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建議你喜歡我

  「蕭鄂和壽王來往的密信。」

  蕭瑾時挑了挑眉，料定寧芳笙對其有興趣。

  寧芳笙乜了他一眼，反而翹起了腿，漫不經心地瞧著他，「然後呢？」

  「呵呵……」

  

  窗邊的男子笑了一聲，不知在笑別人抑或是自嘲。

  「裡頭提到了王自忠。」

  「青鋒劍不是你從我手裡奪去的，你不是一早就懷疑蕭鄂了麼？」

  既然他都這麼說，寧芳笙自然是接過。沒有急著拆開，她抬頭去看蕭瑾時。

  出乎意料地，蕭瑾時彎下了腰，不知幹什麼。

  她放下腳，站起來去看，又愣住——

  蕭瑾時在撿地上的花，一枝一枝，慢慢收攏在手心裡。即便看不見他的表情，她也能感覺到他的認真。

  信封的一角被捏出了褶皺。

  蕭瑾時感受到背後的目光，等所有野花撿好，沖她笑了笑。

  「你不喜歡，是我不好。」

  「但是我想留著它。」

  看著他的眼睛，寧芳笙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憋悶。不屑又惱怒，還有點怨氣，可是她知道怨不得他，他只是送她東西而已，那些過去的事都是她自己想起來的。

  她情緒翻滾，最後忍住了一半，沒頭沒尾地罵了一句。

  「你怎麼這麼煩！」

  看著那染著一點薄紅的耳尖，蕭瑾時更生不了氣了，何況她罵人的話帶了些不自知的嗔意。

  他眼尾壓下去，藏起笑。摸著下巴一本正經道：「你若喜歡我，自是不覺得我煩。所以——」

  他倏地把臉探過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沒個正經樣子：「所以，本世子建議你喜歡我，所有煩惱皆無。」

  眼睛水浸過一般，揉碎了萬點星辰。

  但是——

  「哐！」

  寧芳笙眼睛眨巴眨巴，直接把他的頭按在了窗框上。細長的手指甚至在濃黑順滑的頭髮上摩挲了兩下，按得死死地。

  蕭瑾時：「……」

  說不出話。

  真的。

  寧芳笙嘴角上揚，緩緩放開，繼而後退了兩步，兩手負到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遲緩地抬起來。

  蕭瑾時頓了一下，似乎是沒反應過來。接著慢慢抬起頭，眼神還有迷茫，全都抬起了還忍不住晃了晃頭。

  他第一反應是，頭還在。

  寧芳笙忍住沒笑出聲。

  他臉上眼下、唇上的位置紅了一片，眼神懵懵的。

  寧芳笙還沒開口，蕭瑾時自己用手扒拉了兩下臉，揉了揉，忽又笑起來。

  舌尖抵著側邊臉頰，眼神變得邪邪的。

  「你不讓我說？那我還真要說。」

  「寧芳笙，你不就仗著本世子喜歡你唄。」

  「爺今兒告訴你，這臉這頭要是按壞了，你賠是一回事，以後有你後悔的。」

  說話的動作扯到被壓疼的地方，齜了齜牙。

  寧芳笙被這沒皮沒臉的境界逗笑了，「世子爺，您都這樣了還敢說話？」

  這倒是她第一句這麼回的話。

  蕭瑾時笑了笑，卻不回話了，視線就定在她臉上，一瞬不瞬。

  寧芳笙一開始還好，後來被看著看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被盯出來了。

  所幸，這時候青萍進來了，附在寧芳笙耳邊道：「府衛沒發現世子，青衣他們發現了，但是——」

  「被點了穴，現在還動不了呢。」

  聽言，寧芳笙眸子轉過去，凝著蕭瑾時，閃著危險的暗光。

  「嘖，」蕭瑾時就不樂意了，剛剛還笑呢，「就一個時辰，死不了。」

  「呵。」

  寧芳笙冷笑一聲。

  他鬧也鬧過了，但究竟是為什麼過來？

  「你來我王府做什麼？」

  蕭瑾時微微收斂了神情，「瞧瞧墨蓮，看太傅大人有沒有把對她主子的怨氣轉移到她身上，順便不是來給太傅大人送東西嘛。」

  順便？

  寧芳笙嘴角扯了扯，也挺會順的。

  「還有呢？」

  蕭瑾時眼裡泛出驚訝的神色，很快被笑紋覆蓋。

  「太傅大人挺了解我啊，是還有件別的事。」

  「你跟宣帝告假要出門是不是？白馬山？」

  驚訝多了都有些習慣了，所以寧芳笙只是掀了掀眼帘，不咸不淡地，「你又知道了？」

  「可不是。」

  蕭瑾時的語氣賤賤的，但話里意思是認真的。

  「這趟出去會發生點事，但所謂禍兮福之所倚，事後必有所得。此事，是我早允給你的，你信不信，怎麼做，都在你決定。」

  兩雙不同卻同樣迷人的眼睛對視著，一個冷凝，一個正色中含有幾分期許。

  蕭瑾時似乎更堅持，他本想看透她的心。

  但最終，卻是他先敗下陣。

  撇開眼，生怕在她的眼中看到不想看的，又怕把自己都暴露在她眼中。

  不能急。

  他在心裡這麼跟自己說。

  寧芳笙從容地收回視線，但背在身後的手卻幾不可見地摩了兩下。

  她率先開口，卻不是對蕭瑾時說話。

  「青萍，帶蕭世子去找墨蓮姑娘，讓她跟著世子回去。」

  青萍還沒點頭，蕭瑾時趕緊說，「我沒想把她帶走，只是有些話要親自問她。」

  人還留在她這兒？

  寧芳笙眉心皺起。

  「你把人扔在我這兒究竟是要做什麼？」

  「刺探敵情啊。」蕭瑾時大喇喇地接話。

  青萍：「……」

  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

  「呵，」寧芳笙甩了甩手，「你倒真不怕我殺了她。」

  「你願意你殺，到時候還我一個就行，我覺得青萍就很不錯。」

  「……」

  「你滾吧。」

  蕭瑾時聳肩，跟著青萍去尋墨蓮。

  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到了墨蓮房前，青萍叩門，道：「蕭世子來找你。」

  那門當即被打開了。

  青萍微一頷首，然後退到一邊，誰也不看，提醒道：「請蕭世子注意避嫌，青萍就在門口守著。」

  墨蓮原本高興的神色褪去一半，眉梢染上冰霜。

  蕭瑾時不甚在意，漠然點點頭。態度變化之大，和方才簡直不是一個人。

  墨蓮將蕭瑾時迎進去。她兩眼一顫，才要開口，蕭瑾時直接開口打斷了她，「我讓你做的做了沒有？」

  畢竟是在寧王府，他話問得隱晦。

  墨蓮喉頭塞住，澀意一陣陣翻湧。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做了，她並不知。」

  蕭瑾時又問「需多久？會不會在她好之前讓她發現？」

  「人體易敗而回春難。太傅的身體更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需要長久調理，至少一年內她並不會察覺。」

  蕭瑾時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說。是該慶幸她短時間不會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還是該難過她坑害自己害得這麼用心。

  熠熠的眼神微黯，薄唇間泄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