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那封書箋是我寫的
2024-04-29 04:07:50
作者: 朝歌
顧淮南這段時間被安王妃拘在王府之中,可算是悶壞了。因此一接到信陽公主府邀請的帖子,心裡還是很歡喜的,稟明了安王妃,安王妃也從容放心。
安王妃前段時間拘著她倒不是為了別的,純粹是被顧淮南的婚事給愁懷了。皇家郡主婚事著實尷尬,往下嫁自然是簡單,但是想要尋門當戶對的人家便不那麼容易了。
得了信陽長公主的消息,安王妃起初是十二分的不滿。范家人口簡單是簡單,但是也簡單得太過頭了。一旦嫁了過去便是當家主母,男主外女主內,顧淮南得一個人將一整個國公府挑起來。這年頭,掌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名門出生的嫡長女,嫁人以後也得跟著婆婆慢慢熟悉家中人口,待到過了幾年,自己熟練了,手底下的管事婆子也老成了,才能將婆婆手裡管家的權限接過來。
如同顧淮南這樣兒的,就像是名校大學生畢業之後直接接管中等企業當CEO,哪怕是數一數二的名校畢業,到底實戰經驗有限,讓人覺得十分擔憂啊。
但是,聽了信陽長公主的彪悍言論,又跟顧廷純商量過之後,安王妃又改了主意。
嫁了范繆,是個面子上不太好看,但是里子占便宜的選擇。
范繆沒有父母,也沒有祖父母,甚至能『長兄如父』的二哥都沒了,那顧淮南在府里便能不受掣肘。若是想回娘家來看一看,小夫妻兩一同過來,也是十分方便的。
嫁過去,不用給婆婆站規矩,也沒有複雜的妯娌關係,就是掌府比較麻煩,但是大不了她給顧淮南多陪嫁些人口過去。反正,范家人丁不旺,僕婦約莫也不會很多,再帶些過去也不顯眼。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安王妃仔細的盤算了一遍,覺得事情可行,心情一好,就同意了顧淮南出門。
「去酒窖裡帶幾罈子桃花釀過去,你先生愛喝這個。」安王妃叮囑道。
顧淮南忙不迭的點頭,帶了四壇酒,坐上馬車往公主府去了。說起來也是心酸,她原本研製出這桃花釀是想要過一把穿越女的癮,靠這桃花釀賺錢發家的。結果酒是折騰出來了,直接被安王妃作為了藏品,別說拿出去賣,不熟的人想討一口喝都不成!
不過,無論是顧廷純還是季光,乃至顧安姚顧安弘對這酒都頗為喜愛,顧淮南想了想也就釋懷了。反正也不缺錢,就這樣兒吧。
到了公主府,引路的婢女卻沒將她引到正堂,反而將她引到外頭的長廊上。
「公主呢?」她問。
那婢女進退有度,福了福身:「回郡主,公主吩咐了,現下荷花開得正好,讓奴婢帶郡主去外頭亭子裡。」
顧淮南也未曾多想,夏日到了,公主府也有一片荷花池,想來在亭子裡飲茶賞花也是信陽長公主愛做的消遣。
她到了荷花池上的亭子裡,桌案果不其然都已擺好了,放眼望去,荷花開了不少,在一片無望的綠意中點綴出一抹粉紅,也霎時可愛。然而,如此養眼的情景,顧淮南卻並未欣賞,反而皺著眉頭,似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情形。
寧國公府里,也有很大的一片荷花池呢。
她看得怔愣,好半天才覺得奇怪,為何信陽長公主還未來呢?
正當她想問出聲的時候,忽而發現那引路的婢女竟然已經不見了,不遠處有一片湛藍影子,繞過那層層疊疊的長廊,往這邊走來。那人身姿挺拔,步伐快而急促,卻並不顯慌張。白玉冠穩穩的帶在他頭上,顯出幾分正式與沉穩,夏日的微風輕輕拂過,吹起他的袍角與長袖,平添幾分飄逸出塵。
顧淮南豁然起身,心中一片明朗,隨之升騰而起的憤怒,在這荷花池中燒得更勝。
她抿了抿唇,臉色沉了下來,轉身便要走。只是那人來得更快,還未曾等她走出長廊,便擋在她身前,將她活生生的堵在了湖中央那通往亭子的長廊上,這是湖心亭通往岸上的唯一一條長廊。
「荷花開得正好,師妹何必走得這麼急?」少年攔在她身前,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眼中的情意如同那湖上被微風吹起的波光,霎時迷人。
「師兄這是何意?」顧淮南面色冷清,此情此景之下,她在無法像上次在婚宴上碰到時那般言笑晏晏。
說到底,她心中不是不在意的。
范繆放柔的聲音:「夏日酷暑,咱們到亭子上說話,別曬到了。」
顧淮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素知范繆秉性,這話說得堪稱是低聲下氣,她到底也不好拂了他的臉面。再則,這畢竟是公主府,范繆能將她堵在這裡,必然是得了信陽公主的允許的,她若是鬧僵起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顧淮南轉了身,想了想,令楚冬楚鳶遠遠的候著,並不讓兩人上前。范繆見狀似是鬆了一口氣,若是旁邊立兩個婢女,他真不知自己還能不能將話說出口。
「前些日子,我托師母上王府提親,師妹可知曉?」
「師兄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顧淮南微微抬眼,就如同她以往為人一般,囂張得理所當然,即便談起婚嫁之事,也絲毫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矜持,仿佛這原就是她自己能做主的尋常之事:「我父母皆厚愛於我,也不瞞師兄,不得我點頭,爹娘不會胡亂將我許配出去的。」
雖然安王妃態度十分堅決,但是顧淮南其實心中有數,如果她咬死了不肯嫁,安王妃也絕對不會強迫她。京城的豪門子弟多得很,要嫁門當戶對的不容易,要往下嫁,選擇可是多得很。說到底,她並非嫁不出去,而是難得嫁入安王妃滿意的人家罷了。
范繆眼神微黯,他倒是並未覺得顧淮南囂張太過,只是覺得有些惋惜。若是早知如此,她那時來尋他,他就不該拒絕她,索性說開了便能得償所願,也省了他這許多磋磨。
「師母回來之後,一直未曾得到王府的回覆。」范繆道:「若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他願意解釋,顧淮南卻並不是很想聽。
她曾經心中有過期待,但是那期待還沒能成功轉型,就已經被人打碎得連渣都不剩了,因而此時對這遲來的解釋,也並不是很感興趣。
「師兄,過去的事情便過去了,再說了,這京城裡也不是只有我顧淮南一人。」她嘴角帶笑,眉眼間滿是疏朗的英氣:「師兄身有爵位,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委屈自己?」
范繆沉默了一會兒,見顧淮南似有些不耐煩,忙道:「那封書箋是我寫的。」
顧淮南似笑非笑:「我不知道師兄在說些什麼,若無要事,我便去尋師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