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家事
2024-04-29 04:09:09
作者: 朝歌
「早就聽三郎提起過郡主,今日一見,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兒,怪不得三郎這般喜氣洋洋呢。」
顧淮南低頭做羞澀狀,又聽另一婦人道:「三郎別只顧著大堂嫂呀,咱們也在呢!」
范繆沖大堂嫂看了一眼,大堂嫂立馬開口:「放心吧,忘了誰都忘不了你呀!郡主是新嫁娘,你還不收斂些,別嚇著人家了,還以為咱們家都是這般性子呢!」
那婦人便不說話了,滿屋的人都等著幾人說話。
顧淮南一臉淡定,又聽大堂嫂道:「三郎,你叔伯他們都在前頭等著呢,你先去前頭吧。郡主這兒,有我呢。」
范繆點點頭,衝著屋內的眾多女眷作了個揖,又對顧淮南道:「我去前頭了,你若是有什麼不清楚的,問大堂嫂就是了。」
顧淮南點頭:「放心吧。」
范繆笑了笑,唇形念了個『乖』字,慢慢鬆開她的手,轉身出了門。
等到范繆出去了,整個屋子裡的目光,就全都集中在顧淮南身上了。
顧淮南著實還沒遭遇過這種成為目光焦點的滋味。
她出身雖然高,但是以往接觸的卻也都是同她身份相當的貴女,即便是略差一層的崔氏,趙氏,前者是世家出身,即便破落,矜持還是在的,後者是普通出身,家中人口簡單。
好在,在季光同安王妃的多年培訓下,她的裝逼技能已經點亮了四顆星,很是端得住,跟著莫娘子,按照輩分高低將人都認了一遍。
這一認人,顧淮南就有些明白,為何范繆寧可一個人占著這孤零零的國公府,也堅決不肯讓人進來住了。
寧國公府的人口簡單,范家的人口,可一點兒都不簡單,只可恨范繆這個混球,也不提前知會她一聲。
顧淮南高踞主人席,笑盈盈的看著下頭眾多伯母堂姐,表情非常淡定。在座的女眷,位置最高的也不過是正三品的夫人,離她還有一定距離,故而說話都十分客氣,並不敢給她臉色看。
顧淮南也耐著性子裝小媳婦兒,顧氏女的名聲已經夠壞了,為了讓自己不要一成親就帶上一頂『母老虎』的帽子,顧淮南輕言細語,十分溫和,話也不多。人家若是誇她,她就笑一笑,換個詞句,原原本本的夸回去,若是打趣兒她,她就垂頭做害羞狀。反正新嫁娘,即便害羞些也不是什麼壞事。
只不過,沒過多久,顧淮南就發現自己這個『扮溫柔』的決定並不是十分的正確,她如今接觸的這些人,可同那些世族貴女不一樣,也同那些養在閨中的小娘子不同,這些人,是在塵世里打滾、為了一點兒蠅頭小利可以撕破臉皮的婦人。
說話的是范繆的二叔母何氏,年紀四十出頭,模樣卻並不年輕,嘴角兩條法令紋,即便蓋著粉也顯出印子,同隔壁府上的靖國公夫人簡直是天差地別。
「三郎可算是娶妻了,日後也算是有人照料,咱們可算是放心了。」
顧淮南回了句:「您說得是。」
何氏見顧淮南言詞溫柔,略顯怯弱,心裡鬆了一口氣,好好兒的女兒做世家女來教養,結果學成個四不像,脾氣好得像個面子貨!
她笑得更加親昵幾分,似是十分滿意的看著顧淮南:「郡主可別怪我說話直,以前總聽人說宗室女跋扈,如今見了郡主,才知道原來外頭傳的,也不見得是真的,不過是世人以偏概全罷了。「
顧淮南笑笑,並不答話。
何氏又道:「以前三郎還小的時候,咱們還想進府來照顧他呢。只可惜府里有些刁奴,串掇著三郎不同咱們親近。如今郡主來了,也要小心才是。」
何氏這話一出口,顧淮南身邊的幾個丫頭都愣了愣,沒見過將挑撥離間這個技能使用得這麼粗糙的。
「國公府奴僕成群,哪裡要來麻煩您。」顧淮南聲色淡淡。
莫娘子見她似笑非笑,想起了范繆的囑咐,趕緊開口:「郡主第一日進門呢,伯母同她說這些干甚?日後郡主就是整個寧國公府的主母,哪裡有那起子不長眼的刁奴,敢瞞到她頭上來!」
何氏輕聲一哼:「那可不一定。」
顧淮南心中不悅,卻好歹記著這是自己第一日進門。剛成親就把范家的長輩懟了個沒臉,范繆面上也無光,因此她就當沒聽到,朝莫娘子的小女兒招了招手。
莫娘子雖是范繆的堂嫂,但是年紀比范繆大了十歲,結婚頭一年就生了個女兒,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裳,扎了兩個包包頭,纏著珊瑚串子,臉蛋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來一般。
見顧淮南沖她招手,她似乎有些緊張,十分謹慎的小步挪過去,給顧淮南福了福身:「見過郡主。」
顧淮南原本不過是不想理會何氏等人,所以招了個小娘子過來說話,如今見她一臉的忐忑,反而覺得有些可愛:「日後都是一家人了,按輩分,你還能叫我一聲叔母呢。」
顧淮南說這話的時候,十分的心虛。她如今也才十五六歲,讓一個九歲的小丫頭叫她叔母,她還真是不太好意思。
沒想到,那小娘子卻像是十分高興,抬起臉來,脆生生的叫了人,顧淮南就讓人搬了個小墩子過來,同她說一說話。
何氏見她專注的同一個小丫頭說話,笑道:「郡主到底還是小孩兒心性,這般大的府邸,日後要一個人掌管,多少不易,還是要有人幫襯著才好。」
顧淮南的笑就這麼僵在了臉上,翹起的嘴角慢慢的落了下來,轉頭看著何氏。
她今日本就穿得貴重,層層疊疊的袍裾,即便是個普通人,都給襯出了幾分氣勢,更何況她顧淮南。
「這事倒是不勞叔母操心了,掌家理事,繡活女紅,出嫁之前,我娘都細細的教過。」顧淮南神色淡淡:「更何況,我未嫁之前,這麼多年府里也這般過來了,百年將門,凡事都有講究,依先例而行則可,難道我嫁了來,這國公府還會亂了套不成?」
顧淮南說完,廳中寂靜了一瞬,緊接著有人打起了圓場:「郡主的教養自然是好的,都怪你叔母擔心過甚,說話也不留意。」
說完,又呵斥何氏:「郡主金枝玉葉,你當你是同你侄媳婦說話呢,也不注意些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