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語氣不重要
2024-04-29 07:16:04
作者: 舞月踏歌
眾人一聽,知道是沐野狐,都自覺地閃出一條路來。沐野狐一身月白衣裳,依舊是瀟灑俊朗的模樣,他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兒,搖著扇子踱了過來。他還特意將扇子在眾人眼前晃了晃,扇面上沐野狐三個字特別扎眼。
沐野狐問:「這扇面怎樣?」
好,太好了!眾人一個勁兒點頭。
沐野狐唇角勾起,笑道:「好是好,就是太貴。你們手裡收藏的小官子字跡千萬要放好,以後值錢的很。我專門擺了酒宴,求她寫了三個字,她還不情不願的,說我還欠她好多銀子,回頭都得給她補上。一子千金吶,是實打實的千金!這價錢你們都記得了吧?以後求小官子寫字,凡是帶落款的,心裡都有點數,若是給少了,那就相當於搶小官子的錢,知道吧?都記著點兒啊,都要點兒臉。」
圍觀眾人笑著答應,好好好,記得了。
丁酉生暗自慶幸,官子墨寶水漲船高,讓沐野狐這麼一攪和,都一字千金了,以後哪好意思跟官子要墨寶?幸虧我們收藏了一些小官子的字,得好好收著啊,誰要也不能給啊。
沐雲笙輕哼一聲:「也不知道哪個不開眼的在外面亂傳,在忘憂樓喝酒怎麼了?忘憂樓本就是我們沐家的,我們在自己家地盤兒請小官子寫字吃飯,還礙著誰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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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相知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霍泥兒暗地裡翻了她一眼,款款走到沐野狐面前,禮貌地行禮:「沐公子,我們姐妹見識淺薄,信了坊間那些傳言,還請公子見諒。」
沐野狐微微一笑,桃花眸波光流轉:「你們不該請我原諒,該請小官子原諒才是。」
霍泥兒心裡這個恨,連連向席相知使眼色,席相知心裡怪她多事,脖子一扭望向別處,假裝沒聽到。
霍泥兒只好臉上賠笑,對官子說:「官子妹妹,相知道聽途說確實不對,官子妹妹別跟她計較。」
官子道:「放心,我還不至於跟席相知一般見識。」
熹京七美心裡堵的慌,「不至於跟席相知一般見識」,就是說人家覺得席相知層次不夠,在高處俯瞰的人,當人不會跟與自己相去甚遠的人相提並論,而我們是和席相知一起的呀,官子輕描淡寫一句話,我們覺得好掉價。
這時,四盤挑戰局全部結束,爛柯令棋手全都中盤取勝,大家都說,提出挑戰的四個人雖然沒有小官子的本事,但是勇氣可嘉。輸了這一場,以後都沒機會再參加爛柯院考試了,也真是令人唏噓。
從這一年開始,爛柯院的入院考有了新的風氣,此後的每一年,丙字和丁字考生都有人向爛柯令棋手發出挑戰,爛柯院執事們開會研究一番,覺得這種行為並不是惡意的,於是乾脆修改了規則,丙字和丁字的考生,只要通過了死活題考試,在入院考結束以後都可以和甲子考生切磋棋藝。於是,入院考的第三天,也就是每年的九月初十被定為切磋日,丙字和丁字考生再不需要有心理負擔,就算是輸了,來年也可以再報名參加入院考。
棋手們拍手稱快,這樣一來,熹元的圍棋風氣變得更加寬容,少年們有了更多的勇氣去突破自己,尋找更優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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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爛柯院戊戌入院考塵埃落定。九月十一這一天,爛柯院正式開課,按照以往規矩,在今天的上午,作為老生的丁酉十九人,要和戊戌新生們來一場初相識。
丁酉生們到了初相識的場地,戊戌生早已經等在那裡,林夕霞老遠跑來拉住官子的手,笑嘻嘻地問:「官子師姐,昨晚給你們送去的果脯好吃不?」
官子笑道:「可好吃了,我們聊著天,每樣都嘗了一些,一個沒留神,全讓你小荷花師姐給吃光了。」
一群人咯咯笑出聲來,席笑庸剛好路過,看見官子等人,哼了一聲便朝前走去。
大家也都是熟人了,在初相識這麼重要的時候,這種不屑的哼是根本不能忍的。沐雲笙道:「笑庸師弟,叫聲師姐來聽聽。」
席笑庸毫不客氣地瞪了沐雲笙一眼,拂袖而去。
