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混蛋男人
2024-04-29 04:10:42
作者: 朝歌
范繆感動得不行,也像是被嚇傻了,半響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自己這些日子以來暗搓搓的懷疑,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恥至極。
這真是一個坑爹的誤會。
「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以為我一味往娘家跑,是準備著找下家了?」顧淮南使勁錘了他一番,破口大罵:「我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你若是出了事,除了我爹,還有誰能幫上咱們?」
「滿朝文武都將你看作是我爹的愛婿,只有你,心裡還暗搓搓的想著別的!」顧淮南抓著機會一通數落:「是誰同我說,夫妻本是一體的來著?感情這話是說給我一個人聽的,你壓根沒放在心上!」
范繆只得連連道歉,加割地賠款,才將人哄得不再鬧騰了,心裡卻絲毫不覺得難纏,只覺得一陣甜蜜。
他其實很羨慕他爹娘那般的感情,同生共死,一方出了事,另一方絕不離棄。可是,他對顧淮南,其實並沒有抱有過這樣的想法。
能娶到她,已經是他花了千般心思萬般手段,若是他活著,當然要將人綁在自己身邊,若是死了,他也沒指望她能為他守著。畢竟,當初他那兩個嫂嫂,不也沒有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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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繆嘆了口氣,連解釋都讓人覺得有氣無力:「我不是這麼想的……」
「你是,你甚至不願意讓我同娘家多親近。如果……」顧淮南抿了抿唇:「如果你有事,我爹爹定然會拉你一把的,哪怕是看在我的臉面上。但是,若是王府有事,你絕對不會施以援手。」
她的話說得直白,讓范繆不禁臉紅。
從婚後這些日子的相處來看,安王府著實對他十分親近,即便是在朝堂之上,他這位泰山大人,也儘可能的給予了回護。然而,他對安王府卻充滿了防備,著實有些不知好歹。
顧淮南偷偷抬眼,瞧他的反應。見他臊的俊臉飄紅,方才鬆了一口氣。
她剛剛說的話,雖有七分真心,卻也有三分心機。范繆如今是什麼地位,一個五品武將,即便有國公的封爵,但是無人、無財,除非他真的戰死沙場,不然他在朝堂之中,就算是犯忌諱也錯得有限,以安王如今的權利、手腕,拉他一把不要太容易。
而安王現在做的是什麼,是奪嫡,一旦失敗死全家的事情,范繆就算想拉,他拉得了嗎?
范繆平日裡是很清醒的,對安王府尊敬有餘,親近不足,所以皇帝這才升了他的武職,依舊將他當作自己人。可惜,英雄難過美人關,他被顧淮南左繞右繞的,繞進了邏輯的死胡同。本來是他在質問顧淮南,不經他同意,想辦法將他調出京,還趁他不在京中,又牽扯到朝堂大事之中,結果被胡攪蠻纏一番之後,他反倒成了被質問的那一個。
也算是一物降一物。
范繆頂著被美色迷魂的腦袋,小聲說了很久的好話,方才將人給哄過來,不再背對著他睡了。天知道安王妃早八百年就教過顧淮南,不准背對夫婿睡覺,這是規矩。
結果,小夫妻兩此時硬是誰都沒想起來。
今晚吵得太傷腦子,再加上兩人如今在王府,總不如在國共府方便,原本范繆還有那麼幾分色心,如今也給按捺下去了,小兩口摟著睡了一夜,次日,范繆同自家岳丈、大舅兄一同上朝。
顧安姚要三天之後,才會出京赴任,皇帝特許他留到顧廷純四十壽辰之後,算是全了孝順之意。
一大清早,安王妃同張宛如都是起了大早,送夫婿出門,傅晚愛略晚些,但是因為婆母起得早,她也要早起請安,故而起得也不晚。唯獨顧淮南是被楚冬叫醒的,睜開眼時,她手心裡還抓著一件雪白的中衣,上頭是淡淡的男子氣息。
她愣愣的看著手裡的衣裳,聽楚冬道:「郎君一大早就醒了,起身的時候怕驚動到您,就將衣裳給脫了,還囑咐我,別吵醒您。」
顧淮南唇角勾了勾,忽而又覺得有幾分惆悵。范繆對她用情之深,她恐怕是拍馬也趕不上,她甚至都不明白,像她這樣汲汲營營、爭強好勝,滿肚子心眼兒的女人,怎麼就能得到他的喜愛呢?
在她的想像里,她的一生應當是信陽長公主那樣,年輕時手握權勢,壓制夫婿,年老時安享富貴,培養子嗣,榮華一生。
可是,遇上范繆這樣的男人,仿佛她所有的猶豫與防備都是多餘。這讓她欣喜,也讓她懼怕,在她眼中,在這個坑女人的時代,父母兄弟、權勢財富,都比枕邊人要可靠得多。
男人的情意,值得幾兩重呢?
如今花容月貌,自是千好萬好,待到容顏凋零,新鮮感褪去,她拿什麼維護自己的尊嚴?
顧安姚要走的前一晚,安王特地為兒子擺宴,合家齊聚,為他踐行。
廳堂之上,擺鈴蘭桌,開分食宴,就連一心想著離京的張宛如,飲了一杯酒,也忍不住升起了幾分惜別之情。
顧淮南握著她的手:「邊關雖清苦,但是嫂嫂去了,一人在後院做主,向來也是自在的。待到三五年之後,領著孩兒歸來,想來爹娘都是極為高興的。」
張宛如點頭。
都說福禍相依,她此前未曾生子,多少受了些壓力。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能與顧安姚同去邊關。若非如此,恐怕她只等與顧安姚夫妻分別了。
「承你吉言,我會好好照顧你大哥的,你放心。」張宛如也握著顧淮南的手,小聲道:「我在邊關多做些針線,聽到你的好消息,就令人寄給你。」
顧淮南心中一熱,看著她那純粹而明媚的笑容,她忽而就覺得生育好似也沒有那麼可怕了。與自己深愛的男人,有愛的結晶,有什麼可抗拒的呢?
「你自己也要保重啊。」顧淮南叮囑道:「邊關風沙催人老,你白日裡若是要出門,要帶著兜帽兒,京城裡新出的脂粉,我每個月都令人給你寄新的。」
張宛如燦然一笑:「你對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