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畫屏里的血書

  刑部侍郎姜傳奇對定國公拱了拱手，道：「老國公，下官等奉命行事，得罪了。」安文鎮撫使卻不廢話，一聲令下，烏衣衛當場將林有德拿下，連聲招呼也不打便輕車熟路地闖入四房無雙院查抄，並貼上封條。

  寧國公早嚇傻了，額頭冒冷汗，手腳發涼，直到這些人離開國公府，定國公一頭栽倒，被一旁的三爺林如濟扶住，哪料他一揚手，林如濟就結結實實挨了一個耳光子，三爺被打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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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您為何打我啊？」林如濟捂著臉頰說道。

  「小奴才，你是大理寺少卿，皇上派人來府上捉人你會不知道？你裝什麼糊塗！」定國公罵道。

  老夫人不樂意了，當著這麼多人她不好說什麼，吩咐左右：「還不快把老爺扶進去？」

  老國公被奴僕扶進了英正堂，三爺林如濟恨得牙直痒痒，他狠狠瞪了三夫人一眼，甩袖回書房去了。坐在房裡他越想越氣，「啪」一掌拍在書案上，臉色陰沉地盯著前方的剔紅嵌寶綠萼梅枝畫屏。

  他邁步走到畫屏前，輕輕一按，上面的枝葉便動了起來，梅分五瓣，裡面取出一塊摺疊著的絹帛，輕輕打開，竟是一封血書。他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顫抖著拿著這塊絹帛，最後重新折好放回原處，畫屏梅花依然冷艷，林如濟的心情不能平靜。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來人是隨從杜義，杜義稟道：」爺，老爺叫您過去。」

  三爺林如濟握了握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又看了一眼畫屏，便同杜義離開了。

  當晚，這塊用鮮血寫成的血書擺在了大長公主面前，鄭嬤嬤恭敬地垂著頭，皇家白府的秘密她知道的太多，這真不是一件好事。

  大長公主面沉似海，終於冷聲命令道：「把那個畜牲叫來，此事只有你一人知道，王妃和世子也不能知道。你明白嗎？」

  鄭嬤嬤連忙答應，功夫不大白伯甫急沖沖地走進來，鄭嬤嬤卻守在了門外。

  「母親叫兒子來——」

  「跪下！」大長公主喝道。

  白伯甫連忙雙膝跪倒，疑惑地問道：「母親，兒子但凡有錯您教育便是，且莫氣壞了鳳體。」

  「是嗎？」大長公主半倚在靠枕上，目光如炬地看著他，突然說道：「三十年前，皇上派你掛帥出征雁塞，奪回本屬於大炎的土地，實指望你建功立業以便日後承襲王位。當時占據雁塞的韃羅王郭顯正是韃東大汗的親弟弟，他無心與我軍交戰便進獻女子到軍中，可有此事？」

  白伯甫伏地而拜，道：「兒子有負母親教導，辱沒家門，請母親責罰！」

  「這豈是辱沒家門這麼簡單？」大長公主痛心疾首地說道，她很失望地看向兒子，老淚縱橫：「白家累世公卿，書香門庭，最重品行節操。故自祖宗創立基業以來，未聞納妾與外室者，深得兩國皇家尊重。況且白家與兩國皇室數連婚姻，血統高貴純正，豈容沾污？爾逆子，忘記家門祖訓，一出雁門得意忘形，貪一時之快又負心薄倖捨棄親生，你還不從實招來？」

  白伯甫拜道：「母親息怒，請容兒子一一道來。」他眨了眨被淚水擋住視線的眼睛，說道：「那一年兒子出征雁塞初戰告捷，韃羅王懼我軍威將她的女兒郭卓沁送來。兒子並非貪戀美色之人，更何況韃東的女子不是兒子所愛。」

  「但是韃羅王也是個狡猾的狐狸，要攻下雁塞並不簡單，兒子將計就計與那女子周旋，利於她傳遞假情報。後來韃羅王潰敗自殺，郭卓沁不知下落，兒子凱旋迴師。豈料郭卓沁一路跟到衡京，兒子豈敢收留於她，便和林懋朗商量——」

  終歸是心虛，白伯甫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滴濕了他面前的地板，咽了口唾液繼續說道：「林懋朗便將她帶進了定國公府，收為了妾室。」

  大長公主問道：「她千里迢迢來到衡京，可見對你並未死心。如何肯答應做定國公的妾室？」

  白伯甫硬著頭皮說道：「她一個異族女子，舉目無親，身無分文，況且有孕在身。兒子派人告訴她，一是對她並沒有情，二是家規嚴謹也不會收她為妾室。她的父親已經戰敗而死，她即使能回到韃東也是罪臣之女，她只能接受定國公的安排。」

  大長公主聞言失望透頂，道：「我萬萬沒想到，我的兒子竟是如此無恥之徒。」

  白伯甫其實現在也沒覺得自己做錯，只不過大長公主盛怒之下他也不敢說什麼，只是奇怪母親如何知道的？

  「你可想過她們母子？」大長公主問道。

  白伯甫不知道母親的想法，他略微停頓，答道：「郭氏已經亡故，那孩子理當認祖歸宗，不知母親您是否同意？」

  大長公主面無表情，道：「倘若是我白家的子孫，自當迎回。我問你，那個孩子是誰？現在多大了？」

  白伯甫答道：「回稟母親，寧國公四子林有德，今年二十九歲，就是當日郭氏留下的孩子。」

  大長公主又問：「我兒既知他是你的兒子，可曾關懷過？」

  白伯甫連忙說道：「他雖是我的兒子，但是兒子也怕節外生枝，這些年也儘量避免與定國公府接觸。本指望讓他在國公府安然度過一生，不曾想母親知道了此事。」

  大長公主冷冷一笑，將袖子裡的絹帛投擲到他臉上，道：」倘若你真沒和他接觸倒是你的服氣了。」

  白伯甫見是一塊血書，連忙展開一看，他越往下看臉色越難看，一口氣看完，只氣得鬍子亂抖，忍不住咬了咬牙，暗罵：「老匹夫！」

  大長公主冷冷地問道：「你看明白了？可還想認回你的兒子？」

  白伯甫滿臉羞愧，道：「兒子無能，讓母親操心了。」

  「你確實無能。既不能學祖宗保社稷，又無識人之能。倘若我不對你曉以厲害，只怕你至今還蒙在鼓裡，反受小人利用。罷了，你先下去吧！」大長公主有些疲憊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