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紅霜和花娘

  這一夜，沈清瀾睡得極不安穩。夢中的她眉頭緊鎖，口中不斷呢喃著什麼。

  「爹！娘！」

  一聲尖叫，她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大口喘著氣之際，夢裡那種悲涼的沉悶感還在胸口縈繞不去。

  「小姐，您沒事吧？！」

  下一刻芍藥推門跑了進來。

  昨日小姐心情不好，為防止出什麼事兒，她也在外面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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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還未亮。沈清瀾閉眼，「現在是什麼時辰？」

  「小姐，卯時一刻左右。」

  「幫我去燒熱水吧！」

  吩咐完後，沈清瀾換上緊身衣服去到院子開始鍛鍊。

  芍藥將熱水燒好，去到院子裡時沈清瀾剛好打完一套拳。

  「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嗯。」

  點點頭，待到一切弄完以後，天已經大亮。府中下人丫鬟早已起床幹活，主子醒的倒是少。

  趁著時辰還早，沈清瀾喬裝打扮了一番出府。

  她讓芍藥寫下來的十八家鋪子已經記住了，這會兒出去看看位置。

  街上人不算多，大多是賣早點的人。

  按著位置一家家找過去，孫氏胭脂鋪、孫氏當鋪、孫氏裁縫鋪……

  沈清瀾心中火氣漸漸湧上來，這孫氏當真好不要臉，將秦氏的嫁妝搶過去後改成了自家鋪子！

  說不準這些鋪子裡，也是孫氏的人。

  一路臉色陰沉，等回去已是巳時。

  芍藥在門口徘徊等待，看到沈清瀾回來後放下心來。

  「小姐，怎麼樣？」

  進屋後，沈清瀾將情況大致講了一遍，芍藥憤憤道：「這二夫人簡直太過份，看夫人生性善良就使手段把嫁妝搶了過去，太不要臉！」

  沈清瀾喝口水，嘴角勾起，眼中閃著危險的光，「不急，不是她的東西，我會讓她給我吐出來的！」

  見此，芍藥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小臉鼓起意難平。

  沈清瀾看她一眼笑笑，「行了，你去門外看看是否有人來了。」

  沒出片刻，芍藥又跑回來，滿臉驚訝，「小姐真是神了，朱管家過來了。」

  沈清瀾起身出了屋子，只見朱壽身後站著四名丫鬟和一名嬤嬤。

  「大小姐，這是府中新來的一批下人，這邊先送到您院子來了。」

  丫鬟大約都十二三歲左右，沈清瀾一一掠過，而後指了其中一個開口道：「將她和嬤嬤留下，其他人朱管家領走吧，我喜清靜，用不了這麼多人。」

  眼角在瞥到那些人猶如鬆一口氣得表情，沈清瀾心中冷笑。

  朱壽臉色一僵，不過眼前這位嫡小姐變得性格難測，行了禮後帶著剩下人離開了。

  「芍藥，去幫我搬張凳子沏壺茶，今兒天氣不錯，我在這院子裡坐坐。」

  「是！」

  芍藥退下，院子裡就只有三人。

  留下來的丫鬟和婦人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沈清瀾打量了一下兩人，「說說你們叫什麼，是為何進沈府的吧！」

  「奴婢紅霜，家中父親去世，弟弟需要治病沒錢，便進了沈府當丫鬟。」

  「奴家花娘，去年年底丈夫去世成了寡婦，家中有兩個孩子交給婆婆撫養，看沈府待遇不錯，便想著多掙一些補貼家用。」

  芍藥搬來凳子，沈清瀾優雅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你們進府的時候，應該多少有聽說過，我這嫡小姐只是個擺設，跟著我可能會受到各種刁難，你們不怕嗎？」

  她是有加個丫鬟的想法，可若是這丫鬟連一點兒膽量和忠心都沒有，那她寧可不要！

  「不怕，奴婢們只管伺候主子，既然大小姐選了我們，肯定有小姐您自己的主意。」

  朱壽可是整個沈府的管家，看他剛剛對沈清瀾恭恭敬敬的模樣，絕不像府中傳言一樣，嫡小姐只是個廢物！

  沈清瀾輕笑一聲，兩人的表情她絲毫沒放過，紅唇輕啟：「芍藥，你去安排兩間房間給她們。你們倆也挺好，院子裡事不多，若能忠心為我所用，我自不會虧待你們。可若是背叛了我，我也決不輕饒！」

  最後一句話伴，隨著一閃而過的殺意落下，紅霜和花娘心中皆一滯，竟有些害怕。

  誰都沒有注意到，院子後面的假山上，一名黑衣人悄悄退去。

  「啟稟王爺，屬下在沈府監視了一天，除了今早沈清瀾有出府，其他並未什麼異常。」

  「繼續監視，有情況立刻向本王匯報。」

  黑衣人點頭，轉瞬消失。

  斜倚在榻上的男子坐起身來，眸色微微凝重。

  根據屬下調查，沈清瀾原本只是個爹不疼娘早死的廢棄嫡小姐，一夕之間性情大變已經夠耐人尋味，沒想到那日在聽香樓，一個商人家的小姐會去打聽鳳來山。

  這就有意思了，難不成是和顧家有關係？

  南苑這邊，多了兩人，芍藥就輕鬆了許多。

  沈清瀾心中盤算著如何最快把嫁妝給討回來。

  而且鳳來山，她還得去一趟！

  不管那人說的是真是假，昨夜的那個夢讓她心裡充滿了不安。

  曾經的鎮國將軍府，為北辰立下無數汗馬功勞，若真的在被滅門後連個墓地都沒有，就那麼被扔在亂葬崗上。

  無論如何，這也是她不能允許的！

  「芍藥，你覺得紅霜那丫頭如何？」揉揉額角，沈清瀾開口問道。

  紅霜和花娘兩人在南苑已經待了兩日，做事沉穩有序，倒讓她省了些心。

  「小姐心中有數，何必問奴婢？不過紅霜雖然年紀小，做事卻像個大人似的。」

  芍藥在一邊忙著給沈清瀾硯墨，大小姐比起之前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她也不知是好是壞。

  「過幾日我需出去一趟，估摸要大半日左右，這段時間你負責照看好院子，知道嗎？」

  芍藥一驚，忙問道：「小姐要去哪裡，芍藥也要跟著！」

  小丫鬟眼神堅決，沈清瀾敲了下她的腦袋，「我出去是要辦正事，你跟去作甚？何況你留下來，有什麼緊急的事情還能應付，紅霜和花娘畢竟剛來，有些事交給她們我也不放心。」

  不情願的哦了一聲，芍藥只好點頭答應。

  外面驀然響起一陣吵鬧聲，紅霜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焦慮，「小姐，芍藥姐，二夫人那邊來人說要搜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