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春闈如期

  「自然是有原因的。」戚然微微一笑，色若春花綻放，「幾日後春闈，項梁項學士會成為這次春闈的座師，據說相學士學風嚴謹，為人保守，喜穩健老成之文。」

  穩健老成的文章，固不易取得前籌，但若是想讓人挑出弊病，卻也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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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現如今她還掛著遲謙的妻子名頭，若是遲謙遭了殃，現在的她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別的不說，就說視遲謙為自己好友唯一的血脈，自己最愛的女兒的夫婿的父親，當年也差點愁白了頭，費勁了心思。

  可惜真心餵了狗。

  重活一世，她只想庇佑家人一世安康。

  至於遲謙……

  戚然垂下眸子，眼底冷然。

  上一世的遭遇歷歷在目，這一世，她絕不糊塗。

  想到這裡，戚然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

  壺中水早已冷卻，她缺恍若未覺，舉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如今你知曉了考題，又知曉了座師文風，提前祝你高中。」

  遲謙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又白了幾分，修長的眉毛擰起來，眼神定定的望著她，「夫人，你尚未言明，為何幫我？」

  「我有個小小的要求，想來你一定可以做到。」戚然笑得嫵媚，眉梢眼角都彎了起來，聲音卻極堅定，「我要一份和離書。」

  滿室靜默。

  半響，只聽到遲謙乾澀的聲音：「……為什麼？」

  瞥了眼遲謙搖搖欲墜的身形，戚然暗地裡撇撇嘴。

  要不是熟知上一世的結局，她真的以為遲謙是真傷心了呢。

  「你娶我，無非就是看中了我的身份，然而我父親早已退隱，大半勢力盡交我手中，不如你我達成一致，我自有消息渠道幫你。」

  這是她給自己找的理由，重生一事太過詭譎，這是她的底牌，絕不能被人所知。

  「我給你的消息多重要，你自是知曉，小小的一份和離書，換你步步高升，位極人臣，這很划算，對嗎？」

  遲謙臉色白的透明，聲音像是摻了刀子的冰塊，又冷又利：「我倒不知道，新婚幾日，你竟對我如此了解。」

  「呵。」

  戚然扯了扯嘴角，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冰冷的茶水灌入肺腑，讓人心肺俱冷。

  對他來說，只是新婚幾日，然而對她來說，卻是糊塗一生。

  「看來夫人很自信。」

  遲謙站了起來，眼底墨黑翻滾，他一步步的逼近戚然。

  下一刻，他彎下身，一把捏住了戚然的下巴，狠狠的吻上了戚然的唇。

  好疼！

  還未經人事的少年尚且不會接吻，只是憑藉本能在戚然的唇上廝磨，又是氣急了，力氣大得嚇人，她覺得自己的唇瓣一定被磕破了！

  疼極了的戚然未加思考，張嘴就狠狠的咬下去！

  哪曾想就在她剛剛張開嘴的瞬間，遲謙像是開了竅，靈舌順勢滑入她的唇內。

  相濡以沫，纏綿不絕。

  良久，遲謙臉憋得通紅，終於鬆開了戚然。

  他附在戚然的耳畔，聲音暗啞誘人：「我娶你，只是因為想娶你，跟你的身份無關，跟你的消息無關。」

  「我遲謙的妻子，只需要在家平安喜樂，我定會護你安康一世。」

  戚然狠狠的擦著嘴唇，心底冷笑。

  瞧瞧，就是這般甜言蜜語，上一世她就被迷了眼，這一世她怎麼還會信。

  「呵，說到底你給不給？」

  看著戚然因為怒火變得生動的臉，遲謙輕輕的翹了翹唇角，「和離書，夫人還是別惦記了。我遲家只有守寡的妻，沒有和離的婦。」

  「那我就等著守寡！」

  戚然瞪著眼睛，整個人都要氣炸了，遲謙如此油鹽不進，她怎麼才能甩掉這個傢伙！

  「勞夫人擔心了。」遲謙掃過戚然紅腫嫣紅的唇，語氣輕快，「我身子骨自幼不錯，想來還能讓夫人滿意幾十年。」

  他能再無恥點嗎？!

  戚然只覺得一股子火從腳底衝到了天靈蓋，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遲謙這個人，果斷摔門出去了。

  望著忽閃忽閃的門，遲謙收斂了笑容，眼底隱隱不甘。

  位極人臣，步步高升又如何，若是身邊空無一人，那樣的人生，絕不是他需要的。

  只是，為何戚然對他的意見如此之大……

  幾日後，春闈考場。

  抽了簽，檢查了全部的攜帶物品，遲謙端坐在自己的考號內，望著眼熟不已的考題，眉頭悄然擰了起來。

  科舉一事，乃天下人之大事，若是被查出考題泄露，考試舞弊，那整個朝堂都會有所震動。

  所以……

  遲謙抿了抿唇，下筆如龍游蛇……

  春闈一連考了三天，第三天一早，戚府的馬車就早早就侯在了考場外，果然剛剛到了中午散場之時，准準的把自家女婿給接上了馬車。

  戚然今天一早就回到了太傅府。

  遲父早亡，自家親爹對遲謙十分上心，昨天就早早給她遞了信，說等到遲謙散場後，幫遲謙評估一番，戚然思前想後，決定也來看看。

  當年遲謙將試卷默了出來，戚玄大肆讚賞，斷定他一定榜上有名，果不其然，確有其名，可惜卻在後來，被人挑出弊端，一舉下獄。

  不過在她的影響下，遲謙今生應該不會再有上一世的情況了吧。

  沒過一會，戚家的馬車就拉著經歷了三天考試的遲謙回來了，稍作梳洗後，戚玄就拉著遲謙要求他默寫這次的答卷。

  「好！好！好！」戚玄撫須大笑，臉上紅光滿面，「不愧是重兆，此文文風銳利，言之有物，讓人聞之振聾發聵，耳目一新，只可惜銳氣過重，若遇守成之人為主考，怕是無緣三甲。」

  戚然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番評價，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不，不會的，她都提前給了遲謙考題，又告訴了他主考官是誰，這麼長的時間，遲謙定然早做了腹稿練習，文章下來千字足夠，定然無法跟上一世一樣。

  儘管內心拼命的告誡自己，然而戚然還是渾身僵硬的走到了父親身邊，努力扯著嘴角，「父親，不知重兆作了何等好文，女兒也想一觀。」

  「來，我的然兒好好看看，你夫婿定能給你掙個誥命！」

  戚然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只覺得如墜冰窖。

  居然……居然跟前世的文章，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