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你行你上
2024-04-29 07:16:02
作者: 舞月踏歌
席相知腦子裡轟地一聲,官子真的去判卷了!這時候,遠處有執事朝這邊瞧,席相知不敢再停留,擾亂秩序這種事兒是真的有可能被轟出去的,到時候丟人不說,也會被其餘幾美嫌棄。
她慢慢地走回座位,心緒不寧:去年在報名的時候,看官子不順眼,賭了一局棋,輸了舉薦函。僅僅一年的時間,和她之間便差了這麼遠,若是當初自己沒存別的心思,與人為善,好好參加入院考,是不是也能成為丁酉的一員?是不是也能跟這些學生一起,在一年內,全部完成烏鷺樓二層的成就?
席相知甩甩頭,切,誰稀罕,在爛柯院再拼再努力,也不過是一個下棋的罷了。就算有了品階,以後大概也要嫁一個下棋的,背上將抱朴館發揚光大的重任,哪裡如現在這般自在?
熹京七美就算是被人取笑過,那也是京城裡較為有名的貴女組合,和她們一起出入各種場合,結識名流貴胄,比下棋會有更好的出路吧?她恨恨地瞧了一眼官子,下棋下得再好又能怎樣,她還能做一品入神不成?就算雪雍王對她青眼有加,她以後還能做王妃不成?就像我們私下裡討論的那樣,充其量是個寵姬,在正牌王妃面前,說錯一句話都得被拖出去暴打那種!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嫉妒的呢?席相知坐得更加端正,頭高高揚起,覺得自己無比驕傲——我的未來,畢竟是比官子要強上許多的!
霍泥兒淡淡地瞧了席相知一眼:「怎麼了相知,你這脖子怎麼伸這麼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正在扮鴻鵠呢。」
熹京七美其餘幾人咯咯笑成一片,席相知道:「那丫頭坐在那兒是判捲兒的,說白了,咱們在這優雅觀景,她在那邊出力氣,到底還是低上咱們一層。泥兒說我扮鴻鵠,要我說,咱們以後就是鴻鵠,還需要扮嗎?若是我們哪個做了誥命夫人,大可在家裡組織一場棋賽,讓那小姑娘上咱家裡來,讓她贏就得贏,讓她輸就必須輸,豈不是更好?」
這話說的讓其餘幾美心裡甚是舒坦,對席相知連聲稱讚,霍泥兒微微一笑,說道:「若以後真能這樣自然是好,可是席相知啊,我怎麼覺得,你嫉妒得眼睛裡都冒出火來了?」
說著掩口嬌笑起來,席相知氣得用手指絞著帕子,在心裡把霍泥兒罵了個遍:你等著,本姑娘不發火是給你面子,現在同為熹京七美,站在一條船上,我暫時不跟你翻臉。咱們以後走著瞧,誰能攀附上更大的權貴,誰才是贏家!
席相知坐在場外,一直盯著官子那邊,看丙字和丁字的考生交了卷子,看官子和蘭澈判卷,看大執事過來同官子說話,取走最後的成績單。執事們宣布了過關的考生名單,席相知還在死死盯著官子看,好像自己的目光能在官子身上戳出窟窿似的。
爛柯院鐘聲響起,甲乙丙丁四組考生第一輪對弈開始。
金井欄恰好被分配到甲組這邊記譜,位置剛好在席興業這一桌,席興業仍是一件大紅的衣裳,頭上大珠子晃人眼睛。他看見穿白色院服的金井欄,氣不打一出來,翻了個大白眼道:「什麼了不起的,去年的竹子精變成糯米精了。」
金井欄嘿嘿一笑,記下席興業落子位置,然後漫不經心回敬了一句:「可不是,進了爛柯院的都穿白色院服,都變糯米精。不過,去年的紅螃蟹,今年還是紅螃蟹,煮熟了爬不動啊。」
席興業正要發作,巡場的梁執事剛好經過這邊,囑咐金井欄說:「小金,記譜的時候看清楚,千萬別抄錯了啊。」
金井欄笑著點點頭,席興業嚇得不敢說話,強龍不壓地頭蛇啊,這個時候萬萬不能得罪金井欄,不然他故意記錯了譜,那麻煩可就大了。
金井欄肯定不會幹這種下作的事情,不過這並不能改變席興業被淘汰的事實,爛柯院入院考結束,有十九人脫穎而出,成為爛柯院戊戌年新生。
和往年一樣,這十九個人當中,有十人來自四大道場的少年館。今年這十個名額的在四家分配得比較平均:抱朴館考進兩人——林夕霞和席笑庸;玄微坊三人——魯旦、費誠、嚴子硯;弈司兩人——掌門人千金夜闌珊,還有個叫都俊的少年;沐風閣三人——沐子舟、沐子鐵、蔣珍珠。
這一次抱朴館搶到兩個名額,跟去年比起來是大大的長臉。可是抱朴館主事仍然不怎麼高興,因為這一次拿了爛柯令的,是人家林家的林夕霞,並不是席家嫡系。
總執事元禹公布完名單之後,想到去年有了官子挑戰席笑庸的事情,元禹執事象徵性地說了一句:「敢問,丙字和丁字被淘汰的棋手,有沒有想奪爛柯令的呀?」
「有!」下面響起了好幾個聲音,元禹表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暗道:我就問了一句,你們還真有啊,一下子還出了好幾個,還讓不讓人休息了!你們以為去年官子奪了爛柯令,你們就都能當官子啊?能不能有點兒自知之明!人家小官子是因為有人動了手腳被判負,沒辦法才出來挑戰的,小官子若是正常下棋,妥妥名正言順考上了,根本沒金井欄什麼事。你們這些人是正常淘汰的,說明棋力是真的不行,還出來嘗試啥呀,這不是瞎嘗試嗎?
