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巧遇齊王
2024-04-29 07:31:19
作者: 蘇清黎
寧芳笙從養心殿出來後一直往乾清宮外走,李渝遣了個小太監送她。小太監生得文弱,但眼睛靈活,瞧著便知是個機靈的。
偌大的皇宮,從乾清門出去只有圍欄宮牆,有些難免乏味。小太監一開始嘗試跟寧芳笙說話好逗趣,但這位冷冷清清,應聲只一字,他便曉得閉嘴,安安靜靜陪著走。
目及之處只三色,白色的玉磚、紅色的宮牆、金色的點綴,行走的人也無。
所以當一個人從朱雀門拐出來時,便十分顯眼。
那人身姿頎長,端看著是溫文爾雅。
眼瞧著是要撞上的,寧芳笙便率先開口打了個招呼:「見過齊王殿下。」
齊王微微一笑,面容如玉溫潤,甚至還了一個拱手禮,「太傅大人好。」
寧芳笙眼波微頓,又點了點頭。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她的性子,所以夏齊瑄也不打算多說什麼便要走了。
卻是寧芳笙身邊的小太監彎腰出來問了一句,面色還頗有些複雜,「齊王殿下,您又是為那事來尋陛下嗎?」
齊王尋常十分平易近人,所以這小太監才敢開口問一問。
夏齊瑄果真也答了,「是的。」
小太監抿唇,似乎心裡悄悄嘆了一口氣。
「您請吧。」
「嗯。」
夏齊瑄知道這小太監心裡所想,也不介意,沖他點點頭,而後款款走了。
步伐平穩優雅,面容平和帶笑,讓人看著便覺心中拂過春風。
與寧芳笙的溫潤不同,他是真正的溫和,待人沒有距離感。
就算寧芳笙,也覺得這齊王確實很不錯。雖生在皇家,倒也沒被皇家毀了。
但現實,最後卻以一種誰都沒有料到的方式證明了她想法的錯誤。
此時不顯,寧芳笙也沒有別的想法。只是走了會,忽想起來,齊王生母先淑妃是定國公蕭鄂的親妹妹,那蕭鄂便是他舅舅,這樣的聯繫說不定能讓她有意外的收穫。
於是改變了想法,多嘴問道:「你方才說齊王殿下又為了什麼事進宮?」
「是什麼事,可方便告訴我?」
話語委婉,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小太監猶豫了一會兒,又有李渝的囑咐,便壓低了聲音,音量只讓他們兩人聽到。
「齊王殿下進宮有幾次了,是為了他生母先淑妃娘娘。先淑妃住重華殿,人仙去以後,靈堂諸等皆在重華殿,齊王殿下從小便很想進去,但陛下為淑妃仙去的事一直傷神,牽連至齊王殿下身上,所以一直都不讓殿下進去。」
「為這事陛下也訓斥齊王殿下許多回,但殿下對生母執著得很,被罰了也一直在求。想來也……」可憐得很。
「可憐」兩個字他沒有說出口,畢竟他只是一個閹奴,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去評價一個皇子的境遇。
寧芳笙聽言皺起眉。
雖然她知道宣帝寵愛先淑妃甚,也有怕觸景生情見子念母的父親刻意疏遠子女的,但到這個份上未免過分了?何況齊王畢竟淑妃親生,連平常祭拜也不能?
寧芳笙沒把心裡的疑慮說出來,只是假作不經意地問道:「那重華殿,除了陛下便誰人都不得進,從先淑妃仙去後也無旁人進過?」
「確實如此,陛下下了明令,重華殿無他恩准,誰都不能擅自進去。連打掃的宮人,都是陛下親自挑選的。但至於除了陛下還有沒有旁人進去過,這事小的就不知道了。」
如此看重?
寧芳笙點頭,「如此,陛下深情著實感人。」
後面的話也只是她刻意恭維罷了。
帝王者的深情,從來做不得數。不然,何來後宮佳麗三千?何來子嗣綿延福澤?
小太監也附和地應是。
回了府,寧芳笙還在想這事,總覺得有幾分難言的蹊蹺。
於是吩咐青茗,「想辦法打探先淑妃和齊王殿下的事,謹慎行事。」
「是。」
青萍也在一旁,聽著這話腦子裡先想起來一個人。
「屬下倒是想起來一個人,關於先淑妃,除了陛下和定國公,他許是知道最多的人。」
寧芳笙側目,「是誰?」
青萍一笑,「這人提起來,主子聽了怕是要惱。」
「蕭瑾時?」寧芳笙很快接上。
「是蕭世子。」
寧芳笙眼皮子撩了撩,不知想起來什麼,嘴唇微抿。
不過確是事實。
他是定國公的嫡長子,先淑妃是他親姑姑;甚至細想來,宣帝一開始甚是器重他,應當也是與此有些關係。
兩人正對窗,一片青色的袍角突然從屋檐上落下來,飄飄悠悠,怕是學了主人的玩世不恭。
寧芳笙手一握,眼神驟冷。
然後一道聲音便傳下來,透著某個人特有的磁性和質感。
「想知道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瑾時——」
那袍角消失片刻,一個人影出現在她們眼前。青色的衣袍,精緻無暇的眉眼,襯著身後一片翠色,像是竹林里走出來的竹妖。
他含著笑,不染塵世鉛華,純粹一如十數年前。
寧芳笙眼前一晃,驀地想起從前,他還在京中時。突然從王府的圍牆落下來,然後也是帶著這樣的笑,走到她面前,手裡拿著一小束藍紫色的不知名的野花。
「阿籬,給你花,接了我的花你就只能喜歡我一個人了。」
那時他小,功夫不好,練的最好的只有翻牆。口口聲聲說是為她練的,說什麼「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猝不及防的回憶,如潮水,擋無可擋。
蕭瑾時只看見那雙眼睛上纖長濃密的睫毛,如受驚的蝴蝶,翩飛輕顫。
他心下一動,嗓子裡淺淺地發癢。
轉而,那雙眼睜開,又是一片霜雪冰凌。
「你怎麼進來的?」
蕭瑾時低頭一笑,斂住失落,復抬頭,特別狂妄,「想來,所以就來了。」
說著,右手從身後伸出來,赫然握著一束同記憶中無二的藍紫色野花。
他一隻眼眨了眨,另一隻眼愈亮,光芒灼人。
寧芳笙明顯愣住,眼中划過的迷惘被蕭瑾時捕捉。隨後,她伸手打開了探過來的花,嘴角勾著一抹輕屑。
「你把誰當小孩子哄?」
她記得!
她還記得!
蕭瑾時心裡一陣狂喜湧上。
他情不自禁捏住手,眼睛閉上才能壓下這股欣喜。
只要她記得,只要她還有反應,就很好!
窗內,寧芳笙轉身跟青萍吩咐,「你去看看,府里的人什麼情況。」
青萍注意到,她的聲音里摻了一絲沙啞。低下頭,她應聲退了出去。
待寧芳笙轉過頭,又見蕭瑾時伸出左手,捏著一封信,上面什麼標記都沒有。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