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美香啊美香

  一聽有大隊人馬前來，蜷川哈哈大笑：「我們的救兵來啦，你們全都得玩兒完！」

  看守蜷川的衙役一腳踹在他膝窩，蜷川噗通摔倒在地，還想再喊幾句，另一名衙役快速脫了襪子塞在蜷川嘴裡，他只能「嗚嗚嗚」地叫。

  這邊，羽田長秀大聲道：「不要慌，列陣迎戰！」

  兵士們聽聞號令，立刻把燕禎官子和木谷道乾等人護在中心，同時占據有利地勢，擺開陣勢準備迎戰。

  外面人馬已經衝到街對面，火光搖曳，人影綽綽，足有一二百人的樣子，都拿著傢伙。

  就聽有人衝著院中高呼：「剛才誰放的銃子，我木谷老師呢？！」

  還有人喊：「蜷川惡賊，趕快放了木谷老師和爛柯仙先生，否則，我們一定踏平這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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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木谷老師！放了爛柯仙大人！」

  外面一片呼喊聲，院中眾人放了心。原來虛驚一場，自己人，自己人。

  木谷道乾大聲喊：「稍安勿躁，老夫在這裡！爛柯仙也是安全的，蜷川已經被制住了！」

  外面的人一聽，頓時一片歡呼。

  木谷笑著跟大家解釋：「這些都是書院的學生，還有學生家長。老夫接到邀請來做見證，實在信不過蜷川為人，便提前告知書院學生，如果一個時辰沒有消息的話，就請他們集合起來到商行要人。」

  「哇！」橋本宇和三浦浩感慨，木谷老師果然惜命，居然還留了一小手。

  羽田長秀也鬆了口氣，這些年東嶼各地大名為了爭奪地盤打得不亦樂乎，治安狀況委實差勁。自己身為佐賀代守護，能調動的人馬不多，真要是碰到大股強盜，結果還真難預料。

  還好，這些人是書院自發組織的民團，不然可就麻煩了。

  看守蜷川的衙役忍不住又踹幾腳：「嚇死老子了，你不說是你家救兵嗎？你嚇唬誰呢！你白歡喜了吧？白歡喜了吧？」

  蜷川嗷嗷直叫，藤田在一旁說：「讓你瞎嗶嗶，都被抓了就不能老實點兒。」

  一行人出了商行，書院的學生和家長舉著火把，見木谷老師和爛柯仙安然無恙，欣喜不已，當下都來拜見。羽田長秀的兵也沒敢放鬆警惕，繼續警界著四周。

  隨後，羽田命人查封商行，留下幾人看守。他帶著餘下兵士，押著一干海盜，和燕禎官子以及三浦浩、木谷道乾等一起返程。

  到了衙署，羽田長秀請燕禎等人落座，找人記錄證詞。把蜷川為首的海盜押到院中，蜷川、藤田等人都跪在堂前階下，海盜一家親，排列得整整齊齊。

  與此同時，羽田又讓人去牢里放出三浦友朋。

  不一會兒功夫，兩個獄卒用擔架把三浦友朋抬了出來。三浦老爹閉著眼睛，渾身草葉灰塵，蓬頭垢面，容貌憔悴，瘦得皮包骨頭，一看就知道在牢里受了不少罪。瞧這虛弱的樣子，不用行刑斬首，只怕都挺不過十天。

  「爹……」三浦浩當時淚奔，跪著爬了過去。

  官子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掉淚。

  木谷道乾嘆了口氣，怎麼把人折磨成這樣，老三浦一代名醫，救死扶傷，無端遭此劫難。蜷川個癟犢子，奪人資產，狠心陷害，真是個畜生！

  羽田長秀怒斥獄卒：「怎麼把人弄成這樣，沒給飯吃嗎？」

  獄卒結結巴巴道：「老三浦自認冤枉，已經絕食好幾天了，小的看大人公務繁忙，就沒有稟告。再者，反正他也被定了死罪……」

  羽田長秀飛出一腳，直接把獄卒踢翻：「死刑犯也是人，也得給飯吃，你擅作主張不據實稟告，罰你三月俸祿！」

  獄卒嚇得跪地求饒，羽田擺擺手，那獄卒連滾帶爬退下了。

  這時，三浦友朋微微睜開眼睛，抓住兒子的手，留下兩行清淚。

  三浦浩哭道：「爹，沒事了，您的冤屈都洗清了。」

  老三浦搖搖頭，不信。

  「真的，爹！」三浦浩指指燕禎和官子：「這兩位熹元貴人仗義出手，救了兒子，打敗蜷川，拿到了證據。爹，咱們真的平冤昭雪了！」

  老三浦一聽，拼命想坐起來：「多……多謝！」

  燕禎伸手輕輕按他肩頭，讓他重新躺好，說道：「先生，請好好休養。」

  官子抹了抹眼角淚花，對三浦浩道：「先派人把你爹接回醫館調養，不然身子骨受不住。」

  三浦浩點點頭，正要喊家人把老爺子抬回去，忽然想起一事，急道：「爹，怎麼沒看到美香，沒和你在一起嗎？」

  老三浦搖搖頭，四下里瞧了瞧，這才看見院中跪著的蜷川，伸手指了指。

  「啊？！在蜷川那兒？！」三浦浩走過去，狠狠扇了蜷川衛門一個嘴巴：「蜷川你個老王八蛋，美香呢，我家美香讓你弄哪兒去了？」

  三浦浩這巴掌夠狠，蜷川嘴角流血，嘴裡還塞著襪子，只能嗚嗚嗚。三浦一把揪出他嘴裡襪子，嫌棄地丟在一邊，蜷川哭道：「你輕點三浦少爺，我不禁打的。你爹入獄那天我是抓住美香了，想好好養在棋館的，誰知道一個沒看住，美香咬了我一口，撒丫子就跑了。」

