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告白

  安王妃為什麼一直不肯給一個答覆呢？

  在糾結這個問題的，顯然不止顧淮南一個。

  實際上，在公主府里，范繆已經和信陽長公主一起，將這件事給猜了好幾遍了。

  范繆最近跑公主府真是跑得格外勤快，公主府的奴僕們見他的次數都快要和見季澄的次數持平了。

  信陽公主對此頗為無奈，兩手一攤：「我已經幫你上門說了，人家不答應我能怎麼辦？又不是我閨女。」

  再則，信陽長公主雖然喜歡范繆，也想要撮合這一對兒，賺一對兒媒人鞋，但是也並非一味偏向范繆。在她心裡，顧淮南的想法也十分重要。若是安王府有更好的人選，又或者顧淮南不想嫁，那自然也不能強壓著人家同意。這種事情，兩廂情願才是好事，不然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范繆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似在想些什麼，忽而抬頭問：「師母，您說王妃會同淮南商量她自己的婚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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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這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人的意見其實是最不重要的一環。范繆是因為家中長輩不在，同靖國公府也算不上十分親厚，因此才有他自己說話的空間。至於顧淮南，他還在默默權衡，安王夫婦對她到底有多重視。

  信陽長公主橫了他一眼：「婚姻大事，哪怕有父母之命，也總要小娘子自己點了頭才好。」

  結親又不是結仇，更何況都是自家嬌養大的小娘子，又不是嫁不出去了，自然要嫁個得意的，至少雙方互相能看得順眼才好。

  見范繆聽了這話，臉色變得有些奇怪，信陽長公主皺著眉頭，放下茶盞，試探了一句：「難道她自己還會不樂意？」

  信陽長公主肯做這個媒的前提，是默認為這兩小崽子郎有情妾有意，在上學這緊挨呢就已經相互看對了眼兒，只是差人臨門一腳將這事給點破。當然，更重要的是范繆這頭家底兒有點兒薄，顧淮南畢竟是王府嫡長女，還得看看人家安王府同不同意。

  結果，范繆一提到顧淮南本人意見的這個臉色，頓時讓信陽長公主有了不好的聯想。難不成，這不是兩情相悅的故事，而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的話本兒？

  走錯片場了腫麼辦？

  范繆抿了抿唇，臉色實在是有些難看。

  信陽長公主見他那副糾結的小模樣，頓時更著急了：「你倒是說啊！」

  范繆似是難以啟齒，畢竟要在長輩面前承認這件事情，實在是需要一點兒的勇氣。

  「我之前做過一件錯事。」

  范繆以一句這樣的開頭，將自己曾經做過的蠢事婉婉道來。他說得並不仔細，許多地方都是一帶而過，但是並不妨礙信陽長公主腦補出所有的情節。

  「所以就是說，你曾經私自同她表明過心意，她也接受了？」信陽長公主黑著一張臉：「然後，她過來找你的時候，你又拒絕她了？」

  范繆辯解道：「我那時以為她同傅氏婚事以定，不願壞了她的名聲，這才……」

  那時候，他心裡也難受得很啊。只是，喜歡一個人，總不能因為自己得不到便毀了她。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他向她傳書，是出自於愛慕，卻不能做出有違君子之風的事，那樣不僅是墮了他范家的名頭，更有愧於先生的教導。

  信陽長公主像是氣得說不出話來，顧淮南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先不說范繆這私自給人家遞情書的行為有多麼的不合禮法，更讓她生氣的是，人家都已經同意了！你拒絕個屁啊！

  這就像是看電視劇，本來兩集能說完的劇情，偏偏因為各種誤會被拖成了二十集！寫劇本的人不急，她這個路人甲真是看得急死了！

  「還請師母幫我從中轉圜。」范繆站起身，躬身一揖。

  不得不說，這人長得好看，哪怕是求人的成功率都更加高。

  信陽長公主本來心都快要打定主意不再亂摻和，然而看到斯文俊美的美少年眼巴巴的瞧著她，面上滿是懇求，心又軟了。

  到底他心地不壞，信陽長公主想。

  若是他那時候知道了顧淮南的婚約，還不管不顧的應承她，私定終身，這才真的應該責備。如今，雖是曲折了些，卻也恰恰能看出他的誠心。

  「罷了，我便再幫你一次。」信陽長公主道。

  范繆先是一喜，又問：「師母準備如何幫我？」

  「我親自登門一趟，同她將事情說清楚，這可行了？」

  信陽長公主心想，既然當初顧淮南能放棄作為女兒家的矜持，得了書箋便過來找范繆，心中定然也是對范繆有情意的。若是就這般錯過，未免可惜。

  皇家女兒，婚事多有不順，能成一對算一對兒。

  范繆猶豫了一瞬，再抬起頭來時，神色已經十分堅定了：「若是師母登門，那王妃定然要作陪，恐怕不好說。」

  信陽長公主眉頭微挑，這死孩子，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想著自己在王妃面前的形象問題！她能說什麼？不愧是季光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世家子交出來的學生麼？

  「那你待如何？」信陽長公主問。

  范繆面色微紅，似乎在害羞，口裡說出的話卻一點兒都不讓人覺得羞澀：「不如師母請淮南過府，我親自同她賠罪，也免得她心中不快。」

  信陽長公主眉頭挑得更高了！感情這傢伙壓根就不是學了季光死要面子的那一套，這純粹就是之學了個皮毛，將面子上的東西做全兒了，骨子裡頭還是開國勛貴的那一套！

  據說開國的時候，范郡王的那媳婦兒可是攻城半道兒搶來的！

  「還請師母成全。」

  信陽長公主瞪著他：「只准好好說話，可不准做些別的。」

  不怪她有此一說，顧淮南也是她看著長大的，這年頭，男子比女子活得容易。

  范繆道：「師母放心，繆絕不敢有非分之舉。」

  信陽公主這才點了點頭，將范繆打發走了：「你先回去，等到了時候，我會派人給你送信兒的。」

  而與此同時，顧淮南在家中只覺得自己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她可不相信什麼左財右災這一套兒，放在手中針線，想著約莫是用眼太多，有些累了。

  因此，待到接了公主府的帖子時，她滿心都是可以出門放風的歡喜，壓根沒有將這事同前幾天那預兆聯繫到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