丁酉的女孩子這邊笑成一團,這時,夜闌珊穿著嶄新院服走了過來,神態間有幾分倨傲,她淡淡的打了聲招呼:「師姐。」
然後,又淡淡的掃了官子一眼,走到戊戌的隊伍里去了。
沐雲笙笑道:「阿緹,你們家這位天才少女,可有點目中無人呢。」
阮青緹笑眯眯地說:「我們師妹一向這樣啦,和阿琪姐姐一個性子。」
沐雲笙笑道:「才不是,表面上有些像,骨子裡一點兒都不一樣。」
初相識的抽籤結果:官子對上沐子舟,蘭澈對夜闌珊,沐雲笙對席笑庸。
丁酉生各自抽了簽,和戊戌生捉對廝殺,毫無例外的,丁酉生大獲全勝。
到中午的時候,官子幾個正要午睡,阮青緹從外面跑進來:「我的天哪,夜師妹要登烏鷺樓了。」
沐雲笙馬上穿鞋:「小官子,夜師妹跟你較上勁了,這可一定要去瞧瞧。」
官子用被子蒙了頭:「我都困死了,你們去吧,現在上烏鷺樓又不許別人跟著看,你們去聽聽結果,回頭告訴我一聲就行了。」
沐雲笙掀開被子拽官子的胳膊:「這午覺你怕是睡不成了,趕快去吧,別人不去還成,你若不去,又會被說成是瞧不起師妹什麼的。」
「還真是麻煩。」官子無奈坐起身,幾個人收拾了一番,朝烏鷺樓去了。
烏鷺樓一層已經聚了許多人,夜闌珊這次登樓和官子不同,爛柯院不許別的學生圍觀,大家便在下面等待。官子挑了個地方,和阿笙蘭澈金井欄一起喝茶,本來一起喝茶的還應該有阮輕裘和阮青緹,可是今天是弈司的師妹登樓,他們倆急得抓心撓肝的,坐立不安,直接跑樓梯口等著去了。
官子打著哈欠,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只見眼前黑影一閃,對面坐下個人來,定睛一看,正是席笑庸。
席笑庸道:「巴巴趕過來等結果,是怕別人超越了你?」
官子翻了他一眼:「我至於嗎?你們戊戌拿什麼超越我,夜闌珊還能一口氣登到烏鷺樓頂去?」
金井欄道:「作為師兄師姐,我們來看你們登樓就是給你們戊戌面子。你們應該心存感激,是吧師弟?」
席笑庸想掐死金井欄。
去年的時候不過是個金撿漏,如果不是官子被判負,今天哪有他什麼事兒?早就灰溜溜回九禾去了好嗎?現在居然大言不慚一口一個師弟地叫著,真想把他的鼻子打扁。
席笑庸沉著臉不作聲,金井欄覺得奇怪,剛才這麼擠兌他,他居然沒憤然離去,這就很有意思了。席笑庸喝了口茶,說道:「戊戌生里,我的年紀大些,我來跟丁酉生宣布一件事情。」
「呦呵,宣布?」,金井欄道:「口氣不小啊,怎麼著要宣戰啊?入院第一天,就要跟我們丁酉水火不容勢不兩立呀?」
蘭澈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有事情,那就說來聽聽。」
蘭澈的溫潤笑意讓席笑庸覺得更加刺眼,比金井欄還刺眼。去年入院考的時候,自己和蘭澈同為爛柯令四子,是多麼令人羨慕,走到哪裡都引起尖叫,耀眼得如同天上星辰。如今蘭澈成了師兄,自己成了師弟,蘭澈一個月內登上烏鷺樓二層,自己卻連今年的爛柯令都沒拿上,不過一年的時間,天壤之別啊!
席笑庸道:「蘭澈師兄,你們丁酉的灑掃區,我們戊戌包了。」
啥?
官子、沐雲笙、蘭澈、金井欄全都驚呆了,面面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見那四人沒吭聲,席笑庸又說了一遍:「丁酉的灑掃區,從明天起,就歸我們戊戌了。」
沐雲笙大聲道:「席笑庸,你知不知道你在求和?」
席笑庸皺了皺眉:「那又怎樣。」
沐雲笙笑道:「你確定你要用這種語氣的嗎?」
席笑庸道:「語氣不重要,事情說明白了就行。」
蘭澈笑著問:「目的呢?戊戌的師弟們這樣做,總要有個目的。」
席笑庸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想做官子……師姐的題。爛柯院的執事說了,丁酉生去年額外做的死活題,都由官子……師姐結集成冊,這屬於她私人所有,還沒說要送給爛柯院。執事說,咳咳,我們戊戌要是想做,自然要官子師姐點頭才行。」
「我滴個天!」沐雲笙笑得不能自已:「席笑庸,你還真是個不會諂媚的人,這明明應該笑眯眯樂呵呵皆大歡喜的事兒,偏偏讓你說得這麼義正言辭大義凜然,你就不能擠出點笑容嗎?」
席笑庸翻了沐雲笙一眼,不吱聲了。
金井欄道:「我們丁酉的灑掃區才拿回來幾天啊,這就又要交給別人,想想還有些捨不得呢。」
沐雲笙敲了金井欄的頭:「捨不得你自己掃,反正我蘭澈哥不掃。」
席笑庸小聲嘟噥:「做作!太做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