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城外遇難

  「拜見太子殿下。」

  正廳眾人正要行禮，卻見太子師烈徑直走向戚然。

  

  「免了免了！然兒，本宮終於有機會見到你了，走，本宮帶你出去玩。」師烈興高采烈地說道，上前便要抓戚然的手。

  斜里忽然一道身影攔到她面前，笑吟吟的拱手道，「殿下，夫人今日身體不適，怕是不能同行了。」

  卻是正好擋開了師烈的拉拽。

  「噢，你就是然兒的夫婿？」

  師烈重重咬著夫婿的音，語調不悅的極陰沉。

  「正是在下，然然說過與殿下自小相識，友情甚篤，但殿下身份尊貴，寒家便未貿然請殿下喝這喜酒，確是我夫婦二人的遺憾。」遲謙依然含笑對答。

  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電閃雷鳴。

  戚然：「……」

  她把回門這日的修羅場給忘了！

  遲謙這話狀似謙虛，卻聽得在場眾人眉頭直跳。

  竹馬了不起？一句話把你釘死在友誼柱上。

  天降已經把你青梅娶了，注意點你的言行舉止，你就是個朋友，死心吧！

  「好膽！」師烈眼睛一瞪，就要發火。

  「太子殿下！」

  在自己府上就想拉自己剛回門的女兒出去鬼混，還輕慢自己女婿，這還得了？

  戚玄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當今四個皇子都曾是他的學生，在太傅府受教，只有太子不學無術，只好遊樂，向來不被他所喜。

  但礙於太子身份，戚玄卻也不好當面罵人。

  「那個……爹，女兒和太子殿下去去就回，請爹爹放心。」戚然開口，竟是答應了師烈的邀請。

  遲謙面色依然溫和，只是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戚然。

  戚然只覺背後一冷，如同陰風颳過，但她還是視而不見。

  前世一為避嫌，二不想父親生氣，所以就拒絕了師烈，但是這次她卻是改變了主意。

  她憑什麼要為遲謙這個狗男人疏遠自己發小？

  她這個竹馬雖然為人紈絝暴躁，但是對她卻是無條件的好。

  想到師烈前世同樣疑點重重的慘烈結局，戚然看了他一眼，決心這世要盡力相助。

  「……早去早回！」戚玄雖然不喜師烈，但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勉強應允了下來。

  「太傅放心，本宮必然照應好然兒！」

  師烈興奮地拉著戚然出了太傅府，好像還是兩人兩小無猜的時候，一點也不避嫌她嫁了人。

  戚然餘光瞥見遲謙面沉如水，心中倏然一爽。

  利用對象脫離掌控，急了吧？

  來日方長，前世害她的人都別想好過！

  府門外，一群衙內正在相候。

  「然兒，本宮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匹性子溫和的馬，今個咱們去山上打獵，皇莊狩場裡的獵物都豢養的毫無野性，打著無趣，此番到外面好好玩兒去。」

  師烈牽著一匹紅棗馬，將韁繩遞給了戚然，隨後又得意地對一幫衙內說道：「我們來比賽誰先出城，賭父皇新賞我的玉如意！」

  說著，他便翻身上馬，習慣性地打算縱馬衝撞街市。

  戚然卻是蹙了蹙眉，好言相勸道：「太子殿下，這樣衝撞街市難免會對你名聲不好，萬一有御史彈劾，總歸惹上麻煩，我們還是慢行出城吧。」

  話音一落，戚然便感受到那幾個衙內正用怪異的眼神盯著她。

  其中一位衙內不滿地撇了撇嘴，抱怨道：「縱馬又怎麼樣？這本來就是我等特權，他們那些賤民膽敢議論太子？」

  「就是，議論太子可是大罪，抓到就殺！」其餘衙內們也都紛紛附和。

  不料，師烈卻突然發了脾氣。

  「都囉嗦什麼！然兒還不是為了本宮著想，她說什麼你們跟著做就好了，在這陰陽怪氣給誰看？要本宮給你們一人一鞭子嗎？」師烈赫然而怒，罵道。

  後面太子衛隊的親軍統領聽了，驚異的看了戚然一眼。

  他們誰不知這類行徑會讓太子口碑極差，無奈勸了太子也不會聽，沒想到這小姑娘只是提了一句，太子竟言聽計從。

  有師烈這暴脾氣壓陣，頓時異議全無，一行人都聽從了戚然的建議，騎馬慢行，讓常被官家紈絝們驚馬衝撞的百姓受寵若驚。

  眾人出了城之後立刻縱馬狂奔，然而剛進山沒多久，便見天色突然暗沉了下來，周圍的空氣也愈發悶熱。

  戚然心裡一咯噔，恍然想起前世的今天下了一場暴雨，如此看來，這雨是躲不掉了。

  親軍統領帶領眾人尋找躲雨的地方，但是還未找到便暴雨傾盆。

  「不好，落石了！」不知誰突然大喊了一句，如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只見山上樹木連根而起，整塊整塊的泥土坍塌，混著大石隨著暴雨沖刷而下。

  戚然大驚失色，她只記得今日暴雨，卻沒聽說還有山體滑坡。

  前世她拒絕了師烈的邀請，隱約聽說師烈一怒之下也不曾出城，難道因此剛好避開一劫？

  眾人皆都慌亂不已，驚魂未定之下，太子親軍連忙護著師烈和衙內們往山下奔逃。

  戚然揚鞭策馬跟上，山上老樹滾落，樹枝劃傷紅棗馬的後臀。

  「唏律律——」

  一陣悽厲的嘶鳴聲划過天空，紅棗馬受了驚，前蹄高揚，隨後竟是帶著戚然沖入了一旁的羊腸小道，逐漸遠離了師烈的隊伍。

  戚然的求救聲被暴雨聲完全掩蓋，直到即將下了山，師烈才發現戚然不見了蹤影。

  「你們眼睛是瞎了倆窟窿？少了一個人都不曾發現麼，給本宮回去救人！找不到戚然，本宮饒不了你們所有人！」師烈怒聲呵斥，正欲驅馬返回，卻被太子親軍和驚魂未定的衙內們死死阻攔。

  這會兒咆哮的泥石滾滾而下，哪是能回去救人的樣子？

  死一個太傅女兒還可周旋，要是太子出事，他們全家都要被殺絕了！

  山道中。

  紅棗馬帶著戚然狂奔，卻一不小心衝進了泥沼當中。

  馬折前蹄，戚然狠狠地摔下了馬。

  一陣暈頭轉向，戚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混合著雨水打入泥土。

  她忍著痛站起了身，雙腿還在打著顫。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沒了馬匹代步，戚然自己逃不遠，如今之際也只能原地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