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沈執來府
2024-04-29 07:31:26
作者: 蘇清黎
宣帝本器重她,從前就公、私事想起來都會提一嘴;尤其之前她跟自己還有過那樣的過節!皇后宴上那麼多人就針對她一個,私底下再破壞她沈家的親事也未嘗不可了!
容嬪恨得牙痒痒,同時又覺得莫名其妙。但必定的是,她越想越氣,到最後都砸了一桌子的東西!
「該死的!」
到底還不算蠢,沒說出名字。一轉頭,當即讓人準備紙墨。
沈執終究沒有困惑幾時,容嬪的信算是讓他茅塞頓開。
但與容嬪不同的是,他在寧芳笙處本有些不可言說的心虛在,此事一出,當即把他的心思往那上面引。
寧芳笙知道什麼了?又知道多少?
原本和蕭瑾時商量的計劃還在可隨時喊停的階段,但此時,他是真的下了三分狠心。
他的貼身侍衛見其臉色陰鬱不定,知道他心結所在,直接問道:「老爺,咱們此時要怎麼做?」
這話落定,其實已經在暗指:怎麼將寧芳笙除去。
沈執望了他一眼,這一眼陰毒似蛇黏糊糊的蛇信子,讓人不適極了。
「等等。」
侍衛不解:「等?」
沈執燒了信,面色已恢復一派正常。
一,他如今並不多清楚寧芳笙的實力;二,寧芳笙對自己了解掌握多少也不知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而他並沒有。
「你,一會兒先安排個人,讓他收拾些東西,隨我去寧王府;然後,你留在府里,對我不利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都處理掉!」
侍衛頗有些詫異,然後窺得沈執幾分忌憚,心中便明了。
「是。」
寧王府。
寧芳笙正在跟許晴柔商量去白馬山要準備什麼,要帶多少人。
「不帶櫻兒去麼?」
許晴柔又重新問了一遍。
寧芳笙面容有幾分無奈,「不過幾天,山上又冷清,她還小,耐不住。」
事實上是,因為蕭瑾時的話,所以不想讓許櫻也有涉險的可能。
「好吧。」
「嗯。」
寧芳笙一邊聽許晴柔說話,一邊分心想蕭瑾時說的話。
突然,青萍進內傳話:「主子,管家來報,沈執沈大人攜禮前來道歉。」
「道歉?」
寧芳笙有點莫名其妙。
細想了想,好像沈執先前同她說過,說什麼登門致歉,原來是真的。
不管如何,沈執身為金吾衛將軍登門,她怎麼都是要去見的。
於是對許晴柔道:「母親您再想想,還有什麼要帶的,我先去前堂見客。」
「嗯,去吧。」
到了院子門口,管家正候著。
寧芳笙面色淡了些,低頭問,「沈執神色如何?」
管家想了會兒,「一切如常。」
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寧芳笙又低聲吩咐青萍把寧安也帶到前堂去。
沈執在前堂坐著,身後站著他的長隨。兩人皆垂著頭,長隨的神色比沈執更多一分晦暗。
忽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抬頭去看,都是一愣——
進來的是寧安,整個人透著拘謹和無措。
慌張地掃了一眼沈執那邊的方向,才到主位後站定,低低地垂著頭。
撇茶沫的動作停住,沈執眼中暗影掠過。
等他慢慢地將茶杯放下,抬起頭去問身邊寧王府的丫鬟,「不知貴府這是何意?何以本官等了頗久,卻只等來一個長隨?」
長隨?
小丫頭一愣,沒反應過來。
寧安叔不是馬夫嗎,怎麼是隨從?
這一錯,她答話便有些含糊。
「回稟沈大人,這是主子的安排,我等下人如何能得知呢?」
沈執問就問在寧安身上,這丫頭的答案自然讓他理解成:寧芳笙就是刻意把寧安放到他眼皮子底下。至於為何,只能他自己去猜了。
「呵。」
冒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冷笑。
小丫頭雖不多聰明,也明顯發覺沈執周身圍繞的氣場冷下來。
「沈大人,奴婢若是哪裡說錯了話,您——」
她的膝蓋一軟。
沒有下人給主子惹麻煩的道理,她們寧王府更是。
方屈起,還沒跪下,堂口飄過來一道聲音。
「燕生。」
是喚的她名字,還是熟悉的聲音。
跪下的動作下意識頓住,抬頭望去。
她家主子衣袍翩躚地往自己這兒走來,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上茶。」
她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什麼意思。面前的背影登時虛化成一座高山的模樣,定了她的主心骨。
「是。」
寧芳笙坐的不是主位,甚至在沈執的下首,但氣勢並不弱半分。
沒有茶,寧芳笙閒適地扣了扣桌子,輕笑:「方才沈大人好像在說什麼?」
「跟誰說都不如跟本官這個一府之主說清楚,嗯?」
尾音輕挑,有點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隨意。
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望向沈執。
瞳子縮了一下,沈執也勾起了嘴角,只是透出些許對峙意味。
「太傅說笑了。」
「本官是說,覺得和那位、」食指落在寧安的方向,眼一眯,很快又笑起來,「本官覺得和他甚有緣分?總是能看見他。」
寧安頭更低下去。
寧芳笙同樣瞥了一眼,然後轉過頭,笑得戲謔,「有緣?寧安隨我見過那麼多大人,也就沈大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正好這時,燕生把茶送上來。
寧芳笙接過茶盞,揮手將其屏退一旁,低頭啜飲。留給沈執的,只有斜飛如劍的眉梢眼尾,仿佛泛著劍鋒一樣的冷芒。
沈執多看了一眼,也拿起了茶盞,卻只是捏著。
等寧芳笙再抬頭,方才道,「是麼?」
「但本官確實有這種感覺。」
「若是本官向太傅大人要了他帶回府去,不知太傅應否?」
「嗒!」
寧芳笙擱下茶盞。
抬眸,對上沈執的眼。
兩人之間,不過隔了一張小桌的距離,均在對方眼中見到一抹暗色。
風拂過兩人之間,仿佛都流得慢了,刮著「呲呲」的聲音。
沈執在試探,寧芳笙亦如是。
一個想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一個探對方的目的。
燕生早屏起呼吸。
寧芳笙漸漸揚唇,目光移到沈執脖子大動脈處,晃了兩圈,瞥見一側凸起的青筋。驟然開口——
「嘖,沈大人這麼一說,我懷疑沈大人究竟是來做什麼來的?不是說什麼道歉,怎麼跟我要起人來了?」
然後目光自然地先撇開。
沈執的長隨本以為沈執在這場初初較量中勝了,但很快,他注意到沈執後背因防備被繃緊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