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明朗

  范繆沉默一陣，顧淮南只感覺到自己腰間的那隻手，越握越緊。

  她忍不住抬頭看他，隱隱閃爍的燭光襯得他的五官柔和幾分，唯獨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盛著熠熠星光，像是永不熄滅的陽光。

  他並沒有落入她提前埋好的語言陷阱，反而問她：「其實，我這次出征，是你托岳父安排的吧？」

  顧淮南心頭一震，迅速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見她這般反應，范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鼻腔里哼出一個頗為傲嬌的腔調，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說話，岳母難道沒有教過你，夫君問話，一定要回答嗎？賢良淑德都學到哪裡去了？」

  

  話音剛落，顧淮南肩頭抖了抖，在他懷裡埋得愈發深了。

  范繆詫異，想要扶正她的肩膀，不想這小娘子，倔強的時候力氣還挺大，將他抱得死緊。見人半響沒動靜，肩頭一抖一抖，范繆眉頭籠了起來：「不會哭了吧？我又沒說你什麼……」

  半響，顧淮南才被他從懷裡挖了出來，笑得面若桃花，泛著淡淡的粉紅。小山般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透過白色的中衣，從斜斜的襟口看進去，能看到墨綠色的繡著金絲鴛鴦的小衣，包裹著那圓滾滾的兩團，讓人垂涎。

  范繆有一剎那忘了正事，待到回過神來，一雙手已經放到那團綿軟上頭，手感頗好，相當能撫慰他受到了欺騙的小心靈。

  老人言，夫妻床頭打床位合，大概就是這個道理。都已經上了床，又能鬧到哪裡去呢？

  蹂躪一番，范繆好不容易收斂的心神，掐著那要緊處，逼問到：「我在外頭出事的時候，你心裡在想什麼？咱們沒有子嗣，你該不會已經在想著改嫁的事兒吧？」

  回京之後的日子，范繆經常性的發神經，一時冷一時熱，顧淮南聽到此處，才知道他心裡的心結。內心暗道：這傢伙心思倒是藏得深，他今日不說，她尚且看不出他記掛著這事。

  心中雖是如此想，面兒上卻是拿出了全副心思安撫他。這事若是不解釋清楚，難免讓人冷心。

  她迎靠到他懷裡，三千青絲披散在肩上，圓潤的肩頭更如白玉般光滑無暇，語氣極盡溫柔：「那時候，我心裡慌得不行，哪裡想得那麼遠……」

  范繆摟著她，略顯粗糙的掌心摩挲她腰間，喉結滾了滾，卻道：「我不信。」

  兩人身體貼得很緊，卻都沒有喪失理智，像是一曲勢均力敵的秦王破陣曲，琴聲錚錚，琵琶合奏，相互交融，卻誰也掩蓋不了對方的光輝。

  「你或許初時聽到消息的時候會慌亂，可是，你絕對不是那等坐以待斃的婦人。」他的語氣愈發肯定，動作卻愈發溫柔，指間一片濕滑，懷中的軀體不斷顫抖。

  顧淮南攀著他的肩膀，難耐至極，只覺得這人好生惡劣。非得將人剝得乾乾淨淨，從裡到外看得一清二楚，才算是罷休。可是，這世間哪裡有人能完全相互坦誠的呢？

  「你……」

  「說不說？」范繆挑了挑眉頭，面容俊美，表情惡劣。

  顧淮南這下明白了，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當然不會讓她痛快。

  「你……你緩緩……」

  他指尖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喘息了幾口，只得道：「初時確實亂了方寸，後來……後來你家親戚找上門來，讓我給個說法。我當時也沒有新的消息，他們逼得緊，我反而就清醒了。」

  「怎生之前不告訴我？」

  顧淮南道：「我不說，府里難道就沒人告訴你了嗎？」

  陳丁是個死人不成？

  「後來呢？」

  顧淮南嘆了口氣，轉移話題的計劃失敗了，只得繼續說：「後來，我回了王府，那時候朝堂上爭得厲害，我怕阿爹被底下那些攛掇著，沖得太厲害，也怕我娘心裡不安。我二哥心思不在後宅，安賢、安旭年紀還小，更不懂這些。」

  范繆面色已經黑成了碳一般：「所以，你就將我拋到腦後去了？」

  這倒是與陳丁說得相差不遠。

  他出事之後，顧淮南跑娘家、公主府跑得頗為勤快。除此之外，頻繁與安王黨徒聯繫。

  若是他回不來，她大概也能找個很好的下家吧。如她這般的女子，從來都是不愁嫁的。

  「范繆，我只問你，咱們沒有子嗣，若是你回不來，陛下要奪爵，我當如何？」

  「你當然可以改嫁，只盼你好歹給我守完孝，我那兩個嫂嫂……」

  他話還沒說完，臉上已是一疼，瞪大了眼，人已經是驚呆了。

  他不怨她，反而這般大度的給她安排了退路，不過是讓她守完孝期再嫁，竟然得不到溫言撫慰，反而被打了一巴掌？這世間還有天理嗎？

  「你這個混蛋！白替你操心了！」顧淮南還顧忌著這是自家府中，鬧大了怕是要驚動爹娘，只得將臉捂在被子裡。

  聽了范繆的話，她心都涼了半截，只覺得自己一番好心當了驢肝肺，這人根本就不稀罕。

  「算是我好心當了驢肝肺，怕你家斷了香火，沒了爵位，四處奔波，感情操心的只有我一個！」顧淮南怒從心頭起，狠狠踹了他一腳，他那硬筋硬骨的，反而踹疼了她的腳，頓時更怒了！

  范繆顯然是被她這番話驚呆了，拉著顧淮南的手，似是不可置信：「你……你說的是真的？」

  他若是不在，顧淮南想要讓他這一脈延續下去，就只能從族中挑選子侄撫養，為他一輩子守著，她當真願意？

  「你若不信，去問師母！她會騙你不成？」

  顧淮南想的是，若是范繆不在，她至少得保證他的爵位傳承下去。他將這看得很重，若是出了事，恐怕臨終就是這個願望了。

  她總得做到，才不枉夫妻一場。

  至於做到以後要如何，她爹若是登基，她想要改嫁自是無礙。若是太子登基，那就什麼都不用考慮了，等死，或者直接逃亡海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