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封王拜相
2024-04-29 04:08:17
作者: 朝歌
第一百一十一章封王拜相
范繆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一改往日的模樣,變得極為羅嗦。這些話,諸如怕老婆在他出門行軍作戰的時候,給他帶綠帽子之類的憂慮,他在人前是決計說不出口的,然而,面對著幾塊牌位,他說得無比順暢。
這副模樣落在外人眼裡,是萬分的詭異,偏偏范繆絲毫未覺,就這般一個人坐在點了蠟燭的祠堂里,慢慢悠悠的拉家常,就好像能瞧見那牌位上頭飄出個人影兒一般。
「這些年,大伯是越發的膽小了,自從九年前那場戰事,他似乎是嚇破了膽子。原本武藝就不甚出眾,如今連領兵都不願意了,只願在京城做個閒職。」
「咱們府上便只有我一人了,好在陛下念舊情,對我極為優待,您倒不用操心。」
他頓了頓,似乎被什麼哽住了喉嚨,良久才開口。
「陛下本來有意為我下嫁公主,我沒有答應。」他眼睫垂著,顯得眼線越發的深邃,燭火在他眼中閃爍,似乎像是火種,藏著力量與生命力。
「我知道陛下的心思,他是想保我一世安穩。靖國公府如今已經成不了氣候了,咱們府上亦只有我一人,若是娶了公主,只要侍奉好公主,咱們府上倒不至於凋敗。」
他低著頭,拳頭緊緊握著,似是在與什麼做抗爭。
「可是,我不願如此。」
他的聲音堅定起來:「我是范家的兒郎,我絕對不願在女人的裙子底下過活!」
「伯父膽子小了,可是我不一樣。」他抬起頭,眼中的星火更勝:「我知道爹你當年積累了不少軍功,若是那次不死,恐怕就能加封郡王了。」
他沉默了良久,兩手握成拳,放在胸前,像是在積蓄著力量。
然而,開口時,語氣卻十分淡,仿若清風拂面,
「我也會有這一天。」
他說完,站起身,輕輕抖了抖袍腳,推開了門。
外頭夕陽正好,在霞光的照耀下,天空如同被火燒過一般,灑在湖面兒上,清風一吹,仿若灑下一串碎金。
少年的背影顯得格外挺拔,影子綿延的升進了祠堂里,從那影子上看,那肩膀已經足夠寬厚,似是能挑起一個家族的重擔了。
顧淮南訂婚之後,安王妃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一面拘著她在家中繡嫁妝,一面火速安排顧安弘同傅氏小五娘的親事。與上次顧淮南要與傅雲定親時的猶豫不同,安王妃這次動作非常之快,就像是後頭有狗在追似的。
其實這也倒正常,如今已經走到了七月底,顧安弘九月過生辰。九月之後,他實歲十七,虛歲已經是十八歲了,婚事當然要加緊籌備。再加上顧淮南過了年之後,新春四月辦及笄禮。
信陽長公主已經同安王妃商量過,范繆家中無人,他如今又在軍中為官,希望顧淮南能早些嫁過去。
安王妃想了想也是這個理,便將顧淮南的婚事也安排在了明年,大約是八月或者九月。這樣算起來,顧安弘的婚事還得安排在顧淮南前前頭,傅氏是大族,家中嫡女出嫁,準備個一年半載份屬尋常,因此這時間也著實算不得寬裕。
顧淮南的繡工是一如既往的差,不過最近心中高興,好歹打起了幾分精神,窩在房間裡繡了個橫平豎直的荷包。荷包上頭繡著個倒過來的福字,倒也算是喜氣洋洋。
夏日、驕陽正好,竹葉婆娑,一朵朵荷花從害羞的花苞綻放,滿池景色盎然。
范繆坐在公主府後院竹林的竹凳上納涼,手裡捏著顧淮南繡的荷包,抽了抽嘴角,打起精神絞盡腦汁的誇讚:「這荷包繡得真不錯,這……這花紋十分别致,見所未見,不知是什麼寓意?」
自從兩人訂婚之後,信陽長公主的公主府就被這兩人當作了談戀愛的小公園。這時代的禮制倒不十分嚴苛,兩人定了親,便算是有了名分,見面時兩方的下人都是遠遠兒的立著,好讓人說些話,互贈禮物倒也不會被說什麼私相授受。
顧淮南額頭上暴起了一個十字,然後又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般。
「我繡工真的這般差麼?」
范繆見她神情沮喪,像只垂頭喪去的小犬,心頭柔軟,只覺得她可愛至極,溫柔安慰道:「繡工不好又如何?哪家的當家主母還得自己做繡活兒不成?府上養著那麼多人,哪個不會做。」
顧淮南的臉色更苦了,『哪個不會做』,她就不會做啊。范繆安慰完之後,她更加頹了……
其實,范繆說的話也沒錯,如今的大家貴女,女紅針線從來都不是學習的重點,重點是氏族譜,為人處事,詩詞歌賦,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內能管得了偌大的府邸,外能應付得了別家夫人,做好夫人外交。這些事情哪一個兒都比女紅針線重要,顧淮南哪一個都學得好,胸中韜略更甚於一般男兒,然而就是捏不好針線。
顧淮南沮喪了一會兒,見范繆興致勃勃的看著她,不知怎麼的,回想起了小時候那個總是喜歡惹她生氣的小屁孩兒!
張牙舞爪道:「你笑什麼笑!我做針線又不會給我自己用!」
范繆挑了挑眉頭,竹林中風聲颯颯,吹起他寬鬆的衣袍,鬢邊的垂髮,頓時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羊皮:「不能穿上娘子為我做的衣裳,這倒真是人生的一大遺憾……」
「你喊誰呢……」顧淮南微微側過頭,只覺得范繆的臉皮厚度的增長速度,與她的針線水平呈反比。
一開始還是個說話略微直白些就會耳尖泛紅的小少年,定親之後才見了幾次面罷了,竟然會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反調戲她了!這進步速度可真是一日千里啊!
「你說我喊誰呢?」范繆一手撐著下顎,狹長的眼笑得微微玩起來,顯得極為柔和:「誰應我,我叫誰唄。」
兩人笑鬧了好一會兒,顧淮南忽而道:「我與大哥如今皆是得償所願,只可惜我二哥……」
她話說到一半忽而停下,意識到倒不好在別人面前說顧安弘不願娶傅家小五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