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荒唐
2024-04-29 07:32:05
作者: 蘇清黎
他不懂,為何父皇就這樣看他不順眼,連他一句話都不能好好聽?
若是跪著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任何一個大臣,就算宣帝不願聽他說,也不會這樣不留情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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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就那麼不可信嗎?宮中宮外,誰不信他正直坦誠?
只是父皇不信罷了!
李渝感覺到空氣的凝重,當即接過小太監手裡的扇子,為宣帝扇了兩下。打哈哈道:「天氣燥熱,陛下心情難免受影響。請陛下為了自己著想,飲一杯涼茶。」
說著,眼神往一邊的小太監身上一照,那小太監立即端上早備好的涼茶。
輕柔的涼風確實起了些作用,宣帝順著李渝的意,飲了一口茶。
李渝心裡鬆了一口氣,又輕聲道:「陛下,您忘了,殿下還沒起身呢。天雖熱,但這麼跪著也涼。」
他把台階遞給了宣帝。
宣帝抬眼,似乎發現自己確實有些過了,緩聲道:「朕忘了,你也不說,快起來吧,看座。」
另一個小太監反應很快地扶著夏齊瑄起身,然後讓他落座、上茶。
夏齊瑄嘴角輕揚,「多謝父皇體恤。」
夏日的地磚確實算不得涼,但冷氣從心生。
無聲對坐片刻。
宣帝瞟了夏齊瑄兩眼,見其如常,便準備再說兩句就讓他回去了。
偏偏他話還沒說出口,外頭先響起來哭哭啼啼的聲音。
很快,外頭來人報,明顯有些頭疼,「陛下,容嬪娘娘求見。」
宣帝聽言,當即把剛才的想法忘記了。眉心褶皺一起,「她怎麼又來了?」
嫌棄之中不難聽出無奈,這是一種默許的縱容。
果然,他下一句話就讓人把容嬪放進來了。
容嬪兩眼含淚,腫似小桃,那兩包淚瞧著隨時都有滾出眼眶的可能。
「陛下!」
殷殷切切,如鶯婉轉。
幾個蓮步,人便到了宣帝眼前,又喚了一聲:「陛下!」
「您一定要為臣妾的哥哥做主啊,他不能死得那麼冤枉啊!陛下!嚶嚶嚶……」
夏齊瑄心中一陣不好的感覺。
在場還有別人在,故而宣帝只是虛摟了容嬪一下,便讓她在自己身旁坐好。
「此事大理寺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不要總是哭哭啼啼的,身為宮嬪,像什麼樣子?」
話有責問,但並不嚴厲,甚至其中不耐都不及對夏齊瑄的一半。
夏齊瑄在下首,袖中的手捏緊。
若是方才李渝不說話,他真的很想問:
為何?這麼多年,因為母妃生我時難產而亡就這樣不待見我嗎?可我畢竟是你們兩個的親生骨肉,就真的如此生來有罪,不可饒恕嗎?我到底算什麼?
容嬪聽宣帝的話,委委屈屈收了眼淚,還不忘煽情一把:「臣妾哥哥沒了,臣妾只有陛下了,怎能不害怕?」
宣帝眉目舒展開,撫了撫女人的肩頭。
夏齊瑄見此更是不自在。
他才要出聲告退,卻聞容嬪忽來了一句,「不知殿下為何事而來?」
夏齊瑄正欲搖頭,容嬪又發難了:
「本宮來時聽說王爺在裡邊,為了避嫌便打聽了王爺的來意。外頭人——」
容嬪眼珠子一轉,直直對著夏齊瑄,繼續道:「說王爺是為了蕭二公子來的?」
她一屆宮妃,卻對親王咄咄逼人。
夏齊瑄眉梢染上些許霜雪,「是這麼一回事,這是前朝中事,本王特來同父皇商討。」
後宮女子不得干政,這是歷朝歷代傳下來的規矩。
容嬪話一頓,臉色轉青。
「可蕭二公子是害了本宮親哥哥的罪人,本宮難道也不能問一句嗎?」
女子的音調本尖細,一提起來便成了尖利,入耳生刺。
此女簡直不可理喻!
夏齊瑄面上表情盡斂,也不回她的話了,轉而去看宣帝。
當令他失望的是,宣帝瞪了容嬪一眼,壓住她的手,然後一句訓斥都沒有,就這麼罷了。
宣帝何時變得如此荒唐?
夏齊瑄的眼神漸涼,失望從心底最深處如海浪一圈圈蔓延上升。
不只是殿內的夏齊瑄如此,殿在,蕭鄂在憤怒的同時亦失望萬分。
蕭鄂晚容嬪到沒多久,幾乎是一腳前一腳後。故而,他不僅知道夏齊瑄起初在外面遭受了什麼,此時更是聽到了容嬪對夏齊瑄的凌駕。
然而小小的嬪位宮妃,翻上天也越不過親王去!
只是宣帝偏心,厚此薄彼,故而才使得夏齊瑄如此被人逼迫!
蕭鄂眼中怒火同陰鬱攪在一起,不斷翻滾升騰,填滿了他的眸子。他禁不住開始想,宣帝平日裡又有多疏忽、另待夏齊瑄?
這是多麼荒唐,多麼不公平!
宣帝在指責他偏心蕭旭之時,怎麼沒有想到他對夏齊瑄的苛待?!
蕭鄂當即轉身,放棄去尋宣帝,而至寧王府。
蕭旭見不到他的貼身侍衛不代表蕭鄂見不到,他們的身份畢竟不是一個層級。蕭鄂不僅派人去了白馬山巡查,還派蕭山去大理寺監牢找了蕭祺,了解了事情的原本始末。
他恨極蕭瑾時,也知道此人不好掌控,故而直接去尋寧芳笙。
寧芳笙作為被設計中的一環,親眼看見了所有的過程。只要她一句話,再加上宣帝對她的信任,蕭旭的清白立刻可以證明!
不到半個時辰,蕭鄂便出宮到了寧王府門前。
等了半盞茶的時間,寧芳笙款款走進主院正廳。
她沒有坐在上首的主位,而是坐在了蕭鄂對面的位置上,以示兩人之間的地位平等。
蕭鄂當即從位子上站起身,朝寧芳笙拱手作揖。他不是榮王,也不是沈執王自忠一流,傲而不顯。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是有事想跟寧王殿下相商。」
不卑不亢,態度恰到好處。
他既然如此,寧芳笙也不必降低身份逢迎。
「請說。」
蕭鄂也不廢話,開門見山,「沈執出事當日,你看到了所有的過程。沈執和蕭瑾時,本就針對你而去的。」
寧芳笙眉微抬,「確實。」
她既然實話相告,那就好辦了。
蕭鄂繼續道,「既如此,以寧王殿下的聰慧,不會分辨不出兩撥人吧?你應當也看到了,對沈執動手的並不是蕭旭的人。」
「如此……」
寧芳笙應聲,卻停頓住,好似在思忖什麼。
蕭鄂眸光微亮,以為寧芳笙八成會答應他的要求了。
卻不想,寧芳笙話音一轉——
她搖頭,「我分不清,甚至在二公子出事前,我都不知道另一撥人是他的。」
蕭鄂眉頭一擰,反駁:「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寧芳笙立刻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