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該討帳了

  「你先在這裡坐著。」沈清瀾起身來到兩人旁邊坐下，而後拱手道，「兩位小哥，聽你們剛剛說鳳來山成了亂葬崗，這是怎麼回事啊？」

  那兩人見有人過來先是一驚，看對方一副白白淨淨清秀的樣子，這才稍微放鬆了警惕。

  「這位小公子有所不知，鳳來山差不多十多天前下了一場暴雨，之後有獵戶上山發現許多屍體便去報官，結果被抓了進去。」那人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四周，招手示意沈清瀾靠近一些，「聽說那獵戶在其中一具屍體上發現了一枚玉佩，像是顧家的東西。」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般在沈清瀾腦海中炸開，顧家被滿門抄斬，屍體被扔到鳳來山上，曝屍荒野……

  「你說的可是真的？」

  沈清瀾一手拽住身邊人衣領，神色冷然，透著幾分凜冽。

  「這真假我也不知啊，小公子你激動什麼？要是想知道真假就自己去看啊！」

  桌子下的手狠狠的攥住，她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可以平息下心中的憤怒悲涼。

  「多謝兩位了，在下先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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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說的什麼，沈清瀾已經不想去在意，腦海中盤旋的是顧家滅門那一晚的情景。

  滿天的大火，老人小孩兒的哭聲，還有滲滿地的鮮血。

  「芍藥，我們回去吧！」

  沈清瀾臉色蒼白，喚來小二結了帳帶著芍藥離開。

  「三哥在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三樓靠窗雅間，一名墨色衣袍男子靠窗而坐，劍眉星目，修長得手指把玩著一隻白玉盞杯，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起，渾身散發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沒什麼，只是發現了有趣的事情。」男子將白玉盞杯放回桌上，看了眼沈清瀾離開的方向，「老七，你先回去吧。」

  話音落下，人已經起身離開，剩下那人呆愣在原地。

  一路上，沈清瀾神色有些恍惚，甚至腳步都有些踉蹌。

  從花樓街回沈府不遠，穿過一條街就到了。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她們兩人依舊進的後門，只是不料想剛到南苑門口，便迎面碰上沈珠珠。

  而且看對方那架勢，分明就是在門口等了有些時間來算帳的。

  「好啊，沈清瀾你竟然私自出府，這下被我逮到現行，看我告到大伯那邊去有你家法受得！」

  對方一臉洋洋得意，看的芍藥心裡又氣又驚。

  沈家有家規，女兒家不得隨意出府。

  沈珠珠上下打量了沈清瀾的裝扮，眸子閃過得逞的笑，這才幾天就觸犯家法，她這次一定要這個賤人好看！

  「喂，跟你說話呢！聾了？」

  見沈清瀾不搭理她，沈珠珠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賤人，竟然就這麼忽略掉自己！

  仿佛已經忘了上次被鞭子抽的滋味，沈珠珠不怕死的上前就要推她。

  芍藥站在一邊提醒準備上前攔住，沈清瀾眼眸一抬眸中殺氣一閃而過。

  「滾！」

  吐出一字，如同冰渣，凍的人打顫。

  沈珠珠微微一哆嗦，剛準備開口猛然對上沈清瀾那雙眸子，一下子被唬住了。

  那雙本水光灩瀲的剪水瞳，此刻充滿了肅殺之氣，帶著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氣息。

  沈清瀾周身散發出來冷冽肅殺的氣息，就連一邊的芍藥也感受到了，心中大驚。

  小姐從小便知書達理，雖然性子怯懦了些，但從未露出像現在讓人如此陌生又害怕的一面。

  那是一種，仿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冷意。

  「別讓我說第二遍！」沈清瀾緩緩開口，言語中已有不耐煩之意。

  沈珠珠身子微顫，叫著丫鬟直接逃了。

  「……」

  回到屋子，沈清瀾換回女兒家衣裳，將芍藥叫過來。

  芍藥剛進門，就見自家小姐神色泠然地坐在桌邊，桌面上放著筆墨，旁邊還有一張圓凳。

  「小姐，您叫奴婢有什麼吩咐嗎？」

  見過剛剛沈清瀾的樣子，芍藥現在還有點心驚膽顫，說話也帶著一絲顫抖。

  心道剛剛可能將這丫鬟嚇到了，沈清瀾神情放緩幾分，眼神瞥向一邊的凳子，「過來坐，你算是在我娘身邊也伺候一段時間，你來將我娘當初的嫁妝寫下來。」

  芍藥一愣，「小姐，夫人當年帶過來的嫁妝奴婢也不太清楚全部，只是聽嬤嬤說過一部分。」

  「無妨，記得多少寫多少。」

  心中雖有疑惑，芍藥還是照做，將嬤嬤告訴自己的那些嫁妝全部寫下來，然後拿給沈清瀾看。

  「鋪子十六家，良田十畝，金銀珠寶兩箱……」

  沈清瀾一一念著，原主母親秦然娘家乃是江南第一首富秦家，帶來的嫁妝豐厚無比，光是這芍藥記得的這部分就已經非尋常人家可比。

  「哦，奴婢想起來了，嬤嬤好像有說過夫人隨身帶著一對鐲子，那對鐲子價值連城。」

  芍藥突然提醒，沈清瀾閉上眼，通過原主的記憶記起來她的母親曾經是帶過一對鐲子。

  只是那鐲子平淡無奇，色澤沉暗，之後便被秦然摘下來放進一個木盒中。

  「瀾兒，若是以後娘親不在，你一定要保管好這個盒子，裡面的東西可夠你一生衣食無憂。」

  腦海中突然響起秦然的話，沈清瀾眼中一亮，「好丫頭，你算是幫大忙了。」

  還好當初搬到南苑來，芍藥將東西都帶過來，沈清瀾進了內室，果不其然翻出這個盒子。

  心中感嘆，原主這幾年雖受盡苦楚，但對於母親的話倒是銘記於心。

  這麼長時間，竟沒讓人發現這盒子。

  她也是被鳳來山亂葬崗一事氣昏了頭，一時忘了這事。

  只不過，下一瞬沈清瀾便改了主意。

  越貴重的東西，自然是要留著最後保命用。

  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幫原主把債討回來。

  為了原主，也為了她。

  「芍藥，我等會兒會寫封書信，你想辦法記到江南秦家秦海手中，記住別被人發現。」

  秦然在沈府已經去世幾年，秦家從沒人過問，沈清瀾不敢貿然寄信，只是記憶中秦然多次跟原主提到過秦海這人，想必應該是可靠之人。

  芍藥點點頭，將事情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