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滕妾
2024-04-29 04:08:38
作者: 朝歌
顧淮南與邵澄兩人同十五公主不歡而散,直到夜宴結束,顧淮南的神色都算不得好。
楚冬安慰道:「郡主不必憂心,您同范郎君是陛下下旨賜婚定下的名分,斷無可改。再者,任誰都看得出,范郎君一顆心都掛在您身上了,哪裡看得上別人呢?」
楚琴亦接話:「若是郡主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同范郎君生氣,那可正是中了某些人的意。」
自從兩人訂婚之後,安王妃也不再拘著兩人來往,范繆送些詩書琴曲、胭脂首飾過來,也不需要再通過顧安姚同顧安賢偷偷摸摸的遞去給顧淮南,總算是可以直接往安王府送禮。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范繆對顧淮南熱乎得很。
楚冬和楚琴都是要陪嫁的大丫鬟,因為范家也沒個能管事的長輩,安王妃手底下的嬤嬤對顧淮南身邊的這些丫鬟們,教養得格外用心。培養方案中十分重要的一點,就是勸架。
安王妃對顧淮南的尿性清楚得很,看著溫文,實際上骨子裡也留著顧家女跋扈的血脈,若是日後同范繆鬧僵起來,身邊的婢女們勸著哄著,別讓郎君面子上下不來。
其實,按照更加普遍的規矩,如顧淮南這般的貴女,身邊陪嫁的侍女又名為滕,也就是給郎君預備好的做妾的人選。顧淮南身邊的八個侍女,個個都心思靈敏、溫柔小意,樣貌卻只是中上之姿,算不得絕色,這便是安王妃為女兒做的安排。
當初她不瞞傅雲,是因為傅雲婚前不檢,甚至折騰出了孩子,還試圖在莊子裡生下來(大霧),這才是安王妃不依不饒的理由。但她其實並不是那麼反對男人納妾的,這時代,妾侍就如同珠寶車輛一般,若是沒有幾個拿得出手的,都顯得寒蟬。
是以,若是女兒婚後幾年,生下了嫡長子,最好連嫡次子都生了,給郎君身邊抬兩個能拿捏得住的妾侍,分擔一二,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依顧淮南的意思,大約是沒有準備同身邊的丫鬟分享夫婿的,不然也不會那般隨便的將楚秋給嫁掉。要知道楚秋是她身邊年紀最大的侍女,正好能做引導之用,卻被她給嫁掉了。
於是,安王妃只好臨時將楚冬等人要學習的內容給改動了一部分,侍奉郎君這一部分被刪除了。除此之外,安王妃又令人再去採選一批容貌姣好少女,卻並未放到顧淮南身邊,而是放在自己身邊細緻調教著,若是日後實在沒辦法,即便納妾也得用自己身邊的人。
安王妃這做法與信陽長公主截然不同,卻是她所能為顧淮南做出的最好的安排了。若是感情和順,這些女孩兒用不著,那自然是謝天謝地,若是真有那一日,她也不希望女兒同夫婿鬧得天翻地覆。
畢竟,顧淮南是郡主,不是公主。公主有公主府,有長史與扈從,即便養面首放在扈從隊伍里也不很顯眼,郡主便不同了。郡主是沒有開府的權利的,是要倚靠男人過日子的。
因此,楚冬等人一見這苗頭,第一反應就是要勸著。
顧淮南搖了搖頭:「我沒有生他的氣。」語氣一頓:「你們幾個怎生都幫著他說話,忍冬送了什麼好處來不成?」
忍冬是范繆身邊的長隨,十分受范繆看重,也經常幫范繆過來遞話送消息,是以顧淮南也認得他。
楚冬楚琴都鬆了一口氣,楚鳶道:「瞧郡主說的,咱們幾人可是打小兒就服侍郡主了,即便是真得了些好處,也只會向著郡主一人的。」
顧淮南唇角翹了翹,她這次出門之帶了三個楚字輩兒的出來,好在外頭一切從簡,倒也不覺得人手不夠。
她想了想,對楚冬道:「你明日裡一早去找忍冬,問問范繆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要見他一面。」
這話一出,三人又緊張了起來,顧淮南眉頭一挑:「你們這是什麼表情,我還能打他一頓不成?」
幾人皆道不敢,次日一早,楚冬便傳話去了。
到西山的第二個傍晚,顧淮南才見到范繆。白日裡,他同一幫子貴胄圍狩打獵,精神頭越發的好,像是從籠子裡被放出來的鷹,爪牙犀利,意氣風發。
赳赳男兒,哪個不嚮往烈馬與草原呢?
「終於算是想起我了?」
范繆摸了摸鼻子,早間接了楚冬的訊,只是畢竟是狩獵的第一天,他不好偷跑,也想獵些獵物,以免面上不好看,問清楚並沒有急事之後,白日裡就沒有過來,一直狩獵到夕陽西下。只是,見顧淮南眉頭微微挑著,似有些不滿,他那桃花眼垂了垂,情意滿滿的看著她:「我今日運氣不錯,獵了只雪狐,那狐尾好看極了,當時我就想著那皮子可以給你做個圍脖……」
顧淮南一臉『你好殘忍』的眼神看著他,范繆摸了摸鼻子,忽而想起了他爹因為將兔子烤了,結果被他娘趕到帳篷外的是舊事……
歷史似乎總是在重演,難道他應該將那狐狸活捉了?那小畜生溜得那般快,能夠不傷皮子的射到就已經是頗為不易的,若是要縱馬去追,定然是追不到的。
好在顧淮南也沒有真正要責備他的意思,這個時代的男人就是這個樣子,更別說盛朝尚武,讓一個未來要上戰場的將軍不要殺生,這就跟對秦國的戰神白起說,讓他將所有的俘虜都養著一樣,根本不可能。
「今日成績如何?陛下給了什麼彩頭?」
按照每年的規矩,皇帝射到第一隻獵物之後,剩下的就是各自發揮的時間了。皇帝每年都會定一份彩頭,去年是一副玄鐵的盔甲,前年是一匹汗血寶馬,大前年是一柄百鍊成鋼的寶劍,鋒利無雙。
「是一把雕花大弓,射程極遠,古樸大氣。」范繆目露嚮往:「不過,我大概是爭不到了,這次英國公也過來了,他騎射雙絕,箭術可百步穿楊,這次的彩頭非他老人家莫屬。」
顧淮南也只是笑笑,范繆雖然武藝上佳,如今實歲十八,虛歲卻還沒滿十七歲。他就算是還在娘肚子裡便開始練武,再沒有開掛的正常情況下,是拍馬也趕不上英國公這等老將的。除此之外,這次伴駕而來的也有不少正當年的武將,騎射雙驚,范繆別說是奪魁,能排進前十便算他這些年的苦練沒有白費。
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是年輕驍勇、勇冠三軍的冠軍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