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不平

  「好孩子，今日辛苦你了。」安王妃略帶感激的看著范繆。

  「這是晚輩份內之事。」范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記：「我還有一言……」

  「你說，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兒？」

  安王妃緊張追問。

  范繆豈止是發現了不對勁兒，簡直是今天這一整樁事情，就沒一件對勁兒的。

  他同范繆各帶一隊人馬，加起來有四十多人，個個身強體壯，騎著高頭大馬。豹子這種野獸十分聰慧，若無原因，即便是想抓食物，也該去尋落單的獵物，撲他們這一群人算是怎麼回事？

  早在顧安姚下馬同豹子搏鬥的時候，他就已經心中隱隱覺得不安，故而只拎著弓在旁遠觀。顧安姚打死了豹子之後，眾人皆歡呼雀躍，他心頭的不安卻更甚，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回頭就看見那隻張牙舞爪的猞猁從樹上撲下來，直撲顧淮南。

  他手中的雕花大弓還未散了力道，玄鐵重箭，本是用來對付野豬之類的大型猛獸的，勁道厚重，只一箭就把那猞猁射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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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還是晚了一步，顧淮南已經選擇跳馬了。

  「我當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令人揭開了大郎的馬鞍，那有一些濕潤的血跡。」范繆神色陰沉：「我猜測，這並非是意外，而是人有意為之。」

  安王妃驚疑不定，有聽范繆道：「而且，對準的恐怕並非是淮南，而是大郎。」

  「王妃現在可令人去探尋，淮南那匹馬的馬鞍下頭，說不定也有血跡，又或者有其他的物事。」

  見范繆說得篤定，安王妃問：「何出此言？」

  「淮南今日所乘的那匹馬，原本是大郎的替馬。一隊人中，唯有淮南同大郎遇襲，想來是有人以幼豹之血塗抹馬鞍，然後導致母豹來尋仇。」

  豹子這樣的生物，聰慧又記仇，而來的又是一隻母豹，離他猜測的，應當所去不遠。

  只是，既然如此，為何不乾脆多弄兩隻獵豹，反而畫蛇添足般的準備了一隻猞猁呢？

  范繆百思不得其解，眼見著天色暗了下來，然而顧淮南還沒有醒，他躬身向下午匆匆趕回的安王行了個禮：「今日天色已暗，晚輩便不多叨擾了。明日上午，我想過來看看淮南。」

  顧廷純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事情頗多，就不多留你了，待到明日淮南醒了，咱們一家人一同用飯。」

  范繆走後，顧廷純往內室看了一眼，安王妃的聲音低低的傳了過來，令人聽不清晰。

  他站起身，在廳前饒了兩個圈兒，還是跨出了門檻，繞到了顧安姚的院子。

  「王爺……」

  行色匆忙的下人同顧廷純行禮，他看都未曾看一眼，而顧安姚那二十個親衛面對牆壁跪成一條長列，個個垂頭喪氣。

  屋內張宛如的焦灼而無奈的聲音慢慢傳了出來：「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先喝點粥！」

  「說了沒胃口……」

  顧廷純心中嘆息，進了房門。顧安姚同張宛如一躺一坐，一人手裡端著個白瓷碗，一個滿臉不耐煩，見顧廷純跨步進來，兩人皆急急忙忙的起身。

  顧廷純快步上前，按住了顧安姚：「你別動，躺著便是。」

  說完又問張宛如：「他傷得如何？」

  他對自己這個兒子很清楚，即便是傷得斷了腿，在他口裡大約也就是一句：沒事，小傷。

  「肩膀和腿上傷得重，出了不少血，身上也滿是小口子，太醫已經上了藥，包紮了，說讓靜養著……」

  張宛如一口氣說了出來，見顧廷純面露擔憂之色，心頭這才好過了些。

  顧安姚同顧淮南都受了傷，顧淮南是嫡女，安王妃要緊也是分屬應當，然而連派個人過來問一問顧安姚的情況都沒有，顯得十分的不近人情。

  顧廷純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坐在床頭，對顧安姚道：「你娘要緊你妹妹，現在正守著，打發我過來看看你。」

  「淮南如何了？」顧安姚苦笑：「若是今日不逞兇鬥狠同那豹子搏鬥，說不定……」

  「平日裡只聽過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顧廷純滿是欣慰的看著他：「你的武藝沒有白學，先前我在御前侍駕，陛下聽你一人打死了豹子，也誇讚你呢。」

  顧安姚唇角勾了勾，又見顧廷純面色嚴肅了些：「只是，徒有勇武並不可取，你性子粗獷，更得比別人多留十二萬分的心。如同范繆那般，日後才能在朝堂立足。」

  這般想著，他有些惋惜當初沒有將顧安姚送去季光處習書。

  只是，後悔也無用，更何況，季光當初也不見得會收。

  顧安姚低頭應是，他也知道自己勇武有餘，智謀不足，但是很多東西並不是他想改就改得了的。

  「罷了，你好好休息。」顧廷純寬慰了他一句：「日後若是長留軍中，朝堂答辯略欠缺些倒也不礙事。」

  盛朝的文臣武將分屬兩邊，武將不參與朝堂大事，文臣偶爾插手軍中事務，但是也會被掌握軍權的勛貴擋回來。顧安姚若是日後長留軍中，至少得升到正二品才有可能參與朝堂答辯。

  此時的顧廷純約莫也想不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

  顧淮南一直睡到晚間才醒，迷迷糊糊的想要起身，結果右肩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她瞬間就醒了。

  「郡主，您小心，要喝水？」楚鳶一直守著她，也有些打瞌睡，此時顧淮南一醒，她也瞬間清醒。

  「端水過來。」

  顧淮南喝了水，後頭塞著軟枕，想起白日裡發生的事情。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問楚鳶：「大哥沒事吧？他身上的傷也不輕。」

  「大郎底子好，王爺方才去看過了，應當無大礙的。」

  顧淮南點點頭，在床上靜坐了一會兒，神色間透著一個凜冽，半響開口：「我娘呢？」

  「王妃方才還守著你，現在應當是出去用膳了。」

  「那你叫個小丫頭過去候著，娘吃完了，就請她過來，我有話要說。」

  顧淮南話音剛落，安王妃已經從門外走了進來：「你現在又要說什麼話？還不趕緊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