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 暴發戶
2024-04-29 07:21:25
作者: 舞月踏歌
折騰一天,都是又累又乏,沐浴洗漱之後,便各自安歇。
因官子身份是男子,一直跟燕禎住在一間客房。侍女在榻榻米上鋪了兩床被褥,看上去乾淨又舒適。等僕人們都退下,官子拱進燕禎懷裡,小聲道:「燕禎啊,你堂堂大熹元的親王,那樣霽月光風的一個人,卻跑到佐賀跟蜷川這種人下棋,是我對不住你。」
燕禎笑道:「人在世上,不可能始終是一種際遇,可以是親王,也可以是爛柯仙,若是到了戰場上,可以坐中軍帳,也可以是騎著馬的戰士。以前我還跟敵方小兵拼過刀子呢,跟蜷川下個棋又能如何?」
官子枕著他的胳膊,拉著他的手說道:「如果沒有你,在東嶼我都活不過三集,連羊村都走不出去。」她一根一根按下燕禎的手指:「你看,十兵衛殺人越貨,我打不過,得掛。就算躲過了十兵衛,村長家後山的大坑,我大概也得躺進去……」
燕禎笑出了聲:「哪有那麼多如果,你在東嶼,我就一定在的。」
官子喃喃道:「真想師父師兄呀,還想星陣,還想絮絮、樊逍遙、阿笙她們。」
燕禎低頭吻了她額頭,問道:「還想誰?」
官子笑道:「別人你又不讓我想,金井欄行麼?燕闕行麼?蘭澈哥行麼?大狐狸行麼?李允植行麼?」
燕禎很肯定地說:「不行。」
官子哈哈地笑:「你瞧,一個都不讓我想。」
燕禎笑笑,手指一圈一圈繞著她的長髮,問道:「今天看棋的時候頭疼過麼?」
官子搖搖頭:「還好,它挺安靜的,沒鬧。」
「那就好,等三浦先生身體好了,就能給你瞧病了。」
官子嘆了口氣,又往燕禎懷裡拱了拱:「怪可憐的,被蜷川算計成那樣,也就我家燕禎能猜到蜷川是海盜,別人都不行啊。三浦家美香真可愛……藤田那麼好的手藝太可惜了,好好的一個廚子,卻是海盜出身……」
她越說聲音越小,燕禎抬眼看去,姑娘呼吸均勻,已經睡熟了。
就這麼睡了?獎勵呢?麼麼噠呢?
燕禎無奈笑笑,蓋好被子,也吹了燈睡去。
挫敗蜷川,救出三浦友朋,解決一樁大事,官子心無掛礙,這一覺睡得舒心自在。睜眼的時候天光大亮,她翻了個身,一眼看到燕禎坐在桌前寫字。
「醒了?」他問。
官子揉揉眼睛:「什麼時辰了?」
「現在是巳時三刻。」
官子道:「居然睡到這個時候,你怎麼不喊我呀。」
燕禎笑道:「昨天你擔驚受怕的累壞了,我沒捨得喊。」
官子坐起,伸了個懶腰,然後迅速穿衣:「今天要去接收蜷川棋館,這是咱家的海外資產,是頭等大事!」
燕禎輕笑出聲:「縣丞已經派人來通知,現在就可以去辦理蜷川棋館交接手續。」
「太好了,三浦家藥鋪怎樣了,也在今天交接吧?」
「三浦一早就出了門,估計這會兒,藥鋪已經重歸三浦家所有了。」
官子立刻來了精神:「那咱們也快著點兒,蜷川名下好幾個地盤呢,一個都不能少!」
燕禎笑道:「放心,都是你的,跑不了。」
官子洗漱已畢,燕禎陪著她吃了早餐,然後一起趕到蜷川棋館。
佐賀官家的人正等在這裡,門口還聚集了好多看熱鬧的人,見熹元小哥來到,又引起一陣歡呼。
由彌生小姐為首的熹元小哥後援團,又是尖叫又是扔手帕荷包,還表演了一陣歌舞,這才把兩人迎進大門。
除了佐賀官家的人之外,蜷川棋館的門人弟子也都來了。橋本宇和蜷川十虎都在,今村俊野和廚師居然也在。至於林元直,昨天卷了蜷川贏的巨款跑路,誰也通知不到,才沒有到場。
橋本宇昨夜大受打擊,從衙署出來之後,第一時間找到十虎他們,詳細說了夜宴的事兒。老師居然是海盜,這事兒太特麼刺激了,橋本宇覺得不能一個人被刺激,大家都來承受一下。
大虎說好險,幸虧蜷川被抓,不然以後咱們都得被蜷川洗腦,被他發展成海盜。
二虎說昨天押爛柯仙就對了,要不被打成蜷川同黨就麻煩了。
小虎說,現在怎麼辦?雖然蜷川不濟,可是咱們早把棋館當成家了,捨不得呀。以後棋館歸了顧先生,咱們都得各奔前程啊。
這下說到大家痛處,幾個人抱頭痛哭,一直哭到今天早上,一個個眼睛都是紅的。
官子瞧見他們,笑道:「我怎麼看見了一窩兔子。」
大虎趕緊解釋:「我們就要各奔東西,難過才哭的。這是兄弟情深,可不是哭蜷川啊,蜷川坑我們老多學費了,又是海盜,他愛咋咋地!」
