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范思陽死後

  「午飯吃飽了嗎？」顧淮南扯了扯他的袖子：「該不會只喝了酒吧？」

  她不說時，范繆也不覺得，然而顧淮南開口一問，他就想吃些東西了。中午他在外廂吃飯，都是一幫子大老爺兒們，飯沒吃兩口就開始喝酒，好在度數不高，灌了個水飽。從宴席上一下來，有放了水，接下來竟然覺得餓了。

  忍冬不在房裡，藕香蓮香他用得不趁手，愣了一秒，顧淮南極為自然的開口：「小廚房裡燉了些湯，還有些甜口兒的點心，我讓人端上來？正好我也沒吃好。」

  范繆點頭，楚冬便麻溜兒的出門，不多時就帶人端著吃食進了屋，就擺在屋中的小圓桌上。

  顧淮南同范繆同坐一桌，算是一同吃了婚後的第一頓飯。

  昨日裡，顧淮南在裡頭洞房花燭夜，她的丫頭們也沒閒著。

  楚冬楚琴守在門口，隨時候著主子的吩咐，雖然急得差點兒撓門，卻沒等到。楚鳶同夏語帶著幾個二等的丫頭在灶上燒了熱水，夏裊守著灶上做的吃食，只等著顧淮南一聲令下就端進去，可惜也沒等到。

  夏荷和楊柳在側廂整理行裝，將顧淮南要用的新衣同首飾都準備好了，第日正好用上，一整個晚上，誰也沒閒著。

  

  掌家理事，不僅僅是當家主母的事情，更是她下頭的那些丫鬟婆子的事。安王妃並沒有準備讓她們給范繆侍寢，幾個大丫鬟都是往管家婆子方面培養的，等到顧淮南在寧國公府站穩腳跟了，這些人就得一個個嫁出去，成為顧淮南管家的得力幹將。

  顧淮南在家中吃飯時，壓根就做不到食不言寢不語，因為顧廷純喜歡在吃飯時說話。安王妃雖然萬般無奈，卻也不忍心阻止夫君同孩子們難得的談話時間。

  范繆在以前倒是比較嚴謹的遵守了這一條，反正他在家吃飯就是一個人吃，也沒人陪他說話，這頓飯吃到一半，忽而發覺自己身邊有了個人，端著碗看了顧淮南一眼，忽而道：「這湯燉的不錯。」

  顧淮南原本還想著，食不言寢不語這兩條，前面這條難道範繆做到了？

  緊接著就聽到范繆說話，她也鬆了一口氣，極為自然的接口：「這湯用老鍋燉了一上午了，本來是該晨間喝的。」

  她話沒說完，但是兩人都明白，這晨間的湯為什麼沒喝成。顧淮南有些羞澀，范繆卻一臉坦然，還有些心猿意馬。

  用完了這頓加餐，顧淮南站了半刻鐘，躺到了貴妃塌上，范繆倒是還坐著，眸中帶笑精神奕奕。

  見她斜斜歪著，他忍不住欺身上前，半摟著她，驚得還在前頭收拾的楚冬楚秋趕緊端了碗就撤了出去，迅速關上了門，生怕留下來會看到什麼要長針眼兒的畫面。

  顧淮南：……

  兩人出去了，范繆更顯坦然，本來還只是虛虛的抱著，這下直接貼到了顧淮南的身上，似是極為喜歡這種相互親近的感覺：「你在這兒真好。」

  他聲音很輕，讓顧淮南的心也變得很溫柔，將手放在他後背，就這麼搭著。

  「以前，我在家中的時候，這麼大的府邸里，只有我一個人，怪冷清的。」

  顧淮南非常識相的沒有問出『忍冬他們不是人嗎？』這種問題，對於范繆而言，長隨同家人的定義，大概是很不一樣的，特別是當這些長隨並未陪他建功立業，同經風雪的時候。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今日上午可有被人為難？」范繆忽而從腦海中將這個問題給扯了回來，他側坐在貴妃塌上，把玩著顧淮南的手，捏她如同削蔥般的手指。

  「為難倒談不上。」顧淮南亦勾了勾他的手指：「只是長輩們有些不放心你罷了。」

  范繆輕輕的哼了一聲：「該不會是有人想要進府同住吧？」

  見顧淮南並不詫異，他反倒詫異了起來：「難不成她們真的說了？」

  「看來，這不是第一次了。」顧淮南眉頭一挑，將手指迅速抽出來，在他腰間擰了一把，隔跟著好幾層衣裳，沒擰得動，但是意思表達得很清晰了：「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竟然不提前告訴我！」

  范繆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又開始捏，解釋道：「我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心急。」似是想到了什麼，面色變冷，顯出幾分陰鬱：「也是，不趁著你還未曾完全站穩搶先動作，日後哪裡還有她們的份兒呢？」

  顧淮南嘆了口氣，有些心疼他。她家中兩個二哥，雖顧安姚是庶出，略顯尷尬些，卻也不需要將里里外外一肩挑起來，只需將心思放在外頭即可。而范繆，卻真是內務外務一肩挑，他今年也不過十七歲罷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顧淮南問：「不是都已經分家了嗎？你若是不願意，他們做甚還要搬回來？」

  范繆嗤笑一聲，眉頭微挑：「還能為何？若不依仗國公府，又沒了戰功，日子不好過，當然想搬回來。」

  顧淮南想了想，算是明白了范繆的意思。

  勛貴子弟看著風光，但是這風光卻並不是一輩子的。

  范思陽是國公府的嫡長子，承襲爵位，又得皇帝看重，自然是將日子過得風生水起。他之前北征柔然，雖然柔然並不富裕，但是好歹還是撈了不少，加上皇帝賞賜，積累了十分豐厚的身家。

  而范家這一代，有本事的戰將一共就只有范思陽一人，全家的男丁都是依附著他過日子，跟隨他出戰得軍功。這樣，即便分了家，只要家中仍舊有人得勢，其他人自然也有湯喝，總體上來說，仍舊過得不錯。

  然而，誰也沒想到，范思陽他死得那麼早，三十六歲，正是一個武將最為輝煌顯赫的年紀。

  他死後，并州軍群龍無首，慢慢被其他武將世家蠶食，軍權分散，不成體統。原本最好接任人選應該是靖國公范思遠，結果他似乎是被匈奴人嚇破了膽子，領兵打戰盡出昏招兒，險些沒將并州軍最後的家底兒給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