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危機四伏
2024-04-29 04:17:27
作者： 朝歌
在野外騎馬走了一天一夜，總算看到了湯城的城門。
湯城雖名為一座城，實際卻不過是一座規模略微大的鎮。因臨近邊疆，常年被突厥劫掠，又缺少水源，故並不富饒，就連城門都透露著破敗的痕跡。
顧淮南兩天前離開這座城時，心中還在感慨著百姓生存之苦，然而此時再看到這座城，淮南卻覺得它無比高大，猶如一座天城。
兩人兩馬，到達城下時，夜幕已經降臨，城門緊閉，遠處沙丘一望無際，眼前城門斑駁，透出一股邊疆的雄壯。
城門上的守城牆上，只零散站著幾個士卒，與顧淮南那日所見的守備森嚴景象完全不可同日而已。
「城下何人？」
守城士卒問話。
盧元洲清了清嗓子，自報了性命，卻沒說顧淮南的名字。
顧淮南此時實在是太狼狽，此時在城門下若是將她報出來，實在是有辱體面。
守城士卒連忙將人迎進，視線在顧淮南身上打滾。
顧淮南身上只穿著一襲中衣，外頭披著盧元洲的外袍，懷中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兒子，面容冷若冰霜。
「讓你們的守城將軍，前來見我。」
此時已經無需顧淮南多說了，守城的士卒早就上報統領，緊接著將兩人帶進了將軍府。
將軍府里霎時就開始忙碌了起來，只是此時守城的那劉將軍，還在城外尋顧淮南，出面招待兩人的是劉夫人。
塞外本就民風彪悍，此時的女子亦是性情爽朗，能頂得半邊天。
劉夫人一見顧淮南就跪下了：「公主受苦了，都是咱們保護不周……外子前日裡得了消息，便立馬帶兵出城，只是不曾想，還是晚了一步，如今還在外頭尋公主蹤跡！」
劉夫人心中不是不忐忑的，雖說顧淮南若是怨湯城守將，有些牽強。但是淮南畢竟是淮南，深得帝寵，范叔鸞如今又是安西都護府的副都護，實際的掌權者，哪怕皇帝不處置，得罪了這對夫妻，那也是沒好日子過的。
顧淮南此時哪裡還管的上與她置氣，忙道：「你先起來，給我尋個乳母！我兒多時未進奶水！」
劉夫人連忙讓人去尋乳母，餵過奶之後，又尋了小衣裳，讓豐年洗澡，換上。
顧淮南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又問：「可有疾醫？」
劉夫人先是大驚，得知顧淮南只是想要讓人給兒子檢查一下身體，防範於未然，才稍稍放下心，一疊聲兒的讓人去尋疾醫來。
折騰了好半響，總算將人收拾妥當，此時守城的劉講句頂著一頭亂髮從門外衝進來，跪在顧淮南身前：「臣搜救不利，求公主恕罪！」
顧淮南心頭萬千心思，面上卻只是微微的笑，將劉將軍扶起：「將軍不必自責，路遇突厥兵，誰也不曾想到此事。人力有時窮，怪不得將軍。」
劉將軍心中鬆了一口氣，這才問起顧淮南此次的事端。
顧淮南撿了重要的同他說了，又對他道：「待我親手書信一封，令人加急送往高昌。」
湯城距離高昌有兩百多里。
顧淮南的車隊拖拖拉拉，一日能走個三四十里路就不錯了。然而派人寫信前往，卻快得很，不過從黎明到黃昏的功夫，就能將信送到。
顧淮南的信寫得很急，在心中那個大致說了途中之事，然後在信尾央范繆親自來接她。
她現在誰都沒法兒信任，唯一信任的就是她孩子的爹。
夜間，顧淮南輾轉難眠。
一來這兩日的變數實是太大，令她心頭激盪難安，其次她也害怕自己的信去得太晚，范繆做下什麼傻事。
然而，心頭又有些期盼，若是順利，她的信使去至高昌，范繆點兵接她，一個來回也只需一天一夜的功夫，或許明日午間，范繆就會來了。
可是，次日，她從清晨等到了黃昏，一直沒有他的蹤影。
同時，野外搜尋的結果也並不令人樂觀。
她出行，隨行車隊扈從五百人，長隨馬夫乳母婢女等等，一共也有一百多人，生還者唯有十八人。
這對顧淮南來說，無異於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楚冬呢？本宮身邊那個掌事女官……可有……」找到屍體……
「回稟殿下，不曾找到楚冬姑娘的蹤跡……想來是被突厥兵帶走了。」
劉將軍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楚冬貌美，氣度出眾，被人帶走玩弄，也不是不可能的。
顧淮南心頭又干又澀，她知道，孤獨平也好，楚冬也罷，都是拿他們的命，換了她逃生的片刻之機。
「高昌可有消息？」顧淮南又問。
劉將軍低下頭，眼中的異色一閃而過，道：「回稟公主，還沒有。」
顧淮南勉強按捺住心頭的不安，回了自己的臥房，心頭翻來覆去的想，總覺得有古怪。
范繆並非輕舉妄動之人，且他手中只有一半的兵符，無法直接調動高昌的五萬守軍，總不可能直接領著兵去打西突厥了。
她失蹤的時間，是三天前，范繆最遲在日落時分就會收到消息，然後派人搜尋。
即便她的信使派去時，范繆在外尋她，算上這耽擱的時間，最遲他昨夜就能接到消息了，然後領兵來接她，也就是今日下午，無論如何也該到了。
他不來接她，除非是……
顧淮南心頭陡然一驚！
除非范繆根本沒有收到信！
她的車隊具體動身的時間，在她出發那一日才告知，也只有湯城之內，才會有人知道。
為何那般湊巧的就遇上了突厥兵？
再加上范繆久久不至，顧淮南心頭一直潛藏的危機感，終於浮出了水面。
夜幕之中，她打量著整個將軍府，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已經到了將軍府，為何劉將軍還每日將大半的士卒派出去搜尋？搜尋什麼？除了她，誰還值得這般大張旗鼓的尋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