官子問:「我怎麼覺著少了一個,不是有三羽鳥嗎?還有一隻呢?」
橋本宇道:「少了林元直,他卷了蜷川的錢跑路了。」
「還有這事兒!」官子笑道:「林元直說走就走,不帶走一片雲彩,斷舍離功夫做得真好。」
大虎說道:「他是沒帶走一片雲彩,他帶走了蜷川所有的彩金。」
橋本點頭:「這個挨千刀的,拿了那麼多彩金,也不分給兄弟們點兒。瞧著挺老實,其實蔫兒淘啊。」
他們七嘴八舌說著話,說是抱怨,其實是眷戀。對棋館的眷戀,也是對這些年流逝在棋館中的青春的眷戀。
東嶼文明都是從熹元學來,財產轉手也很簡單,寫了契約畫押簽字就好。當事人之一的蜷川現在是罪犯,連現場都不用來。佐賀衙署的人拿出從蜷川家搜到的棋館地契,恭敬交給燕禎,還有相關帳簿也一併呈上。
然後,他們帶著燕禎和官子,由橋本宇等人陪同,把棋館、武館、妓|館、賭館一一查看,最後由燕禎簽字畫押,就算交接完畢。
佐賀衙署的人鞠躬行禮,回去向羽田長秀復命。橋本宇和十虎也收拾行囊,準備離開。
這麼多產業到手,官子開心極了,在自己地盤上轉來轉去,笑眯眯道:「燕禎啊,這才幾天呀,你都在東嶼給我掙下產業了呢。」
燕禎輕聲笑笑:「幾個鋪子而已,加在一起都沒君坐隱大。」
「這是佐賀!佐賀!」官子道:「蚊子小也是肉,再說,這怎麼也不能算蚊子肉啊哈哈哈!」
燕禎笑道:「這麼開心?準備常住佐賀經營棋館?」
「呃……」官子這下被問住,「對哦,我光想著有房子有地純高興來著,沒想別的。跟你一比,我果然是個暴發戶!」
燕禎笑出了聲:「這樣最好,比較容易滿足。」
官子使勁兒點頭,然後問道:「咱們這麼多臨街鋪面,又不能坐地經營,該怎麼辦呀?」
燕禎道:「可以賣掉。」
「嗯嗯嗯!」官子道:「這主意不錯,換成小錢錢揣在兜里,每天睡覺前拿出來數一遍,哈哈哈……你別笑我,我以前其實沒這麼貪財,現在出門在外,窮家富路嘛,總怕錢不夠花……」
燕禎笑道:「沒關係,我最愛看你數錢。」
官子眨眨眼:「是不是特顧家?你掙錢我來數,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燕禎笑著點頭。
這時候,橋本等人收拾好東西前來告辭。燕禎想了想,告訴他們不忙離開佐賀,可以再等上幾天聽消息。橋本十虎他們連聲答應,一起出門找客棧住下了。
燕禎帶著官子返回三浦醫館,剛到醫館那條街,就聽三浦家鞭炮聲響起,人們奔走相告:三浦家拿回藥鋪啦!要大擺筵席啦!快來一起慶祝啊,關鍵是一起去吃啊!
等鞭炮放完,官子走進醫館,三浦傻樂著迎上來,美香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地跑來圍著官子打轉。三浦吹了個口哨,美香汪汪叫了幾聲,朝官子搖尾、伸爪、求抱,極力討好。
三浦浩讓管家招呼客人,自己朝燕禎行大禮,感謝顧先生幫助他拿回藥鋪。
燕禎扶起三浦浩,然後讓他領路,去看望躺在床上的老三浦。
老三浦倒無大礙,就是餓得皮包骨頭。被洗清冤屈之後心情大好,三浦浩又熬了湯調補,現在氣色好了很多,能靠著墊子坐上一會兒。
看見燕禎和官子,他頷首為禮,先說了一番感謝的話,然後說道:「聽犬子說,兩位跨洋過海來東嶼,是為了給這位遲小哥尋醫問藥。」
燕禎道:「正是如此。」
老三浦沖官子招招手:「遲小哥,你往前來些。」
官子哪好意思讓他勞神,說道:「三浦大夫,不著急,等您養好身體再給我看病吧。」
三浦友朋道:「不妨事,我先大致診斷一下,借著這兩天修養想想藥方,然後再著手為你治療。」
官子有點忐忑,看了燕禎一眼,燕禎衝著她笑著點點頭,官子便坐到老三浦面前。
老三浦先看了看官子,又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官子手腕寸關尺上,閉眼診脈,過了一會兒張開眼,示意官子回座。
燕禎問道:「三浦先生,如何?」
三浦有朋笑了笑,說道:「兒子,你先出去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