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無罪放府

  「兩萬餘人？！」

  宣帝一下子轉過臉，眼睛瞪圓。

  孫懷瑾重重點頭，「是兩萬餘人。」

  尋常王府配衛不過六千，金吾衛人數不過三萬，就是燕京節度使所擁廂軍也才十萬。

  永王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氣，眼底閃動貪婪的暗光：這兩萬餘人若是在他手裡……

  宣帝已經沒有表情了，「搜查時可探到幕後主使是誰？」

  

  他眼中陰沉無光，顯然不會讓幕後主使有好下場。

  孫懷瑾答：「秉陛下，臣已控制住其總領，此刻正在宮門外，即時可審。另，臣發現這些私軍的某兩處別院，曾隸屬於前吏部尚書王自忠。」

  「王自忠？」

  宣帝當然沒忘了王自忠，「那宅子不是抄沒了麼，怎麼會用於私人藏兵？」

  孫懷瑾低下頭，這就不關他的事了。

  於是宣帝的目光凌厲地掃過其他幾位，自然也包括寧芳笙。

  寧芳笙沒躲，直言：「當初抄沒王府，是刑部處理的，將所有家產財物登記在冊後便歸入宮中庫房，由專人統一打理。」

  抄家一般不指定誰做，落到誰頭上就是誰；但抄家後的贓物贓款，正常會歸到皇帝的私庫里，或有官員貪私。

  這就跟別人都沒關係，問題是出在了皇帝的私庫。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鴉雀無聲。

  宣帝的臉整個陰下來。

  他分明記得，從王自忠那裡抄沒的宅院，到現在就賞出去一個——給了容嬪。其他的還都沒賞出去，現下一下子冒出來兩個？

  「李渝！」

  旁邊的李渝一抖，慌慌站出來。

  「你現在去宮裡，現在就給我查！查不出來這兩處宅子是怎麼回事，管私庫的通通拖出午門！」

  氣氛一凍，每個人都不寒而慄。

  寧芳笙心頭微冷，她當初將此事隱下，怕的就是牽扯太多到時掌控不了局面。結果，卻被蕭鄂給捅開了，也不知是好是壞。

  她還在思忖，宣帝又發話了。這還是他在外第一次露出如此冷厲的表情，「金吾衛、大理寺，給朕去搜、去審！朕今日就等在此處，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朕的眼前鋪下這一片迷霧！」

  「寧卿！」

  他喚了寧芳笙一聲。

  「臣在。」

  宣帝盯著她，意味深長，「你也跟著金吾衛一同去！無論如何，給朕查出些東西！」

  寧芳笙彎腰半跪在地上，「臣領命。」

  「去！」

  她還沒完全起身，聽見宣帝壓低了的聲音，「不要再讓朕失望了。」

  這一聲，讓寧芳笙久違地後脖頸發涼。

  闔了闔眼，她細聲應，「是，微臣明白。」

  頃刻，堂中人散去大半。

  永王陪宣帝坐著，父子倆也沒什麼話，永王正猶豫著要不要走呢。

  忽然宣帝開口了，「大理寺少卿，既然定國公已經證明了二公子無辜，那就放他歸府吧。」

  「是。」

  「雖說二公子無罪，但其人心性有損，你帶過來，讓朕見過再走。」

  大理寺少卿領命去尋人。

  永王挪動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於他而言，多聽聽多看看沒有壞處。

  很快，蕭旭形容狼狽地被帶出來。

  他髮髻歪歪扭扭，臉色陰晦又憔悴。見了宣帝，當即跪下行叩拜大禮。

  「罪臣蕭旭，叩見陛下。」

  宣帝掃了一眼，眉心微皺，「你父親已經證明你與沈大人之死無關，你無罪，可歸家去了。」

  蕭旭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回過味來，心中萬分難堪：最終還是靠著父親，他才能出來。

  「臣叩謝陛下聖明！」

  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宣帝道：「你該謝的不是朕，而是你有個好父親。」

  蕭旭：「微臣心裡都明白。」

  宣帝此刻已經不管蕭旭跟沈執之死究竟有沒有牽扯，但他知道，蕭旭針對蕭瑾時是實實在在的，此事皆因兄弟鬩牆而起。

  於是沉吟片刻，語含警告：「此事你無罪，但不代表沒錯。當初你跟大理寺交代的，朕也都知道。此事過後，你要反省，往後莫要再生此類事端。否則不是害了你自己，而是害了整個定國公府！朕此次是看在定國公的情面上才饒恕你，但朕再不容有下次！」

  本來蕭旭有些渾噩，還沒想起來蕭瑾時。宣帝這麼一提，他腦子裡什麼都跳出來了。

  他為什麼會被關押？為什麼會被羞辱？為什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不都是因為蕭瑾時麼？

  蕭瑾時就如他心中一根刺藤，越生將他自己纏繞越緊，成為了他整個人生的陰影。如鯁在喉，揮之不去！

  蕭旭想得牙根痛癢，他狠狠咬住。

  面上已是一副真心悔過，決意痛改前非的模樣，「微臣心中都明白，多謝陛下提點！臣下次再不會犯！」

  下次，必定要一擊即中！蕭瑾時不死，他蕭旭就永無安寧！

  宣帝心思不在他身上，當然也不會去費心觀察他。

  「好。」

  「還有一件事，你回府之後，讓你父親來大理寺，朕有話要交代他。」

  既然是蕭鄂把這事捅出來，他不可能就置之不理推給別人了。此事，蕭鄂必然也要全力查明背後之人。

  蕭旭仍跪著，低頭，「是。」

  話說過，人就可以放走了。

  「好了，你自回去吧。」

  話落，蕭旭虛弱地從地上站起來。

  永王心思一轉，想來後頭也沒什麼事，他坐在這兒也無意義。還不如藉口送蕭旭，這就出去探探消息。

  主意已定，永王便起身，「父皇，蕭二公子方被放出，他身邊也沒個人跟著。兒臣無事，順帶就送他一程，也好防意外之事發生。」

  宣帝乜他了一眼，「你去吧。」

  永王彎腰頷首，同蕭旭一起退下。

  出了廳堂，蕭旭即向永王道謝，永王應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

  忽而永王眸子一轉，主動牽起話頭。

  「你大哥，蕭世子，是不是跟我二哥榮王走得很近？」

  蕭旭眼垂下，想過以後回：「似乎是比之先前來往多些。」

  永王嘴角一撇，眼中浮起三分興味。

  之前他留意到，夏其崢同沈執恐早有嫌隙，與此同時卻親近了蕭瑾時不少。想來，蕭瑾時也不是表面上那麼無為。

  兩人還沒走出大理寺的衙門，永王的人便匆匆而至，附在他耳邊不知低語了什麼。

  蕭旭只見對方眼神一亮，表情霎時變得耐人尋味。

  他一抬頭，蕭旭便自知自覺地伸手給他讓路，「王爺送我到此已是我的榮幸，不敢再勞煩。」

  永王笑了一聲，「好，既然二公子體諒，本王這就走了。告辭。」

  「王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