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外祖母，我做噩夢了

  大長公主也看向懷中的孩子，一滴淚落在林曉溪絕美的臉蛋上，緊接著一滴接一滴，她慌忙伸手抹去，指尖能感覺到她淚水的潮濕，也觸摸到孩子皮膚的稚嫩。她才十三歲啊！她有可能殺了她的親姨母嗎？

  「你抱抱她！」大長公主突然命令道。白蕙畹臉一黑，她背著手，拒絕。那女人的孩子她才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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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公主一改平日的強勢，溫和地問道：「畹兒，你知道當母親的感覺嗎？」

  白蕙畹微微一愣，原本她是想體會的，也撿過一個孩子，只是被冷傲霜那個賤人偷走了。她原以為冷寒秋是那個孩子，卻沒想到冷傲霜為了保住白鳳歌的血脈調換了孩子。

  大長公主聲音很輕，道：「畹兒，你看，這是你姐姐的孩子，她十三歲了。她不是你的仇人，是親人啊！」兩句話又說出眼淚來，大長公主泣聲說道：「我知你要強，知你優秀，知你比你的姐姐不差分毫，只是你太剛烈了，不僅對你姐姐不尊重，甚至竟容不下她的骨肉。」

  白蕙畹抿唇不語，她知道母親心痛，白鳳歌死後，她也沒有快樂的感覺。她這一生活在仇恨中，失去了親情，換回了無邊的黑暗。但她始終心不平，為何母親偏心至此？她不想解釋，反正解釋了母親也不聽。

  「畹兒，母親百年之後實不願你們母女自相殘殺！你好好想想，倘若我不在了，誰還是你最親的人！」大長公主痛心地說道。

  「我先遇到的！」白蕙畹打斷她的話，道：「憑什麼天下最優秀的男子娶的是她？」

  「盛堯天子指定要娶的人是你姐姐！」大長公主一口氣憋在胸口，她又擔心地看了看林曉溪，怕把她吵醒。

  其實大長公主哪裡知道，林曉溪睡覺極輕，早在白蕙畹進來的時候她就醒了。

  白蕙畹不比大長公主關心則亂，她突然眼珠一轉，軟了口氣，道：「母親，現在說這些已無意義。您不是要我抱抱這孩子嗎？我抱就是了。雖然她不是嬰孩了，不過我還是抱得動的。」

  大長公主反而愣住了，遲疑地看著她。

  白蕙畹伸手要抱林曉溪，林曉溪正好抬頭揉了揉眼，連忙離開了大長公主的懷抱，說道：「外祖母，我做噩夢了。」

  大長公主連忙問她做了什麼夢，林曉溪擦了擦眼角，指了指白蕙畹，說道：「夢到姨母要殺我。」

  這聲「姨母」清脆好聽，卻不亞於一箭穿心使白蕙畹心中一痛，反正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感覺，只覺臉上火辣辣像被人甩了一巴掌，她再也不想在這裡停留，轉身走出了房間。

  大長公主卻是又難過又欣喜。她心驚，是因為孩子被女兒嚇得連夢裡都不安寧。她高興，嬌嫩嫩一聲「姨母」叫得親切，孩子終歸還是承認了畹兒是她的姨母。聽她口氣，只有懼怕和委屈卻無怨恨。

  正在這時，殿外有女官求見。大長公主令女官進來，女官先給大長公主見了禮，道：「大長公主殿下，貴妃娘娘想請林姑娘到祈寧齋一敘姑侄之情。」

  大長公主微微點頭，對林曉溪說道：「你先去吧！」又叫來鄭嬤嬤，道：「你陪她去。」

  女官眼睛一跳，鄭嬤嬤可不是普通奴婢，她是衡陵郡主的奶娘，也是大長公主的貼身侍女，她的地位可不低。

  林曉溪到了祈寧齋，一眼看到站在林賢妃後面的莎草，她不動聲色地給林賢妃見了禮，坐到一旁。

  林賢妃似乎剛剛哭過，眼圈有些發紅。她幽幽嘆了一口氣，道：「溪兒，姑姑如果哪裡做得不對，還望你直接告訴我，咱們娘倆千萬別有了誤會。」

  林曉溪心中暗嘆：這才是宮斗高手，果然是寧國公府精心培養的「大家閨秀」。林曉溪先是迷惑不解，像是愣住了，然後連忙站起身來，拜道：「娘娘，臣女惶恐。臣女對娘娘自然敬重，何來誤會？娘娘您何出此言啊！」

  林賢妃擺了擺手，道：「沒有誤會就好。」她優雅地一笑，道：「剛才的大宴上，姑姑可是為你捏了一把冷汗呢。溪兒啊！姑姑還沒恭喜你呢！既然是我朝一品女醫官，又是將來的太子妃，姑姑臉上也有光啊！」

  林曉溪心中暗想：明明有其他法子拒絕韃東王子，公主殿下卻擅自主張決定了她的婚事。她並不討厭姜雪衣，只是既然是婚姻大事，總也要聽聽當事人的意見吧！她本不是任人擺布的人，更有著一些與尋常閨秀不同的觀念。因此，她的心裡有些不爽。

  林賢妃端起茶盞，玉手輕輕捏起二龍戲珠紫砂茶蓋，微微低頭抿了一口清茶，寬大的緙絲蘭花袖口遮住了她的眼中的狡黠。

  林曉溪雙手捧著茶，鼻間聞到淡淡的茶香。她卻不品茶，只是溫和地露出一抹矜持的笑容，然後微微垂眸看向手中的茶盞，看上去既乖巧又嫻靜。

  林賢妃拿不準少女在想什麼，但她清楚今天要什麼？她又品了一口茶，說道：「說來慚愧，我是你嫡親的姑姑卻不知道你竟有懸壺濟世的本領。如果知道，我就不叫太醫院的那幫廢物為你表兄治病了。」

  她見林曉溪只是微笑並不應答，心裡這個氣啊！卻好脾氣地說道：「溪兒，我知道你醫術高明，你能不能幫你表兄看看？說起來，這還是他在萃華殿為救你才受得傷——」林賢妃是真疼兒子，說到這裡眼淚落下來，她一邊拭淚一邊滿懷期望地看著林曉溪。

  沒等林曉溪回答，莎草忍不住說道：「林姑娘，娘娘也怪可憐的，你幫幫她吧！娘娘她——」莎草還知道說多了怕引起林賢妃懷疑，想了想把後面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林曉溪似笑非笑地向莎草看過來，這姑娘天性善良，只要稍微一哄就心軟，也不知道「斷指妖狐」那老狐狸是怎麼教的！

  莎草被她看得心虛，很想大聲告訴她「我沒出賣你」，但這樣的話她自己也知道沒人相信。她索性梗著脖子閉著眼睛對林曉溪說道：「娘娘是你親姑姑，娘娘的兒子是你親表哥，你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