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鄒忌諷秦王納諫
2024-04-29 04:10:38
作者: 朝歌
「是花木樓,高樓萬丈的樓。」
范繆解釋之後,顧淮南方才覺得自然了些。
次日,這漢子來拜見她,顧淮南見了真人,才將心裡那股子怪異感壓下。
這人面相平凡無奇,充其量只算得上是清秀,立在范繆身後,妥妥的一個布景板。除此之外,這人身材也不算高大,比范繆還略矮一寸,也就是剛剛夠上一米八的樣子,身板兒也不強壯,頂多只算是清瘦。總而言之,壓根不像是顧淮南印象之中那種護衛的模樣。
范繆也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懷疑,卻是微微一笑,揮了揮手讓人下去了,方對顧淮南解釋道:「你別看著他平凡無奇,這人力氣頗大,在戰場上氣勢洶洶,不可小覷。」
顧淮南將信將疑,不過也不多問什麼。
她看得出來,范繆並不喜歡她將手伸到他外頭的事務上去。很多事情,他自己願意說是一回事,她主動去問又是另外一回事。
成婚的這些日子,她慢慢的學會了克制。
緊接著,八月中旬,是顧廷純的壽辰。前兩年壽辰並未大辦,今年是四十歲的整壽,王府決定大辦。
顧淮南老早就備了賀禮,預備著回去給親爹祝壽。
范繆這個做女婿的還是很周到體貼的,頭天晚上就請了假,次日一大早帶著顧淮南回王府。女婿如同半子,門口嘉賓的迎來往送,他自是不能落下。
顧淮南本來心中還略有些忐忑,范繆不喜她與娘家過多往來,她還怕范繆面兒上蓋不住。如今看到這番情境才算是明白,范繆只是無心參與奪嫡事宜,卻並非一味讓她疏遠娘家。
在不摻和朝政的前提下,他對自己的岳家還是很敬重的。
安王雖然之前被皇帝罰了俸祿,但是如今東宮式微,便襯得年長諸王呈烈火烹油之勢。安王的四十壽宴,辦得極為熱鬧,眾人來賀壽時乘坐的馬車,都停滿了整個院子,一直蔓延到外頭二里地去。
范繆在廳外,同顧安姚一同招待賓客,崔長卿、王子誠等人都待他頗為親昵,顯然將他當成自己人來看待。范繆面上笑呵呵的,心裡多少有些尷尬。
壽宴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夜色漸起,好不容易送走了賓客,范繆與顧淮南自然是留宿於岳家。
這一日眾人都頗為勞累,各自回房休息,卸了釵環,顧淮南窩在美人榻上看書,燭火撥得很亮,將她映得膚若凝脂,愈發精緻而貌美。范繆凝視著她,想的卻是白日的見聞。
直到今日,看到安王黨的黨徒們同顧淮南打交道,他才隱約意識到,顧淮南對於安王府而言,或許並不僅僅只是受寵的女兒。在他出征期間,又或者在還未曾嫁給他之前,她就已經展現出了顧氏女的本色。
「你在看什麼?」范繆輕聲問。
「鄒忌諷秦王納諫。」顧淮南隨口應了一聲,繼續看。
范繆問:「你倒是喜歡看這些,家裡那些戲本子,很少見你去翻。」
「都是些假得很的東西,這世間哪兒來那麼多大家小姐,在路上遇著個窮書生就一見鍾情?還後花園私定終身,那書生若是能翻得過兩米高的院牆,不被人發現,突破重圍摸到內院來,那也就不用當什麼書生了,直接棄筆從戎,說不定還得掙個功名。」
顧淮南說完,也沒了看書的心思,將書隨意放到一旁,抬起頭來,這才發現范繆目光炯炯的盯著她。
那視線,讓她覺得有些莫名的冷,心頭不禁一扯。
「怎麼了?」顧淮南坐到床頭,抱著他一隻手臂,眉眼低垂。
「在想,今日府里的熱鬧。」
顧淮南神色裡帶著些擔憂:「其實,我之前也勸過爹爹,如今太招搖不是好事。只可惜,旺灶從來就不缺人燒。」
「那就更該把好灶台。」
顧淮南苦笑:「借風使力容易,想要控制風的大小,那可就難了。」
范繆沉默,半晌才道:「舅兄這回放外任,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他口中的舅兄,指的是顧安姚。
顧安姚此番在前線功勳顯赫,生擒了柔然大將,勇武不凡。他原就是從五品的武官,此番被皇帝封賞,放了外任,常駐北疆,封正五品的雜號將軍,將號虎威。北疆屯兵八萬,顧安姚此番過去,作為一軍主將,麾下領兵三千,且有一副將,領兵兩千,總體來說,他麾下一共將有五千兵馬,這也算是不小的一股戰力。
在此戰之前,北疆是危險之所,時不時就要被柔然、鮮卑等草原民族劫掠一番。此番大勝之後,柔然至少幾年以內難以恢復元氣。小打小鬧的戰役會有,掀起大的戰爭是不可能了。
此時放了外任,能夠順理成章的避開朝堂亂鬥,又能不多不少的撈些功勞,日後晉升也是名正言順。
以上是范繆的想法,顧淮南卻道:「這倒未必。」
范繆問:「何出此言?」
顧淮南完全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無非是顧安姚外任,就避開了如今朝堂上諸王相爭的鬧劇,然而,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避開,就能避得開的。
「夫君可曾想過,為何都是武將,你立功少,反而比我兄長升得快。且,你是京官,他是外官,雖名義上他比你高半階,實則相差無幾。」
范繆若有所思,忽而道:「陛下……」
顧淮南靠在他懷裡,忽而感覺他身軀繃緊了一瞬,又慢慢的放鬆下來。
她悶頭在他的胸膛,心知他已經想明白了。
「你是說,陛下在防範岳父。」
顧安姚勇武,且是宗室子弟,此番立功,自然當賞。但是,若在京中,讓他領幾千兵馬,皇帝心中難免不安。但若是在外頭,那就不一樣了。
而他范繆,對皇帝而言,反而是近臣,即便他功勳不夠,皇帝也願意提拔他。
「你本就是將門子弟,升任一五品武將,有何不可?即便你未立寸功,僅憑前人功績,你坐這個位置,都無人能說什麼?」顧淮南打鐵趁熱,話一直說到了范繆心窩子裡:「你以為,為何這次你升官,會遭受那麼大的阻力?朝堂之上的,到底有多少人,是那般的清正廉潔,致君堯舜,非得因一個五品武將的官職,同陛下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