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母親，你可會為我流淚？

  「皇上，定國公欺騙微臣，逼死郭氏，的確應當懲罰。但是他隨微臣遠征雁塞也力下汗馬功勞，況且這些年也對皇上忠心耿耿——」

  「朕不信小小一個無官無品的林有德有這麼大的本事！」皇帝怒道。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白伯甫搖頭，道：「皇上，定國公是有錯，他不該讓臣和林有德誤認為父子，更不應將臣與郭氏的這段往事告訴林有德。林有德這個人臣見過，他面部冷硬陰沉，目光暗藏陰鷙，此睚眥必報之人。必是信了定國公的荒唐言語，對微臣懷恨在心。」

  皇帝突然一冷，擺了擺手說道：「此子劍已出鞘，朕必查個水落石出。」又看了白伯甫一眼，問道：「王兄還有別的事嗎？」

  白伯甫拜道：「犬子墨卿不才，虛度十七個春秋尚未娶妻。皇上您也知道，大長公主只有這麼一個孫子。」

  「另一個被你丟了。」皇帝忍不住挖苦他一句，道：「墨卿是好孩子啊！不知他看上了哪家的閨秀？」皇帝這是試探之詞，心裡也有些緊張，於是不錯眼珠的看著白伯甫。

  白伯甫是鼓足勇氣來的，咬了咬牙，拱手說道：「皇上，微臣如果記得不錯，公主與犬子是同年同月生。微臣斗膽，想與皇上做個兒女親家，不知皇上您意下如何？」

  皇帝微微一笑，呼出一口氣，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墨卿的意思？」

  白伯甫只得如實答道：「自公主府賞花會之後，萃華殿上驚現鳳顏，恍若仙子臨凡。犬子自此便茶飯不思，想再一睹公主芳容。今天大宴之上，公主一擊之威震驚四座，更讓犬子驚喜不已。故而求了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又命臣前來和皇上您商量。」

  皇帝嘆道：「琪華如果到了你家，只怕不知忍讓。姑姑她老人家又白操心。」

  白伯甫微笑著說道：「大長公主對公主也很欣賞，聽到墨卿說出心事並不反對。」

  皇帝微微點頭，又嘆道：「你也知道琪華的脾氣，朕恐怕也做不了主啊！」

  白伯甫笑著說道：「大長公主說了，琪華公主乃奇女子，必不受旨意約束。要想贏得公主一片芳心，還需犬子自己努力。只要皇上您心裡是同意的就行。」

  皇帝語重心長地說道：「朕也不瞞你，朕對墨卿是百分百的滿意。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的兒子比你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品貌氣質都是駙馬最好的人選。如果琪華同意了這門婚事，朕就給他們賜婚。」

  白伯甫聽了歡喜，道：「臣這就回去向大長公主稟報。」

  皇帝微笑點頭，心裡也很高興。只是他眉頭又皺起來了，這事要不要和皇后商量一下。他在御書房來回踱步，百般為難。突然搖了搖頭，還是不說了吧！如果琪華接受了白墨卿，便是皇后反對也來不及了。但如果現在告訴了皇后，以她對大長公主的成見是不會同意的。

  大長公主正在宮裡陪伴著太皇太后，旁邊多了一個乖巧的林曉溪。白伯甫拜見了皇外祖母又拜見了母親，太皇太后令宮娥太監退下，卻沒把林曉溪當外人，白伯甫便將皇上的意思說了。

  「這是好事。」太皇太后說道。

  大長公主還是有些憂心，囑咐道：「雖如此，卻也不能太著急。還是要守禮的。你去告訴墨卿，他有分寸。」

  「是！」白伯甫答應著退了出去。

  太皇太后對大長公主笑道：「歲數大了愛犯困，哀家休息一會兒。」

  大長公主和林曉溪服侍著太皇太后躺下，去了林曉溪暫時的住處。祖孫二人坐在榻上，大長公主牽著她的小手，說道：「溪兒，有件事不說你也知道，林有德書房搜出來的東西是假的。我知道那些東西在你手裡，你可千萬不要信哪！」

  林曉溪看著頭髮花白的外祖母，輕輕一嘆，道：「外祖母，我看了。」大長公主心裡咯噔一跳，林曉溪連忙說道：「燒了，全燒了。」

  大長公主瞬間眼睛裡布滿了淚水，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嗚咽著說道：「謝謝！」

  林曉溪喉嚨微微發苦，她任由外祖母抱著，享受著她懷中的溫暖，聲音哽咽著說道：「沒有外祖母便不會有母親，沒有母親哪來的我。外祖母何必言謝？我是您的孩子啊！」

  這樣掏心窩子的話兩個女兒都不曾和她說過，只因長女性格太冷，次女性格太乖張，如今大長公主被林曉溪的話暖進了心裡，淚水掉得更急。又想到女兒的慘死，外孫女死裡逃生，於是又喜又悲，只哭得肝腸寸斷。

  「外祖母。」林曉溪連忙規勸，道：「大悲大喜傷身，外祖母，您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大長公主一個勁兒點頭，又將林曉溪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地喚道：「兒啊——」

  林曉溪靜靜地偎依在她的懷裡，忍不住也掉下淚來。大長公主失去女兒，聲聲悲泣，猶如杜鵑啼血。自己失去母親，卻連她的面都沒有見過，只能回憶著夢中的清冷，生死別離，浮浮沉沉，恨意難舒。

  哭罷多時，大長公主低頭一看，少女竟躺在她懷中睡著了。眼角還流淌著眼淚，臉頰上有兩道淚痕。大長公主拿出手帕幫孩子一絲不苟地擦掉眼淚，就這樣抱著，看著，眼睛裡的淚水就沒斷過。

  前塵如煙，往事如夢。自余州醒來之後，林曉溪前世的經歷仿佛就是一場夢，只是記憶還存留在腦海里，內心深處的孤獨讓她缺乏安全感。林曉溪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不安地縮進大長公主的懷裡，呢喃道：「母親——」

  「我苦命的孩子。」大長公主幽幽一嘆，這樣的心情在白蕙畹進來的那一刻更是怒不可遏，道：「你來幹什麼？只要有我一口氣在你休想動她一根手指頭。」

  「母親，我也是你的女兒。」白蕙畹看了她懷中的少女一眼，嘲諷道：「如果有一天她長大了，有了羽翼，想要殺掉你的女兒的時候，母親，你可會為我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