,出了宮去。
青茗早在宮門守著了,神情黯淡。
她妹妹被趕出府,卻連個原因都沒有。
寧芳笙走到馬車邊上他才反應過來,「主子。」
「嗯。」
青茗的表情慾言又止,到寧芳笙上車之後,終於是忍不住了。
「主子,屬下不敢給青萍辯駁,只是想知道她究竟犯了——」
「好了。」
寧芳笙冷硬地徑直打斷他,根本不想提及。
「回府吧。」
「……」青茗的話卡在喉嚨間,不上不下。
「是。」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停在寧王府門口,寧芳笙從車上下來,直奔祈寧院。
她在門外等了小半刻,青玉讓她進去。
沒在臥房見她,卻是在比較嚴肅的小書房。
許晴柔坐在席上,她面前的小几上鋪了兩張畫像——
一張是先寧王,一張是一家四口的合像。
寧芳笙心中一凜,知許晴柔就算消氣也不會讓她輕易將此事揭過去。
「母親——」
許晴柔沒應,只是扭過臉肅容看她。
「當著你父親和哥哥的面,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的打算。就算你父親哥哥都不在了,他們也絕不想讓你犧牲自己以達到什麼目的。」
「你若不坦白告訴我,往後這祈寧院你便不用再進了。」
寧芳笙站在原地,長呼了一口氣。
「怎麼?猶豫?還是又在想什麼話騙我?」
許晴柔臉色登時陰沉如水,作勢要收起畫像。
寧芳笙趕忙上去攔住她的動作,不敢再耽誤,「我說、我說。」
她原本怎麼打算?
吃那藥時大夫就叮囑過後果,半年重藥傷陰,一年不得生兒育女,同時脾胃皆會大損;若是連著吃藥超過兩年,絕活不過四十歲。
那藥她最初用時便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當年事查個水落石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三十歲之前必可解決。許家人她已派人守著,確保日後子孫無虞;另外她早在江南安置了宅子給許晴柔修養;而青茗青羽一干人等,若願留便托與高子寒,不願便各自散;胡明成同高子寒,皆不用她擔心什麼。
而她,若是身體差得狠了,在秘密被人察覺之前先服毒身亡,只當急病而死,後事自有安排。一切天衣無縫,不會因為她身份暴露而牽連任何人。
她現在仍是如此打算,死守這條最穩妥的路一條道走到黑,即便出現了蕭瑾時這個意外……
腦中想了許多,跳出許多人的臉。
寧芳笙道:「在身份暴露之前,為父王明身,安排好一切後路。將母親送至江南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