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爭辯
2024-04-29 04:11:34
作者: 朝歌
這種純粹的肉體發泄,其實讓她心中十分不快,但是想到他好歹還算是勉強做了個前戲,事後也沒有就這樣不管不顧,也就氣得沒那麼狠了。
說一千道一萬,她對他就是心軟。即便做了什麼讓她不快的事情,她自己也就替他找好了理由。
顧淮南轉過了身,范繆也不去強擰她,乾脆就背後抱著她,將頭埋在她頸間,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她肩頭,莫名的多出了兩分纏綿悱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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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南繃緊的身體放鬆了些許,下意識的覆住了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思緒翻飛。
兩人一時間靜默無言,就這般並排躺著,各自想著心事。
顧淮南想的是朝堂局勢,其實她也在怕,事到如今,已經退無可退。
范繆想的是她,這個人,這個嬌嬌柔柔的女人,到底有什麼樣的能力,能夠不發一言,就對他產生這樣大的影響?
皇帝對他恩重如山,即便是賠上前程,也難報其萬一。與他關係親近的英國公府,長公主府,都尚且在觀望,可是他卻在之前早早動搖。
昨天晚上,當他將顧淮南死死鎖在懷裡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更加深刻了。
顧廷明最後要登上九五之位著實不易,然而他坐不上那個位置,也未必就輪得到安王。畢竟,前頭還有虎視眈眈的周王與吳王。
這種情況下,保持中立其實反而是最明智的選擇。且他還年輕,他等得起。等得起新皇登基,等得起朝野肅清,等得起北疆戰事再起,大盛揮師北上。
哪怕不能一開始就投身到正確的陣營,然而只要日後用兵,只要英國公府還能被新皇任用,他范繆也總能有熬出頭的那一天。
然而,此刻選擇站隊,卻是一種妥協,是他對顧淮南的妥協。
若是賭贏了,日後自然是青雲直上,然而賭輸了,好的結果是革職查辦,壞的結果是抄家奪爵。
范繆摸了摸她柔亮的髮絲,眸中的神色漸漸清明,顯然是糾結之後,他便堅定了起來。
其實他和顧淮南是很相似的,在有很多路放在他面前,供他選擇的時候,他會選得特別仔細,然而,卻也不缺乏一條路走到黑的勇氣。
顧淮南趴在他胸前,聽著他略顯急促的心跳,忽而抬起頭看他。
她唇角帶著笑,勾著他的脖子,翻身分開兩腿,騎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不願意辜負陛下,且長公主與英國公都不曾動作,你想再看看。」
「但是,你跟他們不一樣,我是安王嫡長女,你娶了我,早就已經打上了安王府的烙印。夫妻一體,除非你休了我,不然安王府永遠都跟你牽連在一起。」
顧淮南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卻近乎有著魔力一般,三言兩語將朝堂之爭說得清清楚楚,各方利弊全然權衡,范繆一面覺得驚奇,一面又有種早有預料的感覺。
在很久之前,季光就說顧淮南若生為男子,有揮斥廟堂之能,此刻看來,季光是有識人之明的。
范繆沉默了良久,忽而道:「你可知道,陛下為何要立十二皇子?」
顧淮南沉默了一會兒,方道:「我知道。」
其實,誰人看不出皇帝此刻的忌諱呢?世家權勢在握,逼迫皇權。
「若是陛下還有十年的壽數,當然另當別論,但是現在……」
顧淮南言盡於此,顧廷純在太醫院裡有人手,皇帝的病情雖是絕密,但是只要診治的太醫仍舊是太醫院的人,只要藥材從太醫院的藥庫里出,哪怕只出一部分,也總有人能夠依著這些蛛絲馬跡猜測出某些結果。
「現在若是立了十二皇子,那才會引發世家最激烈的反撲。」顧淮南的神色之中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自得。
范繆看著她,笑而不語。
世家是一個整體,卻也是各個家族,並非一體。要同時抗擊三王,當然困難,然而逐個擊破呢?
皇帝御極四十年,世家雖影響朝堂,但是軍隊卻死死的抓在皇帝手中。
這樣的帝王,難道真的就無法洞悉臣子的想法?
聖壽在即,爭吵了將近半年的朝堂,總算因此事而平靜了些許。
顧淮南這段時間回娘家回得相當頻繁。
她此番回去,並未曾坐馬車,反而騎了一匹馬,頭上帶著的遮帽覆蓋了整個上半身,外人只能透過朦朧的月紗窺伺真容,因為長安城中有明令禁止縱馬奔行,故而騎馬的速度也並不快,只是輕輕握著韁繩,任由馬慢慢跑罷了。
她到安王府時,書房裡已經坐滿了人,顧淮南推門而入,崔長卿等人都站起身,給她行了禮。如今這房間裡,以尊位論,她分位最高,正二品郡主,除了顧安弘是她兄長可以免禮之外,其他人看到她都得起身相迎。
熟稔的跟崔長卿等人打了招呼,又沖顧安弘道了好,顧淮南便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了,跟崔長卿在說話。
崔長卿笑著稱是。
顧淮南又道:「府里的酒快釀出來了,下個月再給你送。」
崔長卿面色微紅,衝著顧淮南拱了拱手:「那就多謝郡主了。」
崔長卿是個酒鬼,尤愛烈酒,喝過梨花白之後,就再也看不上外頭酒肆里賣的烈酒了。然而,這畢竟是顧淮南研製出的酒譜,且梨花白的流傳度比桃花釀還要更加小一些,統共就只有安王府與寧國公府有。
崔長卿總不可能動不動問安王討酒喝吧?好在顧淮南對這個熱愛裝逼的文士十分喜愛,故而時常令人送酒上門。
眾人說過一輪話,顧廷純姍姍來遲。他穿著一身湖藍色便服,頭帶白玉冠,推門而入,眾人皆起身迎他。
顧淮南總覺得安王這兩年來,威勢越發重了,也不知是這兩年在朝堂上面對的衝擊太多,所以氣勢愈發濃郁,還是故意在門人們面前做出一副沉得住氣的模樣。
待到安王坐定,眾人這才開始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