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西山歷險記(上)
2024-04-29 04:08:47
作者: 朝歌
「可不是嘛!咱們本就自幼相識,范郎又成了安姚你的妹婿,可不是有緣的緊!」賀修之笑眯眯的看著兩人,他天生一張娃娃臉,瞧著討喜,笑著更顯的無比真誠,真誠得顧安姚恨不得揍他。
顧安姚磨了磨牙,班衍宗也開口了:「安姚,咱們可跟那些酸溜溜的世家子不一樣,阿繆都同你阿妹訂婚了,你還攔著人家作甚?」
賀修之往那邊瞧了瞧,見三位妙齡女子各騎一匹大馬,其中一人做婦人打扮,另外兩個都是未婚的小娘子,想來顧安姚是專門帶了妻妹出來狩獵。范繆倒罷了沒,好歹同顧淮南訂了婚,也不算是外人,他們這麼多青年男子同游,倒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他宛若調笑般開口:「文騫,咱們先走吧,留在這兒顯得多礙事啊!」
季澄唇角微彎,扯了扯韁繩,調轉馬頭,同范繆道了個別。
這群青年才俊呼啦啦的來,又呼啦啦的走,范繆帶著身後的隨從,見顧安姚也不理他,略覺尷尬。
好在他臉皮還算厚,見顧安姚也沒主動趕他,便執著韁繩,胯下駿馬腳步輕快追上了回頭不斷的顧淮南。
范繆一湊過來,邵澄下意識的離顧淮南遠了一點,感覺氣氛有些詭異。如果她有透視眼,能夠看道情緒的顏色,大概就會看到小小的粉紅泡泡不斷從兩人身上冒出來。
顧安姚慢慢放慢了速度,然後就聽到了墜在最後的那兩人在悄悄咬耳朵。
「昨日大哥打了你一拳,你傷得可嚴重?有沒有帶膏藥出來?」
「我無事。」
「若是疼,可不准硬撐著,讓忍冬拿膏藥給你揉揉,活血化瘀,不然要疼好久呢。」
顧安姚磨了磨牙,感覺自己後槽牙有點兒癢。
「你昨日可有被二哥責罵?」
「大哥發脾氣好生嚇人,不過他倒沒告訴我阿娘,總算是謝天謝地。」
「待從西山回去,我要見你就難了。」
「無事,咱們可以書信往來,我讓楚冬給你府上送信。」
「到底不如見面來得自在……」
小情侶纏纏綿綿,聽得顧安姚頭上的十字越爆越大!
「你們倆說夠了沒有!」顧安姚緊緊的握著韁繩,對范繆這個登徒子怒目而視:「你是不是還想夜裡去安王府爬牆同我妹妹見面啊!」
顧淮南:……
范繆:……
「吼!!!」
顧淮南腦子裡還殘留著『這吼聲難道是我耳鳴了』的想法,顧安姚已從馬上摔了下來,身上趴著一隻豹子!
身上趴著一隻豹子!!!
好在顧安姚反應快,借著摔下馬的衝擊力,勉強壓制住了那豹子,肩膀上滲著血,好在未曾傷到要害。
「還愣著幹什麼!保護郡主!」
范繆喝了一聲,他同顧安姚帶的兩批人馬迅速分成兩部分,一半兒將顧淮南、張宛如、邵澄包圍在中間,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另一半則翻身下馬,迅速加入了戰圈。
那豹子體型不大,是只母豹,體態輕盈,方才從樹上一躍而下,正好撲在顧安姚肩頭,若非他反應快,恐怕被一口咬中脖子,血流成河。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嚇得面色蒼白,顧安姚卻鎮定異常,將那豹子甩出去,一個就地打滾翻身起來,同那豹子對峙。
見范繆示意人放箭,他頭也不回的喝止:「別放箭,省得傷了這一身的好皮子!」
他神色之間滿是興奮,襯著那側臉的血跡,當真顯出幾分嗜血的瘋狂。
顧淮南坐在馬上,一眼也不敢錯的盯著顧安姚,見范繆就此收了弓箭,在一旁觀戰,急道:「趕快放箭啊!」
范繆卻背著她擺了擺手,面上也露出興奮之色:「放心,他應付得了!」
場上的軍士們圍成了一個大圈,中間是顧安姚和那頭豹子,活似古羅馬鬥獸場。場上顧安姚彎腰低頭迅速閃過豹子的又一次攻擊,軍士們轟然叫好,邵澄也忍不住鼓掌:「堂哥真是勇士!比那些繡花枕頭有本事多了!」
顧淮南擔心得要命,卻又不敢喊,怕顧安姚分心。好在眼前的是頭豹子,體型並不很大,若是頭老虎,即便是顧安姚不令人插手,她也得下令讓人放箭。
這在未來是關在鐵籠子裡才能靠近的猛獸啊!現在徒手搏鬥,真以為這是武松打虎的現場版嗎?
顧安姚可不知道什麼武松打虎,他眼中唯有這隻金錢豹,這是他的敵人,他的獵物,潛藏在顧家子弟那血脈深處的,對於強大獵物的瘋狂,讓他呲牙咧嘴的露出微笑。微微弓著腰,從馬靴里摸出了一隻短小的匕首,在手中無比順暢的繞了個圈兒,忽而大腿一蹬,瞬時發力,主動朝那母豹撲過去!
范繆此時彎弓搭箭,面色有些緊張,箭頭對準的那糾纏之中的一豹一人,只等著萬一情況危機,一箭射過去。
這讓顧淮南好生糾結,一方面得注視著顧安姚的安危,另一邊又生怕范繆手抖,射錯了人!
那豹子挨了不少拳腳,加上旁邊一圈兒人虎視眈眈,早就已經生出了拼死搏鬥的意志力,吼聲猙獰,向顧安姚撲了過去!
顧淮南摒住呼吸,直到顧安姚將手中那隻匕首,死死的從那金錢豹的眼睛裡扎進去!
「吼!!!」
那一剎那,野獸哀鳴,血流滿地,痛苦的吼叫伴隨著男兒們喧天的慶賀聲,顧淮南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說不出的血腥殘忍,卻又讓人忍不住的熱血沸騰。
一人一豹,殊死搏鬥,顧安姚身上滿布細碎的傷口,肩膀上更是流著潺潺的鮮血,大腿上也有幾道爪痕。血污襯著他陽剛英武的面容,似能看到日後他馳騁戰場的影子!
顧淮南鬆了一口氣,卻聽到旁邊的邵澄一聲驚呼。
一道勁風從她後腦勺掃來,她偏頭,只見范繆手中那獸頭雕花大弓赫然對準了她身後。
一瞬間,她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瞬間鬆了韁繩,滾鞍下馬,從馬上跌落下來,肩頭砸在地上,鑽心的疼。
等到她從地上坐起,只見不遠處,一隻尖牙利嘴的猞猁被一箭射穿脖子,掉在地上,鮮血潺潺流動,漸漸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