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為人謀臣
2024-04-29 07:32:36
作者: 蘇清黎
「原來如此……」永王點頭,餘光撇過臉色發白的壽王。沒有多糾纏的意思,頷首道,「那我就不打擾皇叔、皇兄了,先告辭。」
手一拱,轉身便要往內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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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
榮王盯著那雙玄色雲錦靴,嘴唇抿得緊緊的。
三——
第三聲數在永王心中落下。
「皇侄!」
永王腳下一停,榮王心跳一緩。
壽王五指捏了又捏,終於是忍不住喊住了永王。
永王回眸,「皇叔,何事?」
「方才聽你說大理寺出事了,是怎麼回事?」
榮王就站在壽王身邊,能辨出他話語中的一點顫音。
是惶恐,是憂慮。
榮王閉上眼,也不攔著壽王說話了。問都問了,話收不回來,不如問個清楚。
在壽王看不見的另一邊,永王的嘴角牽起。
「此事干係重大,父皇勃然大怒,我也不敢多說。現在大理寺、金吾衛、定國公以及寧太傅都被派出去要把這事查得一清二楚呢!」
永王擺擺手,顯出些忌憚神色,隨後就走了。
他就是故意不挑明,由著那兩個心中忐忑不安。
原地,壽王跟榮王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壽王嘴唇在抖,口中喃喃,「完了、完了。」
他眼中突地崩裂出一道光,死死地抓住榮王的手,「皇侄,我們該怎麼辦?」
榮王餘光瞄了一眼壽王,心沉入海底,「沒有怎麼辦,等吧。」
壽王整個人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就、就等死麼?」
那個死字,他都不知道他怎麼說出來的。
榮王撇開他的手,拳頭握緊,唇邊蹦出一聲冷笑,「那現在除了等還有什麼辦法?」
他不會死,也不會出事。要死……就讓別人死吧!
語罷,榮王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金碧輝煌的皇宮,一絲冷氣從心底竄上。眼角一眯,他甩袖離去。
壽王伸手,沒抓到對方的衣袖,眼看著對方離去。
他一咬牙,也往宮外走。
壽王不是沒想過主動向宣帝認罪,但根本不可能。這事一旦說出去,就是死罪!
那能把主要責任推到榮王身上嗎?
不能。
壽王腦子簡單,卻不是沒有。
就算他把所有錯誤都推到榮王身上,榮王能認嗎?對宣帝來說,一個是親兒子,一個是兄弟,誰都知道宣帝會偏袒親兒子!
現下他只能去找蕭鄂,讓他幫忙遮掩。
在壽王找到蕭鄂前,榮王卻先在自己的馬車上找到了蕭瑾時。
榮王略有受驚,但很快心中便升起一股喜意。
他面上半分不顯,抬起頭面有薄怒地瞪著蕭瑾時,「你這是在做什麼?怎藏到本王的馬車上?成何體統!」
蕭瑾時望了他一眼,低頭輕笑。
「王爺放心,沒有別人發現。」
「我來尋王爺,已免王爺之憂。」
榮王話一滯,眸子漸漸銳利,「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蕭瑾時更是笑,「我同蕭鄂都是定國公府的,怎會不知?再者,若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如何能為王爺解憂?」
等的就是這一句!
榮王坐正了身子,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勢。
「那你有什麼辦法?」
蕭瑾時道:「私軍是在王自忠的院子裡發現的,王爺往王自忠身上推便是。王自忠雖死,但王爺不是保下了他的兒子麼?子承父罪,天經地義。」
當初他建議榮王保下王維勛為的也是以防萬一頂罪之用。
「本王知道!」
榮王有些急了,「本王憂心的不是沒有頂罪之人,而是這罪名不能落在本王的頭上!」
他抬起頭,恨不得帶著蕭瑾時現在就去大理寺。
「現在不是我想遮掩就能遮掩過去的!你去看看,著手處理的都有誰!不僅大理寺,還有金吾衛、寧芳笙跟你的父親!」
他急得「本王」的自稱都忘了。
「大理寺怕什麼,金吾衛雖難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最重要就是寧芳笙!還有你父親!」
「寧芳笙是什麼人你不清楚?父皇交代她去嚴查此事,不說我,就是死了的王自忠也能被她在墳中再剝一層骨!」
寧芳笙雖是太傅,看著是文職,實際上這些年不知幫宣帝解決過多少暗中難纏的事情,經她手的就沒有錯漏的!
從一聽見她的名字,蕭瑾時便默默低下了頭。見榮王對她如此忌憚,心頭一哂,一股有榮與焉的感覺冉冉在心中升騰。想起她平日裡在朝中「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情態,喉結一動,汩汩的笑意涌動。
嘴唇一彎,很快又平回去,
蕭瑾時「咳咳」一聲,抬起頭,一臉的高深莫測。
「王爺以為,此時朝中,最有威望權勢的親王是誰?」
榮王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很不高興,「你問這個做什麼,跟這有什麼關係?」
「王爺莫急,細想想,回答我的問題。」
蕭瑾時的聲音又緩又醇,漸漸安撫了榮王的躁動。
「若論親王,自然是本王。」
年齡最長,母親乃貴妃,外祖家世煊赫。
蕭瑾時眸子一閃,繼續問,「陛下對王爺又如何?」
榮王想了想,答:「還不錯。」
至少在幾個親王中,他還算受宣帝的寵。
「若是王爺犯了大錯,陛下會對王爺如何?」
榮王順著蕭瑾時的誘導,陷入沉思。
若是小錯,自是該罰罰;若是危及性命的大錯,只要不觸及宣帝的逆鱗,處死是不至於的,甚至會為他遮掩。不僅僅因為他是宣帝的親兒子,為了皇家體面,為了皇室威嚴,宣帝也不會真的按律處罰他。
想到此,榮王眸子一亮。
蕭瑾時瞥了他一眼,眼睫半垂。
「看來,王爺是想通了。」
「王爺乃如今最有威勢的親王,深受陛下寵愛。即便是寧芳笙與定國公,也不會直面鋒芒。他們兩個誰也不傻,也了解陛下的心思,若非實在沒有辦法,誰也不會先得罪王爺。畢竟王爺乃陛下子,若是陛下念及父子情,饒了王爺,他們就真正因此成為了王爺的敵人。」
「吃力不討好,不是寧芳笙和定國公會做的事。」
這一語,榮王的心當即安了大半,眉眼舒展。
但他沒有徹底安心,「若是寧芳笙和蕭鄂無所顧忌,真的查到本王頭上,要把本王暴露出去呢?」
他對面,蕭瑾時嘴角緩緩扯開,笑容絢麗又從容。
「那就是我身為王爺的謀臣應該要做的事情了。」
「王爺且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