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冷淡
2024-04-29 07:33:43
作者: 蘇清黎
蕭鄂走後,寧芳笙未同蕭瑾時多說什麼便把他趕走了。
蕭瑾時臨走爬牆時還一步三回頭的,最後被寧芳笙一個冷眼給瞪走的。
青萍來送藥時還看見一個滑下牆頭的縮影,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而後便見寧芳笙倚在窗邊,月光灑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影削成細細的一條,落拓中更顯幾分清冷無塵。
視線上移,那人臻首微垂,嘴角掛著淡淡一抹笑,減了幾許不近人情。
見青萍來了,寧芳笙臉上划過一絲不自在,隨後招手讓她走近。
青萍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見,而後低頭把藥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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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芳笙接過,一飲而盡。
纖長的手指摩挲著藥碗,她忽地想起什麼,側目問道:「那連翹姑娘還在府中?」
青萍愣了一下,答「是」。
微微皺眉,寧芳笙幾乎忘了這麼個人的存在。
「她在府中無用,你抽個時間,把她送回國公府吧。」
寧芳笙還不知她吃的藥早已經過墨蓮的手。
聽言,青萍卻沒有應答。
寧芳笙側目,身邊的人垂著頭,面上好似籠了一層薄薄的紗,神情晦暗不明。
「怎麼了?」
又過了一會兒,青萍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我閒時同連翹姑娘說過話,她自己道是蕭世子送她來為主子調養身體的,那麼其醫術必定有過人之處……」
小心翼翼的口吻,說話時還一直觀察著寧芳笙的面色。
寧芳笙看著她,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好像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青萍繼續道:「如今主子同蕭世子、關係很好,有蕭世子在,主子是不是可以……放輕鬆些,不必再……」
如先前一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斷了自己所有的後路。
她話沒說全,然而緊蹙的眉心和懇切的眼神透露了一些。
寧芳笙看著,難得被問住了。
她聽到這話,現下第一反應已不是抗拒,也不是否認。
恍惚間,寧芳笙想起了許多事,件件都與蕭瑾時有關。
她的手握成拳,又鬆開,復握成拳。眼中複雜的情愫如波濤翻湧,層層疊疊。
青萍無聲等著,背後都沁出了一聲冷汗,實在怕引起寧芳笙懷疑。
也不知過了多久,寧芳笙閉上眼,聲線一如既往地平直,「這樣的話往後不要再說了,我是我,他是他,究竟是不一樣的。」
她不否認自己現在對蕭瑾時的不同,卻依舊辦不到把自己、一府的身家都寄期望於旁人,誰都不行——
蕭瑾時,也不行。
「那個連翹……送走吧。」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卻還沒殺她,已經是看在蕭瑾時的面子上了。
說罷,轉身進了室內。
青萍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氣,說不清心裡是僥倖還是失落。
翌日。
夏瑞景已經休過假,照舊上朝。可見得宣帝對此婚事十分滿意,比起夏瑞景本人,他反而更顯得紅光滿面。
這些日子朝堂上沒什麼大事,夏瑞景作為晚輩已經成婚,而永王、安王、齊王卻還沒有個婚信,便有大臣提起了這三位親王的婚事。
宣帝沉吟片刻,道:「說的是,確實不成個樣子。」
「既如此,等永王回來,選個秀吧。」
說著,目光掃了一眼剩下的安王、永王,神情平淡,無喜無不喜。
「老六、老七,你們早到了適婚的年齡,此次選秀,你們必定要好生選個王妃出來。」
安王神情微動,本來想說的話被宣帝壓了下去。宣帝一番言辭已經頗為強硬,若是不允,臉上肯定沒的好看。
於是,只能同齊王走出應下皇命。
「是,兒臣遵旨。」
應聲而落的,還有眾人對選秀蠢蠢欲動的期待。
雖安王、齊王明擺著不成氣候,但凡事逃不過一個萬一。萬一這兩位婚事選的好,而後平步青雲、扶搖直上呢?更別說還有個已經炙手可熱的永王。
下了朝,宣帝單獨召見蕭鄂和蕭瑾時。
寧芳笙同蕭瑾時在旁人不察的時候對視了一眼,而後自若分開,她徑直往出宮的方向去。
下了台階沒多久,身後便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細眉一擰。
「芳……老師!」
夏瑞景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寧芳笙的胳膊。
躲不過,寧芳笙停下腳步,而後看著夏瑞景的眼睛平靜地推開他的手。
退後一步,躬身作揖,「恭賀殿下大喜,觀殿下神色便可知殿下同妻子新婚燕爾,琴瑟和諧。」
她這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神態讓夏瑞景猝不及防,他訥訥開口,「你怎麼、怎麼……」
「呵呵,」寧芳笙輕笑一聲,「殿下這是怎麼了?」
「我,我沒有,只是你為何、為何……」
為何是這個態度?哪怕你還躲著我,氣我,也總比現在這個雲淡風輕的樣子要好太多了!
「我一直都是如此。」
寧芳笙目光沉如深潭,回答了他沒有問出的話。
「從前如此,現在如此,往後也是如此。我對殿下的承諾也沒有變,若是殿下覺得臣有哪裡不對,那是殿下的問題。」
夏瑞景眸子定住,她的意思就是說他們從前什麼關係,以後也只會是什麼關係。若他有什麼越界的想法,那就是他的問題,與她無關。
與她無關麼?她就一點動容都沒有麼?
夏瑞景不知道為什麼才幾天時間,她變成了這樣冷漠的樣子?
他現在才知道,哪怕是之前寧芳笙露出的反感都是好的,好過現下的冷淡。
不能!他不依!
夏瑞景臉色一變,又要伸手去抓她的手。
寧芳笙眼疾手快,抬手隔住他手腕,目光轉涼。
「殿下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嗎?」
「我知道!」
「你知道?」寧芳笙冷笑一聲,聲線壓低,「你若仍覺得沒問題,那我就該好好考慮,我做的選擇有沒有錯!」
話音落,夏瑞景整個人僵在原地。
寧芳笙深深看了他一眼,「殿下聰慧,能明白我的意思。下次再見殿下時,希望殿下已經自省過了。」
說罷,揚長而去。
絲絲點點的涼意一點點從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夏瑞景合上眼,寧芳笙這是逼他作出一個選擇:倘若他仍執意於此,寧芳笙會另外擇人,再不輔佐於他。
夏瑞景感受著秋風從臉上吹過,最終作出了選擇。
他不能放棄寧芳笙,所以,只有如寧芳笙所願——自省,自改,回到之前原本的狀態。
「呵。」
夏瑞景輕笑,但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掛滿苦澀。
她就篤定了自己會如此。
在夏瑞景沒有留意的地方,夏其瑄垂下眼,若無其事地轉身出宮。
出了朱雀門,夏其瑄眼底的神色變得玩味。
方才皇侄那個獨自站立的身影怎麼讓他看出了一點心傷和落寞的感覺?
寧太傅身上,好像越查越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