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燕闕家的別院

  官子十月初一和十月十一連勝兩局，覺得蠻開心。之前與席醉白的對局還覺得有些吃力，而現在的連勝，說明自己棋力可以比肩三品五級。

  怎麼可能不開心嘛！

  接下來還有二十天的時間去準備和弈司夜算砂的三番棋，時間充裕，信心百倍。

  這一次，沐野狐給官子好好上了一課，把夜算砂棋路棋風細細剖析一番，官子的筆記都記了不老少。為什麼是沐野狐給官子講這些呢？因為司承硯懶啊，因為陳蘇不想講這麼多話啊，因為燕禎忙啊，所以這任務又歸沐野狐了。

  狐狸之前對玄微坊這一家的用人方式很鄙視，但是這次居然主動住在玄微坊，說要和陳蘇輪換著陪練。為什麼啊？因為沐野狐壞啊，他說，我連自己家棋手都坑了，怎麼能放過弈司？小官子必須完勝夜算砂！

  不僅這樣，他準備下個月還來——既然連自己家和弈司都坑了，更加不能放過玄微坊。

  有點兒可惜，再早點兒來就好了，居然放過了席醉白。

  對狐狸這種腦迴路，官子不是很理解。但是司承硯說了：「這種自己送上門的，不要報酬、水平特高的陪練，咱們不用白不用。不僅要用，還要心安理得。」

  師父說的有道理，官子一點兒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大家都這麼熟，是吧，怎麼能辜負狐狸的好意。

  官子也曾問過沐野狐，問他為什麼這麼拼，爭繼目上二品，盡心管理沐風閣。狐狸很嚴肅地說，你知道的，我們沐家是大世家，沐風閣只是其中一個支脈搞起來的。我要是不好好下棋，我就得去繼承家業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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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子又問，成為大世家的棟樑，不好麼？

  沐野狐笑道，好啊，當然好，可是我放蕩不羈愛自由啊。

  官子覺得這話沒毛病，風格很沐野狐。

  官子足不出戶，燕禎便常來。這下可好，玄微坊里便有心思多的姑娘掐著時間去偶遇，燕禎一律鐵青著臉無視。當然也有惦記沐野狐的，以前明明跟官子沒什麼交情，卻總往官子這兒送東西，搞得官子深受其擾，下棋都下不好。

  後來司承硯下令，龍門局結束前，往官子小院跑的，被王爺遇上的，一律開除絕不姑息。這下子沒人亂跑了，一個個都在心裡怨恨官子，她一個人霸占了倆謫仙，也不分一個出來，哼！

  官子也知道自己仇恨拉得穩穩的，沒事更不出屋了。

  這天晚上，燕禎又來玄微坊，坐在官子旁邊看她和沐野狐下了一局，結束的時候問：「聽說世子妃給你遞了帖子？」

  「嗯嗯，」官子一邊收拾棋子一邊道：「還想問你呢，他們家什麼時候在萃秀山下弄了個別院？」

  燕禎道：「就是你們去林風意雅集那年，你被燕闕丟在路上，後來讓我撤了那兒的陣。燕闕在萃秀山玩兒的盡興，回頭就跟王爺說起，安平王便在那兒建了別院，也弄了個馬場。」

  官子道：「我怎麼覺著是世子爺崇拜你，凡事都學你。」

  燕禎不置可否，又道：「建好別院以後，燕闕又嫌往來人增多，又求我把陣放上。」

  官子笑道：「那你放了沒啊？」

  燕禎道：「答應你撤的，他求我就放？」

  官子笑出了聲：「所以這次安平王妃生辰，就在別院辦了？」

  燕禎點點頭：「王妃年輕時也是六藝皆精，尤擅御射，說是想看年輕人玩兒呢。」

  官子笑道：「若是往常，樊逍遙一定要好好玩耍一番的，這次偏懷著孕，也沒法嘚瑟。她的帖子上說，求我陪她坐著。其實我是不想去的，除了世子妃，我也不認識什麼人。」

  沐野狐忍不住插嘴：「你還認識我啊，我也去。」

  官子揶揄道：「這次不好好下棋，打算回去繼承家業了？」

  沐野狐切了一聲：「我們好歹是沐家嫡系，我娘要帶妹妹去，我得看著，狼多。」

  官子拍掌：「哎呀，阿琪姐姐和阿笙也去，那我就開心了。」

  燕禎道：「後天一早來接你們。」

  沐野狐拒絕：「王爺只接官子便好，我得回家跟妹妹一起走，從上馬車就開始盯著，誰也別想靠近。」

  安平王妃生辰這天，官子早早起床收拾停當。譚大家早讓人把秋天的衣服送來，楓紅色的上襦，杏色裙子，肩頭、裙頭和裙擺都繡著紅楓。這一身既不喧賓奪主，也不顯得寡淡。

  燕禎來接她，兩人上了馬車，還沒走出多遠燕禎就說要回去。官子大為不解，燕禎道：「生得這麼漂亮，得藏起來。」

  官子笑著捶他，倆人笑鬧了一會兒，官子又拿出新繡的荷包，把燕禎之前戴著的換下來。笑道：「雖然還是繡的不怎麼樣，比第一個是強多了。」

  燕禎把換下的收好，「怎樣都行，只掛你給的。」

  官子很滿意，突然想起件事：「對了，前些日子你跟我說陛下和太子不睦，現在怎樣了？」

  燕禎道：「還好。只是新政要緩緩，太急的話，難免跟陛下生嫌隙。」

  官子嘆了口氣：「我雖不懂朝堂上的事，但是有些事情也知道一二。太子想一手推行新政，而陛下正當壯年，又沒放權，肯定不舒坦啊。」

  燕禎笑笑：「那——阿芷覺得應該怎麼辦？」

  官子道：「我說的不一定對，但我覺得『越鍋台上炕』是不行的。聖上乃萬民之主，多請示，別越矩，凡事請聖上裁決。太子啦、安平王啦、還有我的燕禎啦，只管幹活就好，是不是這個理？」

  燕禎笑道：「真直白。」

  官子哈哈幾聲：「別笑我，我只會下棋，哪裡懂得朝堂上這些彎彎繞繞。我就是在心裡做了個類比：縣令想讓全縣致富，縣丞也是這麼想。縣丞跟縣令說，我有好辦法，結果沒跟縣令說什麼辦法，直接給縣裡買了一百頭牛回來。縣令當然不高興啊，換誰也不高興啊，妥妥的讓人誤會要奪權啊。」

  燕禎把她的小手包在掌中：「阿芷剛才說的，若是太子妃也明白，就不會害得太子這麼被動了。」

  官子點點頭：「她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