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妄念

  藕香不肯鬆手，道：「不勞楚秋姐姐了，平日裡伺候娘子就夠辛苦了，晚間若是還不好好休息，小心辦砸了差事！」

  楚琴沖她冷冷一笑：「咱們娘子素來大度，只要沒存著壞心思，即便犯些小錯，憑著這多年的情分，也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怕就怕這有些人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明明是只野雞，卻存著攀龍附鳳的心思。」

  楚琴這一番話將藕香說得面紅耳赤，手頭不禁一松，就被她將那水盆奪了過去。

  

  范繆在裡頭等了一會兒，見顧淮南昏昏欲睡，怕她真的睡著了，到時候要擦洗還得將人給弄醒，便沉著嗓音往門外催了一聲。

  說起來，他在家中，尤其是在內間行走時，其實並不兇惡，甚是幾乎從來沒有喝罵過顧淮南身邊的幾個大丫鬟，這是他給顧淮南留的臉面。

  但是，顧淮南帶過來的那八個丫頭，卻個頂個的怕他，除了楚冬與夏荷膽子大些，其他的都不敢常在他身邊走。一般，晚間伺候完用飯，除了內間有喚，都不往裡頭湊。

  楚琴一聽裡頭催，趕緊將水端進去，夏裊緊跟其後，又往裡頭端了一盆。

  兩人一共端了六盆溫度正好的熱水，並十條乾燥的細棉布巾，只將水和布巾放下，便退了出來。

  顧淮南這時候已經醒了些，自己擦了把臉，又稍稍清理，實在是不想動。被范繆餵了一盞茶水，就窩回床上，抱著杯子繼續睡了。

  其實，那床上某些地方還粘著粘乎乎的東西，但是兩人都懶得再動，就這般湊合著睡了。

  而門外，楚琴與夏裊在正房外的耳房守夜，聽到裡頭安靜下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夏裊倒了杯熱茶給楚琴，道：「幸好方才有姐姐擋了一把，不然那誰還想借著送水進屋呢。」

  「我哪裡能讓她進去，一瞧她那神色，就不正經。」楚琴輕輕嗤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郎君身邊那兩個，咱們得防著些。娘子與郎君感情好，但是咱們郡主畢竟嬌氣，可做不出什麼低身俯就的事情，可不能讓這些人鑽了空子。」

  夏裊連聲稱是。

  顧淮南身邊的這些丫頭，按照先來後到與得用程度，其實也是分個排名先後的。比如，四個楚字頭兒的最先來，除了已經嫁人的楚秋之外，以楚琴年紀最長，然而最得顧淮南重用的是楚冬。故而，楚冬在眾丫頭之中排在首位。

  當家娘子身邊的頭等大丫鬟，即便是管家陳丁也是要給幾分臉面的。

  除此以外，是楚琴與楚裊，再是四個夏字頭的丫頭，再是後頭補進的楊柳。

  夜間值夜也是楚字頭並夏字頭兩兩成組，在耳房裡守夜伺候。

  這一批丫頭，都是隨著顧淮南從娘家來的，因為早有了打算，安王妃讓人教她們的都是管事娘子的本事，給她們定的目標是爭取伺候好主子，日後嫁出去做平頭娘子，自己也呼奴喚婢。又或者是嫁府里的管事，當個管事娘子，得主子重用，院裡院外都有臉面。

  當然，人各有志，並不是所有丫頭都想要嫁出去當平頭娘子，也有不少人以做妾為人生第一目標。

  藕香氣呼呼的回了屋子，一進屋，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蓮香夜間起夜時恰好就聽到隔壁里的動靜，忍不住輕輕敲了敲門：「藕香？」

  藕香聽出了她的聲音，連忙開門，將人放了進來，摟著她便是眼淚直流。

  蓮香到底性子沉靜些，這大晚上的，更不好聲張，先是讓她哭了一陣，才開口問她：「怎麼哭成這個樣子？若是眼睛腫了，明日可不好當差。」

  誰知，就是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倒是惹來了藕香的一頓連珠帶炮般的抱怨！

  「當差！這內屋裡哪裡還有咱們當差的餘地？怕是死了，都不會有人問上一句，那頭那幾個，只怕還拍手稱快呢！」

  聽她說完，蓮香便大致猜出原因了。

  「是楚字頭的那幾個，又給你不痛快了？」見藕香滿臉的委屈，她不由得道：「你總跟她們爭些什麼？她們是娘子帶來的人，當然底氣足些。」

  藕香憤憤不平道：「咱們也是郎君身邊伺候的丫頭呀！都是伺候人的命，誰又比誰高貴不成？」

  蓮香撫了撫她的背，勸到：「她們跟娘子是打小兒的情分，咱們當然比不得。」

  這話說得是正理。

  范繆之前其實沒有用丫頭的習慣，顧淮南嫁進來之前，他身邊是四個長隨伺候，這才是跟他有積年累月的情分，要給幾分臉面的人物。

  顧淮南身邊的丫頭們，對忍字頭的幾個都十分的客氣。

  然而，藕香與蓮香這種後來的、又是在主子面前搶活兒乾的，自然就不同了。

  「我就是心裡覺得難受，本來以為成了郎君身邊伺候的，總算是要熬出頭了，誰知道……」

  說到此處，蓮香也是滿懷的惆悵。她年紀比藕香還要大半歲，如今已經快要十七了。

  「府上人口單薄，當初管家選咱們的時候，據說就是按照宜男相選的……」

  「別說了！」蓮香見她越說越激動，趕緊捏了她一把：「別讓人聽到。」

  她們住的地方與楚冬等人只有一牆之隔，夜裡本就清靜，說不得就被人聽了去。

  其實，藕香說的話倒也不假，當初陳丁挑選丫頭，確實是按照宜男相找的。一來是想著，在范繆身邊若是放些妖妖嬈嬈，性子輕佻的，沒得勾壞了自家郎君的性子，甚至引得正室妻子不滿。

  其次也是想著，即便顧淮南抓得再緊，總會有些不方便的時候，若是漏了那麼一次兩次，也別浪費，說不定就能添個血脈。

  可惜，自從顧淮南進了門，范繆身邊別說想找別的女人，就是只母蚊子，都被楚冬等人拍死在了飛進屋子的路上。

  至於原本打著顧淮南每月來小日子時不方便，夫妻分床而居備的人選，就壓根沒派上過用場。

  兩人成婚一年多，從來沒有分過房。一個月休戰幾日，就當是養精蓄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