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懷疑
2024-04-29 04:08:53
作者: 朝歌
「娘,這件事絕對不是意外,應是有人刻意為之,而且目標不在我,而在大哥……」
「行了,要你羅嗦什麼,阿繆都已經同我說過了。」安王妃見她臉色並不是特別難看,心下稍定:「既然你已經起來了,就吃些東西再睡。」
「他說過了?」
安王妃一邊讓人端雞湯粥上來,一面給顧淮南將今日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你們也算是有默契。」
「你爹已經讓人去查那隻猞猁的來路了。」安王妃此時的表情同當初顧安弘遭遇仙人跳的時候十分相似:「你爹如今位高,想來是礙了人的眼,才處處找你們兄妹的麻煩。」
顧淮南喝著雞湯,卻絲毫沒有被雞湯治癒的感覺。
她覺得,這恐怕並非是朝堂鬥爭。
出京之前,朝堂之上一片腥風血雨,顧廷純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今周王、吳王和她爹,在朝堂上對準的目標都是東宮,只有先把太子掰下去,才能有下一步的動作。在此之前的其他鬥爭,沒有太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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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東宮要針對安王府,大費周章的對準她和顧安姚有什麼意義?
顧安姚是庶子,如今只是個六品的神武軍長史,而顧淮南雖是嫡女,但是是死是活,於大局都無礙,只會增加安王同對方不死不休的決心。
「這應當是私怨。」顧淮南將碗放下,對安王妃道:「東宮這次也有伴駕,顧安楠來了,還有端華郡主、徐寧郡主,娘不如去查一查,那隻猞猁是不是他們養的?或者,他們身邊的人,有沒有人的猞猁不見了?」
猞猁在後世並不常見,但是此時是非常普遍的狩獵助手,同獵犬差不多,擅長撲殺兔鼠羊鹿等等動物。
飼養猞猁是武帝時傳下的風氣,如今有許多王公貴族在狩獵時,會在馬後放一隻猞猁,起協助、尋覓獵物的作用。顧安姚之前也養過一隻,但是飲食不調,給養死了。
「你是說,這是顧安楠私下裡的報復?」安王妃道:「他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若是他膽子不夠大,當初怎麼會拿鞭子抽人呢?」
安王妃走後,顧淮南心事重重的躺下了。她左肩依舊覺得疼痛,躺著也只能平躺,楚冬親自給她守夜,想來以楚冬的性子,這一晚都不會睡了。
床上床下,主僕兩人都是睜眼無眠。楚冬擔心顧淮南的傷口,而顧淮南擔心的,則是自身的處境。
她覺得,自己將這個時代想得太簡單的。即便她同季光學了足足五年的權謀之道,可是,她骨子裡卻仍舊是前世的她。
可是,那個時代已經離她遠去了。
她此時的瀟灑,不過是在揮霍父母的權力。甚是就連婚事,也是范繆在主動,而安王妃幫她抵擋了來自傅家施加的壓力。
直到那日信陽長公主出現在愛傅貴妃宮中,她才意識到,原來權力這個東西,是這般的重要。在她面前趾高氣昂、如同看待一隻螻蟻的傅貴妃,面對信陽長公主卻只能笑臉相印。
因為信陽長公主在宗室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因為季光雖然不任官職,卻同皇帝私交甚密,他們夫妻,保持著看似中立的位置,卻是真正能夠影響到帝王的想法的人。
皇帝身邊的中書舍人,競爭多麼激烈的位置,季澄在任上,卻無人敢惹。
這是權力的威儀,也是權力的魅力。
直到此刻,顧淮南才覺得自己原本的想法有多麼可笑。想要尋一個家世平庸的夫婿,依仗父母的權勢,讓自己過順心如意的生活。這樣的想法,何其自私,何其可笑?
她在內心羨慕信陽公主的赫赫威儀,羨慕平陽公主的精彩人生,卻不肯付出努力,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人與物,甚至連一隻豬都不敢閹,連新鮮的豬肉都吃不到。
她來自千年之後的未來,擁有這些『古人』所不知道的知識與財富,她卻連施展它們都不敢,難道真的要等到百年以後,在史書上只能留下一個『安親王之女,封淮南郡主』的記錄嗎?
這一夜,顧淮南睡得很不踏實,然而,次日醒來時,她卻比昨日更加的精神奕奕,仿佛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方向。
范繆這日果然來看她,顧淮南勉強穿了衣裳,出來見他。
「你可有好些?肩膀是不是還疼得厲害?」
「我哪有那麼嬌柔?」顧淮南用目光描摹著范繆的五官,不知是否是因為昨日想通了的緣故,此刻她看著范繆,覺得他比以前更加的俊美,如同明珠一般,散發著明潤的光澤,吸引得人幾乎收不住視線。
「女子即便是嬌柔一些,也是理所當然。」范繆微微側開頭。
兩人沉默了一陣,范繆被她那堪稱熾熱的目光打量得臉熱:「你到底在看什麼?」
顧淮南一隻手上海綁著繃帶,模樣有些狼狽,卻並不妨礙她拿一張利口去調戲未婚夫:「我觀范郎,姿容既好,神情亦佳……怪不得連公主都芳心暗許……」
「十五公主找過你?」
范繆聽著這段話的全半句,面色已帶上了粉紅。盛朝的女郎雖然性情開放,卻也從來沒有人當著他的面,這般誇讚過他的容貌。而誇他的人,正好就是他的心上人,這怎能讓人不心如鼓錘。
可是,聽到後面那半句,他便明白了過來。
顧淮南不是在調情,是在問責。
「看來,這竟是真的?」顧淮南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見他略顯不安,心頭沉了些許。
「什麼真的假的?她說了什麼?」范繆眉頭刻了一個深深的印子。
「你那麼緊張幹什麼?」顧淮南用自己沒受傷的那隻手去拿茶壺,想給他沏一杯茶。
「我自己來。」范繆奪過茶壺,為兩人添了水,情緒平和些許:「你還沒告訴我,她說了什麼?」
十五公主頗為張揚,又性情刁鑽,偏偏身份又高,他著實不願招惹。
「到西山的頭一個晚上,我同邵澄覺得宴場太悶,去了廊下賞月,不想正巧聽到十五公主一路氣呼呼的喝罵過來,只呼某人不知好歹,寧可屈就一親王之女,也不肯侍奉真正的金枝玉葉。」
聽完了,范繆的眉頭卻未曾舒展,反而刻得更深:「這便是了,只是那豹子,她是如何驅使來的?」
「什麼是了?」顧淮南問。
范繆正色道:「我昨日晚間回去,令人去查那隻猞猁的來歷。」
顧淮南心中暗自點頭,竟然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不愧跟她師出同門。
「結果,我輕而易舉的就查到,十五公主失了一隻猞猁,且她那日在西山附近逡巡。」
顧淮南覺得有些可笑:「不至於罷?」
說完,又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范繆,這傢伙的魅力真的大到這個地步?讓十五公主肯冒著同安王府為敵的風險,也要弄死她?
「當然不可能。」
范繆與顧淮南眼神一對,相視一笑。
若是十五公主,那馬鞍下的血跡,又是怎麼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