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西山歷險記(下)
2024-04-29 04:08:49
作者: 朝歌
范繆扔了弓箭,快步衝到她身邊,卻不敢碰她:「跌到哪裡了?」
若是他自己或是顧安姚這般從馬上摔下來,最多也就是沾一身灰兒,如何最快的下馬,如何卸掉自身的力道減緩勢頭,他們一清二楚。
然而顧淮南可是個姑娘啊!
教會她騎馬便已經及格了,誰教她怎麼跳馬啊?這一砸下來,可是砸瓷實了。
一瞬間的麻木之後,右肩猛然釋放出一陣疼痛,簡直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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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比起尖銳的疼痛,更加猛烈的感覺來自於她的心裡。、
是誰,放了豹子,又引來了猞猁,是要她顧淮南不得好死,還是要她大哥的性命?
顧安姚直到將那豹子給釘死了才鬆手,快步上前:「摔到哪裡了?」
顧淮南勉強抬頭看他,嘴唇蒼白:「右肩,一陣鑽心的疼。」
「先回西山。」范繆神色沉重:「這裡不安全。」
說著,他將顧淮南打橫抱了起來,對忍冬道:「你下馬,牽著郡主的那匹馬,不要騎,注意安全。」
又對剩下的將士吩咐:「將那豹子和猞猁撿回來,先放著不要處理,待會兒我親自去看。」
見顧安姚還一臉懵里懵懂,他嘆了口氣:「大郎,你也換一匹馬乘吧,先回行宮,餘下的事情,之後再說。」
「你是說,這豹子和猞猁都是有人故意引來的?」
他深邃的眉頭刻了進去,圍著自己的坐騎繞了兩圈,忽而掀開馬鞍,只見馬鞍下面有一片模糊的血跡。范繆眼神一亮,尖銳得十分扎人,低頭看了一眼疼痛難當的顧淮南,道:「放著吧,回去後再解釋。」
說著,他託了顧淮南上馬,將她小心的環在胸前,馬跑得很穩,生怕顛簸太過,傷到她。
此時此刻,也沒人說范繆此舉不妥了,顧安姚一身血污,自己身上也是滿滿的傷口,總不能讓他載顧淮南。
一行人整整齊齊的出去,結果一身血腥的回來,安王妃見顧安姚一聲血污的回來,皺眉道:「怎生弄成這個樣子,可有傷到哪裡?」
緊接著看到范繆同顧淮南共乘一騎歸來,眉頭刻得更深,正待發怒,卻見范繆將人給抱了下來,三兩步衝到她跟前:「王妃,淮南從馬上跌下來,傷了肩膀,先請太醫吧!」
安王妃大驚,下意識的扶了顧淮南一把,結果正好抓在她右臂。
「嘶……」顧淮南眼淚都要出來了:「娘,這邊疼……」
「好好,娘不碰,先進去……」
珊瑚去叫太醫了,翡翠安排著屋裡的丫頭去打熱水,又準備了熱毛巾和茶水,怕顧淮南腹飢,還熬了雞湯粥,只等著太醫過來。
顧安姚滿身的傷口,臉上還沾著血跡,站在正廳里看著滿室的忙亂,略覺茫然,張宛如在一旁輕輕扯他的衣袖:「咱們也先回去……」
「等等,先看看淮南。」顧安姚心裡十分自責,若非他一味要逞兇鬥狠,跟那豹子搏鬥,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顧淮南或許就不會這般傷著了。
好在還有范繆,心細如髮,在眾人皆鬆懈的時候,還能保持著警惕。
范繆將顧淮南送到塌上,因要脫衣看傷,故而退了出來,見顧安姚一身血污,還站在門口,除了張宛如,也無人拉他,心中暗自嘆息:「大郎,淮南這頭有王妃看顧,無事的。你也先回去,處理傷口,換身衣裳。」
見他似乎不肯,范繆叮囑道:「豹子這等猛獸,最為記仇。你身上有豹血,還是趕緊回去擦身換衣,再將衣服給燒了,以免下次出門,又引來了尋仇的豹子。」
顧安姚這才應了,張宛如沖他感激的福了一福,趕緊跟著顧安姚去了。
顧淮南這次算是倒了大霉,好在她體重輕,砸下去肩膀竟然也沒骨折,只是骨裂。若是讓她正骨,這沒麻醉劑的年代,她必然會疼昏過去!
可是,即便是如此,大夫替她敷藥包紮的時候,她也疼得一額頭的汗。原本還惦記著顧安姚馬鞍下的血跡,還有這次的幕後指使者,然而她實在是體力不支,包紮完之後,出了一身汗,又喝了太醫開的安神湯,蓋著薄被就睡著了。
安王妃看她睡熟了,這才回到外間,范繆還在等著,坐得筆挺,頭上的紫金冠前碎發有些散亂,氣質凜然。
見安王妃過來,他迎上前,滿目焦灼:「王妃,淮南可還好?」
他方才坐在外頭,聽到顧淮南的呼痛聲,幾乎心疼的摔了杯子。
「剛剛睡下。」安王妃坐下,又給范繆指了個座兒,才道:「今日辛苦你了,還好有你送她回來。」
范繆一面想著方才等了老半晌,剛剛才去處理傷口的顧安姚,一面道:「淮南是同我一起受傷的,我沒能護好她,心中十分愧疚。」
「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安王妃身子微微前探,盯著范繆。
若是今日遇到了什麼猛獸,然而顧、范兩行人馬,下頭的兵士們並不狼狽,范繆這一身也還算利落,唯有顧安姚同顧淮南兩個倒了霉。若是真的遇上了什麼難以對付的猛獸,斷無軍士們平白看著,讓顧淮南去應對的道理吧?
「今日之事,說來也是兇險萬分。」范繆緩緩闡述:「今日大郎陪大嫂、淮南還有邵澄郡主遊獵,其實走的都是人多的大道,獵物應當少才對,誰知,半路上竟然竄出來一隻豹子。說來也巧,這孽畜不撲旁人,正朝著大郎撲過去,一人一豹一同滾到了地上。」
「我們原以為這豹子是漏網之魚,大郎武藝出色,便想著較量一番,令眾軍士分成兩撥,一撥看顧女眷,另一撥圍著大郎,若是事有不殆,也能迅速反應。」
「後來呢?」安王妃追問。
「後來,鬥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大郎殺了豹,正慶賀的時候,樹上忽而竄出來一隻猞猁,也不知是野生的,還是誰家飼養用以捕獵的,徑直朝淮南撲過去。淮南落了馬,那猞猁被我一箭射死了。好在那馬之前大郎細心馴養過,突逢亂事也未曾受驚,不然真是不堪設想。」
短短一段話,安王妃只覺情勢驚險萬分。起初心中有些責怪顧安姚只顧鬥獸,後來聽范繆說起他那馬,心中的責備又淡了兩分。
范繆細緻的打量著她的神色,猜測她心中所想,略略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