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怕魚兒不上鉤
2024-04-29 07:31:24
作者: 蘇清黎
蕭旭回府,蕭鄂剛好也在。
聽見他回來的動靜,把人叫過來,神情頗嚴厲,「你最近怎麼了?也是整日的不歸家,怎麼跟那孽子一個癖性?」
蕭旭微低下頭,解釋道:「父親,兒子最近有些事在忙,並非在外玩樂的。」
蕭鄂不是很信,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眼,口氣不好,「你說的是實話也就罷;若是假話,對不住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蕭旭順從地彎下腰。
蕭鄂臉色才松泛些許,「那你下去吧,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但蕭旭沒有退下,反而問道:「兒子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請教父親?」
「你問。」
「不知道金吾衛將軍沈執沈大人,父親可了解?」
蕭旭抬起頭,發現蕭鄂的眉皺起,面上划過一絲反感的神色。
蕭鄂:「你問他做什麼?為父勸你,別跟他來往,他是先太子以前的舊部,為人心性陰狠,不可相交。」
先太子是如今比較避諱的存在。倒不是因為犯事,只是宣帝和皇后都看中先太子甚,但其英年早逝,便成了兩人心中隱藏的深痛。大家都不敢提,久而久之,更是如此。
蕭旭眉心一折,表情有些犯難。
蕭鄂看了果然就問,「怎麼了?是有別的什麼事?」
「我瞧著大哥……近些日子跟沈大人走得很近。」
蕭瑾時跟沈執?
蕭鄂沉吟片刻,很快就放棄思考,因為蕭瑾時實在不值得他多關注。
口吻淡漠,「他愛如何如何,就算到時候因此生了什麼事,想來陛下英明,不會遷怒我們。你不要學他,也不用管他,做好你自己的就是了。」
蕭旭心思兩轉,嘴角得意的地牽起,「是,父親,我明白了。」
他轉身要出書房。
蕭鄂望著,念及蕭瑾時為人,嘴角一繃,又多叮囑一句。
「他的事你別摻和!」
一想起那雙不像自己、狹長又犀利的眼睛,蕭鄂就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就像……蕭瑾時早晚有一天會給他惹出真正的災難,那種不可言說的危機感。
蕭旭腳下一停,頓了會才揚聲答:「是!」
出了蕭鄂的主院,蕭旭臉上才露出點諷意。對蕭瑾時有,他雖然是個世子,爹不管娘不親的,自己也混;對蕭鄂也有,你既然這麼嫌棄蕭瑾時,為什麼非要讓他做這個世子?
到了晚間,蕭旭仍是沒個頭緒,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煩躁地睜開眼,同時也發覺外頭的動靜。
外頭下雨了?
蕭旭想,反正睡不著,起來轉轉。他走到窗邊,手還沒碰上木邊,眉頭驟然一蹙。把耳朵往牆上靠緊,果然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更大了些。
心頭一凝,他「嘩」地把窗打開!
偏偏什麼都沒有。
蕭旭心裡的疑竇越來越大,索性往房外走。
外頭守夜的小廝嚇了一跳,「二公子,您這是要?」
蕭旭兀地瞪住他,「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那小廝被嚇著,呆呆地搖頭,「沒、沒有啊公子。」
「公子,怎麼了?」
蕭旭沒再說,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用輕功跳上房梁。
除了四望無際的星野,仍是什麼都沒有。
蕭旭腦子裡當即滑過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往芳籬院去。
那院門口,今日奇特地守了四個人,這是以往從來沒有的。
那院門口忽然響起來聲音,蕭旭下意識把身子貓下去。
卻聽下頭懶懶散散的調子響起來,「人都安排好了?」
聲音不大不小,沒有刻意壓低也沒有升高,恰似狂妄的人不覺得自己的話會被旁人聽到。
然後是一道女聲,「共十人,都已經安排到白馬山去了。」
「好。」
底下斑駁的樹影中,蕭瑾時不緊不慢地打量了一圈,在高處某個點格外停頓一下,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淺笑。
「那就不怕了。」
不怕魚兒不上鉤。
隨即,又是一陣躁動,便再沒有了聲音。
蕭旭的眼裡漸漸聚起精光,貓著身子等了一會兒,確認不會被發現後用比來時更謹慎的姿態回去了。
小廝看見他,隱約瞥到他面有興奮之色,十分疑惑。
然而不等他問,蕭旭就瞥了他一眼,「我剛才出去看了看,沒什麼,是我聽錯了。你好好在此守著,不要溜號。」
「是!」
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他腦中靈光一現。
寧芳笙不也是要去白馬山嗎?
蕭瑾時也安排人去那兒,是巧合?還是陰謀?
若是陰謀,蕭瑾時要做什麼?又想從寧芳笙身上得到什麼?或許還跟別人有關?
就這麼想了一夜,蕭旭仍沒有個確切合理的猜想。
他耐著性子,去上朝。心裡存著事,格外留意寧芳笙、蕭瑾時和沈執。
看起來三個人都很正常。
好不容易捱到下朝,目送著三個人各自離去。他便找了入京後結交的朋友,同他們打聽沈執和寧芳笙。
說到沈執。
從宮裡容嬪給他遞了私信後,他心心念念等著和孫家結親的聖旨。但他等到今天,陛下卻是一點表示都沒有,心下便有些懷疑。
容嬪同樣如此。
本不該心急,但還是耐不住一早又去找了宣帝。明顯感覺宣帝的態度冷淡不少,還找了個說辭把昨天的話擋了回來。
在她臨離開之際,扔下了意味深長的一句:往後這些事,愛妃還是不要多費心思了,無事也不必分心於旁人。
容嬪一出殿門,臉色就陰了下來。
宣帝話里話外就是不要讓她多管閒事,管好自己就夠了!
可是昨天明明還不是這樣的,今天就變了,一定是有人作了什麼手腳!
想到這層,容嬪神情幾變。要不是還記得這是在外頭,恨不得把地踩出個窟窿來!
甫一回宮,當即讓自己的大宮女去查。
「去打聽打聽!從昨日本宮見過陛下後,還有哪些人見過陛下,又跟陛下說過什麼!」
大宮女也是激憤,「是!」
容嬪當寵,平時手底下也大方,故而到乾清殿打聽個消息也不難。
不過兩個時辰,大宮女使去的兩個小宮女就回來了,嘀嘀咕咕咬了一陣耳朵。
大宮女頗有幾分詫異,隨即忿忿不平起來。
到容嬪身邊稟報時,口吻便很激動,「也不知這寧太傅是突然吃錯了什麼藥!」
昨日去尋過宣帝的人不多,除了她、寧芳笙,就只有皇后個一群議事的大臣。
一群大臣都在,宣帝當然不可能提起什麼賜婚;皇后此人一向平和淡泊,從不多說話也不多提事;剩下就只有一個寧芳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