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要求不高，不帶綠帽

  這些按下不提……

  再後來，李氏想讓范綸去皇帝跟前刷刷臉。皇帝身邊的郎衛，非權爵之子不取，非樣貌端正者不取，非文武出色者不取，即便三者皆中，還得有門裡。李氏送了重禮，想將范綸送到皇帝身邊做郎衛，也希望他能結交些有分量的青年才俊。

  本來這事都已經快要成了，結果季光在皇帝面前略提了幾句，皇帝將范繆想起來了，親自將他點為郎衛，於是范繆進了宮，她的兒子只能進軍中磨練吃苦。

  更後來，李氏想為大兒子在軍中謀個職位，靖國公親自跑了跑關係，想要將他往上挪一挪。若是在旁的軍隊，他作為國公府范世子，想往上挪一挪並不如何困難，偏偏神武軍卻是由英國公親自領兵，軍中寒門將領不少，都是實打實的軍功。這所謂的『剿匪』的功勞，想往上升遷，就沒那麼容易了。

  范紉時年二十一，從軍幾年一路從正八品升到了從六品，也積攢了些剿匪之類的功勞，正逢顧安弘升遷，神武軍右軍旗下空了個從六品的司戈，算是瞌睡送枕頭。只可惜，這枕頭卻不是送給范紉的。

  頭一天顧安弘的這位置才空出來，次日范繆就補了上去，英國公即便再不喜無功升遷，皇帝下的命令，他也不能抗旨。范繆本就同顧安弘交好，又有一干同僚照顧，加之乃忠烈之後，從上頭空降，竟然也沒出現什麼呆不下去的反應，反而適應良好，位置越坐越穩，同將士們越處越熟。

  再再後來，又是因為范繆的緣故，讓她家范燦與顧安弘無緣，李氏簡直覺得范繆是生來克他們全家的！她一共就這麼三子一女，要麼被范繆阻了前程，要麼被范繆擾了姻緣，讓她如何不怒？

  而范繆卻並不清楚她的小心思，只覺得李氏面善心刁，不願近處。

  靖國公倒是個直腸子，也沒有李氏那麼多的心思，他也著實是關懷范繆，便有話直說。

  「今日大伯過來，是想同你說一說聘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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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國公咳了一聲，語重心長：「你得了好婚事，我也替你高興。只是，即便如此你也不可逾矩。鐘鳴鼎食之家的嫡子，按規矩是八十八抬聘禮，即便是承爵世子，再豐厚些也不過九十八抬。我聽人言，你送了足足一百二十八抬聘禮去安王府，這樣的舉止太過招搖，唯恐日後為禍啊！」

  范繆不以為意，只是見他著實真心，便好聲好氣道：「我無父無母，在婚事上本就遜色一層，如今承蒙陛下抬愛，我當然得擺足架勢，不能令人小看。再者，安王手握戶部實權，又有強勢的姻親，顧淮南嫁我，算是下嫁，我聘禮再不豐厚些，安王同安王妃必當不喜，淮南也抬不起頭。」

  「可規矩畢竟是規矩，如今是陛下愛重於你，但你若再這般舉止驕縱，日後說不定就要惹來禍患……」

  范繆神色一凜：「我本就不同尋常世子，伯母怕是忘了不成？」

  他笑了笑，狹長而濃烈的眼線延伸開去，仿若帶著無限的深意。

  「這府上只有我一人了，我的聘禮，自然是與正經的國公無異的。若是伯父如今再娶妻，一百二十八抬聘禮，難道逾矩嗎？」

  范繆話音剛落，李氏沖她鼻子一指，聲音抬高了八度：「你……」

  「也對，是侄兒忘了。若是伯父再娶，娶的是繼室，最多也就一百一十八抬罷了。」

  李氏聽了這話，更是怒不可遏，她同范思遠成親時，范思遠連世子都不是。靖國公府本就不寬裕，即便湊足了八十八抬聘禮，也有一些算不得貴重的湊數貨色，這一直都是李氏心頭的遺憾。如今被一個小輩兒明里暗裡的咒死，還嘲笑她得的聘禮還比不上一個繼室，她心頭如何不怒！

  范繆笑得輕挑，也懶得同她再說，只衝著自己那老實人伯父一拱手：「伯父，侄兒還得去後堂拜祭父母，如今便不作陪了，您自便。」

  說完，一掀袍腳去後院的小祠堂了。

  兩方不歡而散，范繆一邊往後院走，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舉動，方覺可笑。

  他是個男人，同後宅婦人逞口舌之利算是什麼本事？只是，聽著李氏那虛偽的言辭他便生出濃烈的反感，便壓制不住性子。

  他的言辭以譏諷鋒利見長，回想起方才李氏那難看的臉色，他不禁想到待到日後娶了妻，顧淮南那張利嘴恐怕更能打擊人。到那時，他便可以順理成章的做男子漢大丈夫，只管給老婆撐腰就行了。

  這樣一想來，他神色間便輕鬆了幾分，腳步輕快的走到小祠堂。

  范氏的老家在并州，後來范氏兄弟雖跟著顧太祖發跡，卻並未舉族搬遷，而是在老家置辦田地，教養子孫。子孫中有年輕能幹的，便送到京城來，由在京城中的親眷舉官，如此罔替。范氏子弟若是去逝，也要扶靈歸於并州老家，葬在并州的族墓里。

  因此，范繆這處的祠堂，只是放著父母及兩位二哥的牌位，京城與并州的范氏並未分家，也沒有另立全族祠堂的權力。而范氏夫婦的墳冢歸於并州老家，又另給范繆的兩位二哥立了衣冠冢。

  即便是白日裡，小祠堂中也有些暗，范繆點亮了白燭，點了三根香，拜了三拜，插進香爐里。

  端放牌位的案幾下，放著幾個青色的蒲團，他沒什么正形的坐在蒲團上，仿若閒談般的同那幾個牌位說話。

  「爹、娘、大哥，二哥，我定親了，是安王府的嫡長女，叫顧淮南。對了，淮南是她的封號，她閨名叫什麼，我一直不好意思問，待到日後成婚了，我再問她。」

  「我知道爹你不喜歡顧氏女子，當初陛下也想過要給你賜婚，結果你立馬十萬火急的求娶了娘，而後，陛下轉而將師母賜婚給先生，如今感情倒也不壞。」

  「人皆道顧氏女膽大、善妒、心眼兒小，不容人，這些毛病，她一個都沒落下，只是，咱們家這府邸，還非得個聰慧潑辣的主母才能撐得起來，至於善妒，我倒也不在意，日後出門行軍打仗，就是納上滿屋子的鶯鶯燕燕都不過是個擺設，遠不如能幹的妻室來得有用。」

  「只要她不同她那些姑母一般，在公主府里弄出一個面首扈從隊，其他事情，都能商量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