  官子小聲對燕禎說：「咬了一口？這美香挺剛烈啊。」

  燕禎道：「知道趨吉避凶，肯定是躲起來了。」

  官子點點頭：「挺聰明的！這美香也不知道長什麼模樣，能讓三浦天天念叨，應該長得不錯。」

  三浦一聽美香跑了，抬手又扇了蜷川一巴掌：「胡說八道！我家美香可戀家了，怎麼可能拋下我和我爹？她要是跑了，怎麼沒回來找我們？一定是你把美香藏起來了！」

  蜷川的臉都腫了，哭到：「真沒有，冤枉啊三浦少爺，你看看，我胳膊上美香的牙印都落疤了……」

  這時，衙署外面有道黑影飛奔而來，速度奇快，一個兵士想上前阻攔，被黑影一下撞翻在地。那黑影衝到近前，直接撲到三浦浩懷裡，把三浦也撞倒，兩個滾做一團。

  三浦浩哈哈大笑：「美香！美香！是我的美香！」

  官子定睛一瞧，不禁黑了臉，美香？！一條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小柴？！

  燕禎忍俊不禁，笑道：「美香果真……長得不錯。」

  官子氣道：「三浦能不能有點兒出息，我以為他心心念念的肯定是心上人，再不濟也應該是表妹表姐什麼的，誰知道他上吊前喊的名字居然是他家小柴的！」

  燕禎笑道：「是條好小柴。」

  官子點點頭：「是啊，他知道主人老三浦在衙署里，肯定一直在周圍轉悠。這會兒聽到三浦浩的聲音才肯跑出來，真是忠心耿耿的小傢伙！」

  美香在三浦身上撲騰了一會兒，又衝到擔架旁邊，伸舌頭猛舔老三浦的臉。老三浦不停摸著它的腦袋，含著淚欣慰地笑了。

  一家人能團聚，人生就是美好的。

  美香鼻子嗅了幾下，汪汪汪叫了幾聲，猛地撲到蜷川身上，瘋狂地撕咬起來。蜷川嗷嗷慘叫，拼命躲避掙扎。

  大家默默看了一會兒，蜷川這回會有很多美香牙印做紀念的。

  「三浦。」羽田長秀示意三浦把狗拉住，咬幾口解解恨就行了，蜷川罪證做實，按律當斬，那才是他應有的下場。

  美香很聽話，三浦叫了兩聲就放過了蜷川，搖著尾巴顛兒顛兒跑過來。官子瞧著好玩兒，也喊了兩聲，美香頗通人性，跑到官子腳邊蹭了蹭。

  三浦指著官子道：「好人。」

  美香就給官子打了個滾兒，逗得官子咯咯直笑。

  三浦又指著燕禎：「顧先生，爛柯仙，好人。」

  美香一聽多了幾個字，先是拼命搖尾巴，連打了兩個滾，然後咧嘴笑。

  三浦指著木谷，還沒等說話，木谷制止：「停！停！先辦正事，一會兒再看你家美香表演好不？」

  三浦笑呵呵讓美香回來，這時，衙署文書把證詞寫好，請燕禎、木谷道乾等人過目，確認無誤，大家都簽字畫押。

  有了這些證詞，蜷川和藤田剛罪責難逃，理應當眾斬首。不過，蜷川是明秀的家臣，再低級也是武士身份，不能擅自殺掉。羽田長秀下令把蜷川等人關入死牢嚴加看管，只等稟告藩主明秀後，即可問斬。

  以明秀的脾氣，知道自己冊封的家臣居然是海盜，不知得氣成什麼樣子，給蜷川加刑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一切處理完畢，羽田對燕禎道：「顧先生，我已命人將蜷川名下的棋館等產業查封，明天就可以辦理交接。三浦家的連鎖藥鋪，也一併交還。今天時候不早，大家可以回去安歇，有什麼安排，我會派人通知尊駕。」

  燕禎點頭道：「有勞羽田大人。」

  羽田擺擺手：「顧先生客氣，若非顧先生出手，本大人到現在還被蜷川蒙在鼓裡呢。若是錯殺了好人，我這輩子都難以心安啊。顧先生，您當真是我們佐賀的貴人！」

  眾人說著話來到衙署門前，三浦家也備好了車駕，裡面鋪上厚厚軟墊，把老三浦抬進去安頓好。美香躍入車廂，老老實實趴在老三浦的身旁，那是最忠心的守護。

  這邊燕禎、官子也和羽田、木谷道乾告辭道別，然後翻身上馬，和三浦浩一起，護著車駕返回了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