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賢妃有請

  「誰說我不管了？」林曉溪放下茶盞，好笑地看她。

  莎草睜開一雙柳葉眼，問道：「你答應了？」

  林曉溪微微點點頭，從座位上站起來。林賢妃也半信半疑地站起來，她原以為要費些口舌，沒想到林曉溪這麼快就答應了。她不會又想耍什麼花樣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莎草走到林曉溪面前牽起她的手，柳葉眼彎成兩個月牙兒，回頭對林賢妃說道：「賢妃娘娘，別發呆了，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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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溪好笑地問道：「什麼時候你和娘娘這麼熟了？」

  莎草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又瞪了林曉溪一眼，她有好多話想和林曉溪說，又不方便講。但是林曉溪卻看明白了。

  林曉溪低頭一笑，抬頭便對上林賢妃探尋的目光，又互相錯開。林賢妃說道：「溪兒，你們好像認識。」

  林曉溪答道：「我們不只認識，還是老朋友。」

  林賢妃微微詫異。莎草是怎麼進宮的林曉溪不會不知道，行刺娘娘的罪名可不輕，可是林曉溪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認她們認識，而且是朋友。難道她早已狂妄到不把大炎的律法放在眼裡了嗎？或者她已經查出莎草的身世？林賢妃發現這個女孩子越來越出乎她的意料。

  莎草也被林曉溪的話嚇一跳，連忙解釋：「以前不是朋友，現在是了。我的姥姥被人抓走，逼著我去刺殺林姑娘，林姑娘不但沒有把我送官府，還好吃好喝的招待我。我進宮，找娘娘玩和林姑娘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一定相信我的話，我，我要是撒謊我就——」

  「好了，本宮信你。」林賢妃打斷她的話，是怕這實心眼的孩子嘴裡說出不好的來。

  「你一定相信我。」莎草不放心地又囑咐了一句。

  林賢妃只覺頭疼，心中嘆氣，對林曉溪說道：「你表兄早已出宮居住，現居長京街兆和宮內。你現在可方便出宮？」

  林曉溪搖了搖頭，林賢妃臉一寒，卻忍了忍說道：「你如果不能去府上，如何為他治病？」

  林曉溪問道：「娘娘可否把給他治病的太醫請來？」

  「這個容易。」林賢妃立即吩咐：「張海，去把給三皇子看過病的太醫全請過來。」

  「是！」張海應聲而去。

  林賢妃又和林曉溪聊了會兒閒話，半盞茶的功夫，幾名太醫匆匆忙忙跟在張海後面來到祈寧齋。林賢妃令他們進來，幾名太醫剛一進殿便跪倒參拜：「給娘娘請安！」

  「免禮！」林賢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幾位太醫請坐，本宮今日叫你們前來是林女醫想了解你們為皇子醫治的情況。」

  太醫們進了祈寧齋不敢抬頭，聽林賢妃一說才知道皇上敕封的一品女醫官在這裡，心裡雖然有一百個不服氣，還是恭敬地行禮：「下官見過林女醫，請林女醫多多指教！」

  雖然幾位太醫說得客氣，但是林曉溪能從他們面無表情的撲克臉上看出有幾分不服，尤其是那個白鬍子老頭，仗著鬍子遮掩都快把嘴撇成八萬了。

  林曉溪站起身來，微微拱手，道：「幾位太醫都杏林高手，我的前輩，指教不敢當。不過三皇子至今尚未痊癒，娘娘深為憂心。我雖然學了些微未醫術，願為娘娘分憂。請問諸位，你們一開始醫治皇子的時候是什麼症狀？你們如何處理的？用的什麼方子？」

  白鬍子老頭說道：「皇子傷在手臂，肱骨、橈骨、尺骨粉碎性骨折，骨頭脫位，骨膜受損。況斷骨刺破脈絡，傷在筋肉，皮膚腫脹且失血嚴重。下官以八骨散敷於患處，醫治傷骨——」

  林曉溪微微搖了搖頭，白鬍子面有慍色，道：「林女醫可是覺得下官此法不妥？」

  林曉溪問道：「請問可曾清除污垢殘渣，可曾為傷口消炎？可曾將脈絡梳理？可曾將碎骨復位？」

  白鬍子被問得一愣一愣地。他旁邊一位黑鬍子太醫忍不住說道：「我等身為太醫，豈能不懂如何醫治？況且皇子貴體又豈敢疏忽？自然是都檢查過了。」

  林曉溪又問道：「想請這位太醫把醫治過程說一下。」

  黑鬍子回憶著說道：「皇子的傷患處有細碎的石沫和木屑，我們用鑷子仔細地夾出來。刺破的血肉，暴露的筋脈都敷上了八骨散，並用最乾淨的白棉布包紮起來。這樣處理，林女醫以為如何？」

  林曉溪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剛才問可曾為傷口消炎？你們沒有。可曾將脈絡梳理？你們只是將傷損的筋脈一起包紮起來。你們也沒有將碎骨復位，碎裂的骨頭不會因為撒了一把八骨散就可以修復。」

  黑鬍子說道：「林女醫，你說得輕巧。皇子流血不止，骨頭在皮膚筋脈之下，筋脈脆弱哪能輕易觸碰？況骨頭嚴重碎裂，許多碎片深入骨肉細微不能尋找，如何復位？」

  其他太醫連連點頭，道：「皇子千金之體，我等怎敢胡來？」又道：「林女醫既封一品醫官定有過人之處，不如讓我等長長見識？」

  「諸位太醫不必羞惱！」林曉溪醫者的修養在這裡體現出來，她轉過身來向林賢妃微微一拜，道：「娘娘，臣女問完了。」

  林賢妃雖然不懂醫術，但是對太醫們的態度很不滿意。她冷眼觀瞧，見林曉溪好像成竹在胸的樣子，不由眸色一合，道：「本宮這就奏請皇上，與你一起出宮為皇子醫治。溪兒，你先去準備一下。」

  林曉溪說道：「娘娘，臣女留宿宮中，是太皇太后的旨意，即使出宮也要經過她老人家的允許。」

  林賢妃微微眯了眯眼，這丫頭真是半點兒不吃虧，只是想讓她出宮治病，卻要驚動太皇太后，這是找人撐腰呢？還是擔心治不了我兒的病被本宮怪罪？

  林賢妃猶豫了，可是莎草比她還急，催道：「娘娘，林姑娘說的對啊！您趕緊派人去和太皇太后說一聲啊！老人家不會不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