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六宮之主

  皇帝斥道：「朕看你也真是老糊塗了，連是誰的銀子都弄不清，差點冤枉了好人。」

  話音剛落，聽到一道清亮地聲音：「皇上不愧是仁君，只是還是一碗水端平的好。」

  話到人到姜皇后也到，後面宮娥使女太監氣勢浩大地出現在御書房門口。

  皇帝眼皮一跳，從九龍椅上站起來，問道：「梓童，你怎麼來了？」

  姜皇后說道：「皇上因張悅貪了二十萬兩銀子之事清理內宮，這是好事。畢竟這些奴才吃裡爬外勾結外官也壞了咱大炎的章程，該殺，該逐。臣妾也正想藉此肅清後宮的烏煙瘴氣，又怕這些奴才不肯盡心，便多派了幾撥人搜查？皇上，臣妾這麼做您以為如何？」

  皇帝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梓童是六宮之主，正應該這麼做。」

  

  姜皇后瞥了一眼十一公主，眼底划過一抹狠厲，道：「剛才臣妾遠遠地聽到郭公公言，蔡嬪沒有私藏銀兩？」

  郭公公嚇了一跳，連忙跪倒，身上額頭冷汗直冒。

  皇帝暗怪郭公公太大聲，此時顧左右而言他，道：「梓童，你這頭上的金釵真好看！與你很相配。」

  姜皇后臉一黑，其他人雖然覺得皇帝智商降低，也忍不住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姜皇后微微一笑，道：「皇上，郭公公這麼大歲數了，也該養老了。」

  郭公公欲哭無淚。姜皇后接著說道：「不然總把帳記在別人頭上，得冤死多少人哪？」

  郭公公真流淚了，他不想啊！皇帝不想懲罰蔡嬪他也沒辦法啊！

  十一公主聽明白了，皇后想殺母妃。十一公主連忙跪倒求饒道：「父皇，父皇，救救母妃！」

  皇上微微嘆道：「十一啊！六宮之主是皇后，是你的嫡母，你求朕也沒用啊！」

  十一公主心裡一驚，她呆呆地望著父皇一時沒了反應。她也做錯過不少事，每次父皇都不曾責罰她，每次都護著她也護著她的母妃。可是現在，父皇竟因為這個女人的兩句話不管了。

  「都是你，你這個壞女人——」十一公主朝姜皇后撲過來，皇帝被她這個舉動嚇了一跳，來不及考慮已經將十一公主抱在懷裡，隨手又把她扔給了一個太監，怒道：「把十一公主帶下去，沒有朕的命令不許離開淑雲齋半步。」

  「不要，我不要，你們敢碰我！父皇，父皇啊！」十一公主拳打腳踢，使人不敢靠近。

  「愣著幹什麼？帶走！」皇帝大聲說道。

  太監這才上前將十公主抱起來，急沖沖地離開了御書房。

  皇帝還想說些什麼，姜皇后已經命令道：「將所有贓銀抬上來。」

  「不必了！」皇帝擺了擺手，對還跪在地上的郭公公說道：「你去檢查一下，悉交內庫。」

  「遵旨。」郭公公爬起來，帶著人走了。

  姜皇后問道：「皇上準備如何處治？」

  皇帝說道：「梓童你是六宮之主，你準備怎麼處治這些人？」

  姜皇后說道：「皇上適才有令：太監宮女凡搜出一萬兩逐出宮去，搜出十萬兩立刻處死，臣妾以為合該如此。萬兩白銀看似不多，卻是朝廷一品大員三年的俸祿，十萬兩翻倍。普通百姓一年也不過幾兩銀子度日。以此看，這些奴才全都該死，這些賤妃也全都該死。」

  皇帝眉頭一皺，說道：「梓童說得是。不過，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呢？這些奴才貪財該死，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們出宮就是。十萬兩以上的即刻處死。只是那幾名嬪妃雖然該罰，也不應當同奴才們一起治罪啊！」

  他見姜皇后面露不悅之色，又解釋道：「她們只不過是弱女子——」

  「弱女子？宮女不是弱女子？嬤嬤不是弱女子？」姜皇后說道。

  「她們畢竟是嬪妃，況且哪個妃子屋裡沒有些銀子？」皇帝看向姜皇后，意在提醒她，剛才還給她抬去了一箱黃金呢，黃金啊！

  「皇上賞賜和貪污能一樣嗎？」姜皇后突然有些氣氛，當初你怎麼對我哥哥沒這麼好心呢？現在為了幾個賤婢和我說這麼多！

  皇帝感到頭疼，最後說道：「將這些人剝奪嬪妃之位，貶為庶人，打入冷宮，你看如何？」

  「皇上法外施恩，臣妾也沒別的說的了。」姜皇后說道。

  姜皇后的咄咄逼人和皇帝的妥協，令後宮嬪妃認清一個事實。皇后聖寵不衰，皇帝對皇后還是最看重的。因此她們有些不安起來。

  先不提皇宮裡如何，單提定國公府發生的事。定國公老夫人查出林有德的書信和箱子裡盒子裡裝的東西，嚴命幾個兒媳婦和手下奴才不許聲張，更把四夫人請到了佛堂抄經，將她和林有德完全隔絕起來，其實這是四夫人求之不得的。

  老夫人的親信帶她來到書信、箱子存放的房間，老夫人一人進去一人出來，臉上就有些不好看。

  原來，老夫人進了屋子拿起書信，卻是幾張白紙。打開箱子，是空的。打開盒子，什麼也沒有。才知道事態十分嚴重。等到定國公一回府，便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說了，定國公也神色一變。

  最讓整個定國公府震驚，定國公老夫人憤怒的是皇上還特意派人通知了定國公府和相府，敕封林曉溪為公主府一品女醫宮的事。從沒見過醫官被封為一品的，宮裡的太醫最高不過五品，還讓林曉溪搬到公主府去住，這也太不符合規矩了。

  誰也不知道皇帝是何用意，但是老夫人卻憋著一口氣。當初在公主府的時候，林曉溪竟敢當面欺瞞祖母，說自己不會醫術，現在受封女醫官留在公主身邊，簡直不把她放在眼裡？

  哪知第二天又得知皇后娘娘禮佛歸來，還多出一個皇太子，而這個皇太子還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更是一路將林曉溪送回京城的人。定國公府的人全愣了。

  還有讓他們更意想不到的是，邢部侍郎姜傳奇和大理寺卿甄延禮、詔獄司鎮撫使安文帶人衝進了定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