但是規矩在這,人家要嘗試,爛柯院就沒有拒絕的道理。以前沒人敢挑戰,是因為誰也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可是官子的事情傳開,讓好多人覺得,反正也希望渺茫,不如我就搏一次,萬一我真奪了爛柯令呢?人生能有幾回搏,此時不搏何時搏,敢開口就能上場,爛柯院這個時候是不會攆人的。
元禹將挑戰的人請上來,一共有四個人,還真平均。這幾位每人選了一個爛柯令棋手,抱朴館的夜闌珊冷哼一聲,說道:「何必等到明天,我這一局此時就解決。」林夕霞也說:「明天下挑戰局太麻煩了,我還想玩兒一天呢,元執事,這就搬棋枰開始吧。」
她倆這麼一說,沐風閣的木子舟和玄微坊的魯旦都表示同意,元禹大手一揮,丁酉的男生痛快的出去辦了四張棋枰來,在廳中一字排開。
閒雜人等被清出大廳,都在外面等候。廳中只留下對弈的棋手,以及爛柯院大執事,還有四大道場的主事。
官子和丁酉生一同站在外面的大棋枰下,官子看的是林夕霞這一局,沐雲笙跑去看沐子舟那一局。棋局開始,四位爛柯令棋手全都殺氣騰騰,布子飛快咄咄逼人,而挑戰他們的棋手很快就潰不成軍。
觀棋的人都在感慨:不服不行啊,丙字丁字棋手和爛柯令棋手差距的確很大,這中間的距離不是勇氣能夠彌補的。學棋也要看師門,這是有道理的呀。大道場少年館出來的,果真不是普通人能比。
啥?你說官子去年奪了爛柯令的事?官子那是普通人嗎?她能贏席笑庸可不是偶然,今年這些提出挑戰的都是在學她,但是,卻真的沒有官子的本事啊。
這邊一誇官子,難免要貶損席笑庸,席相知聽著心中不服,酸溜溜地譏諷道:「好好的爛柯院入院考,風氣都被某個人帶壞了。」
某個人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席相知的言論剛一冒頭,就被旁邊的人嘲諷回去:「你行你上,不行別比比!要有本事,你拿個爛柯令或者奪個爛柯令,我們都服你。」
席相知她們幾個滿臉通紅,的確不怎麼敢比比了。
熹京七美其餘的人心裡十分不滿:我們有彈琴的,有畫畫的,還有寫話本子的,就算不是頂尖,那也是箇中高手。可是席相知的棋實在是拿不出手,在別的場合倒還能唬一唬人,在爛柯院這樣的地方就老實點兒得了,這下子讓人貶損一番,真是太不乖巧了!
席相知咬著牙在一旁忍了好幾忍,抬頭望見官子和沐雲笙等人在遠處說說笑笑,一個沒忍住,又不乖巧起來:「也不知是誰,前些日子招搖過市,騙得王爺青睞。王爺前腳去收復北狄,人家隨後就和別人去忘憂樓喝酒。人啊,就怕朝三暮四不守本分。」
席相知話里雖然沒有明確指出是誰,但是王爺兩個字說的那麼明顯,大家都知道她在向官子挑釁。
席相知說的話引起不小的騷動,前些天的確有傳言,說有人看見爛柯院的官子和沐風閣的沐野狐兩個人相偕去了忘憂樓,把酒言歡,一個低頭淺笑,一個股盼神飛,看見的人無不說這是一對璧人。原本以為這只是傳言,席相知今天這麼明目張胆拿出來說,看來是真的了。
沐雲笙挽起袖子就衝過來:「席相知,你把話說清楚!你別在這污衊我哥,也別想往官子身上潑髒水!」
金井欄氣壞了,指著席相知道:「你誅心不誅心?王爺沒在熹京,你就這麼編排小官子,你等王爺回來收拾你吧!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當初在萃秀山,王爺是很嚇人的!」
這邊正鬧騰著,人群後有人哈哈一笑說道:「官子姑娘一字千金,本公子求了三個字,就是三千兩黃金。忘憂樓一桌酒菜不過千兩銀子,這一波穩賺。不過,我就怕別人說我慢待了官子姑娘,這麼一看果然是有人挑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