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什麼叫演技

  顧惜惜雙目緊閉著，嘴唇發烏，臉色發白，嘴角和連鼻孔都是血跡，比起演戲，她有足夠的耐心與毅力，她想起小時候做了壞事害怕挨揍，裝起病來，除了她啊娘沒人能拆，或許大家對她多了幾分憐惜不願拆，不過大約是年紀大了，這樣的把戲也不玩了，然後還有點生疏，大約她是不是還需要抽搐一番？！

  三姨娘差點沒摔地上去，她倒是不知這精心設置的這個局，顧惜惜這一口血，什麼都破了。

  顧向河摟著顧惜惜，感覺到她的身體軟弱無色，他心慌又害怕，手捧著顧惜惜毫無血色的臉，聲音都在顫抖，「惜姐兒，你不要嚇我。」他早已心神俱裂，甚至不敢探顧惜惜的鼻息，害怕這裡再也沒有進出的氣，他緊緊的摟著她，與她如此的近卻感覺不到一絲生存的氣息。

  「不！你怎麼了？惜兒，爹錯了。」怎麼辦？對了，要解開她身上捆綁的繩子。顧向河伸手胡亂抓，可繩子卻是結實的牛筋繩，還打了死結，怎麼都扯不斷，他越是撕扯，臉上越發蒼白，他手忙腳亂的解繩子可繩子越纏越緊，再瞧著關係手臂上被肋出的青紫，手臂上甚至還被抓出幾條血痕，心中已清醒，他的眼角掃到了那幾個婆子，一股可怕的念頭在心中閃現，他不過是想要嚇一嚇惜姐兒，又不曾下狠手，可這幾個賤婆子竟然用牛筋繩這種惡毒的繩子捆，而且系的如此緊，分明就是要她女兒的命。

  顧向河使勁的想要將那繩子解開越是解不開，越解不開越是恐懼，不是綁在她的身上，而是扼住他的咽喉，再遲一秒他便要窒息。

  「給我解開！」他大怒，瞪著幾個婆子吩咐。

  幾個婆子害怕的要死，完全懵了。她們根本沒想到顧惜惜如此較弱，當場就直接暈過去，這幾個婆子收了三姨娘好處，自想給顧惜惜幾分苦頭吃，可是卻也不敢如此謀害主子，如果顧惜惜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自己是保不住，只怕連家裡也要受了牽連，如今這幾個婆子連腳底都發了涼，跪在地上，瑟縮成一團，卻越發不敢動彈。

  顧向河見婆子們竟推三阻四，一巴掌就朝最近的一個婆子甩過去，「老刁奴，竟如此折磨主子，大小姐有什麼閃失，定讓你們盡數償命！」

  司棋已掙紮起來，取下了牆壁上掛著的寶劍，顧向河雖恨這些婆子，不過如今哪兒有心思收拾她們，只取下劍砍斷了牛筋繩，然後抱起顧惜惜走進屋。

  因為腿腳不便一路都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將顧惜惜抱到床上安置好，顧向河的臉色卻比她的臉還蒼白，他半跪在他便用顫抖的手使勁的搓著顧惜惜冰涼的手。

  

  「你會好起來的，惜姐兒，你堅持住，一定要堅持，爹求你了，大夫馬上就來。阿爹不怪你，你做了什麼阿爹都原諒你。快醒過來。」

  顧向河捧著她的手擦眼淚，溫熱的的眼淚濕潤顧惜惜的小手，眼淚從指縫間流了出來，顧惜惜感覺到他傷心又害怕。不過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在害怕什麼呢？名聲還是刑事責任？難道是關心？他在乎她嗎？在乎過她的感受嗎？

  三姨娘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如果顧惜惜真的死了，是她最希望的，如果她不是跟著顧向河一起來看顧惜惜的笑話的話，如果不是她告發顧惜惜的不軌行為的話，她會高興的要死的。

  可是現在，顧惜惜要死了，可她卻徹底傻眼了。攛掇家主懲戒嫡女，最後鬧出人命的事情，厭惡妾室的那些是自以為高貴的貴夫人們一定會惡意揣度，害死嫡女的名聲她背不起的。然後顧向河一定會以為是她設計了顧惜惜，一定會殺了她，連帶著自己的女兒也一定會被牽連。

  三姨娘的背後冷汗冒出來，她原本只是想要攛掇顧向河將顧惜惜捆起來關入柴房，餓幾頓，羞辱她，讓顧向河厭惡她，然後她將這些事情傳言出去要讓淮陽王以為她是個下賤的村姑，最好攪黃她的婚事，以報她羞辱她，陷害顧蓮玉之仇，可是顧惜惜這樣，這完全偏離了她的策劃。此時一道冷風吹過，她覺得這座房子裡到處都是陰森森的恐怖氣息。她越想越害怕，如果顧惜惜真的死了，她也會死吧。

  她突然眼神一晃，想起顧惜惜剛才的那一笑，只覺得越發毛骨悚然，對，就是那樣的笑意，不削，嘲諷，還帶著她明白一切的釋然，如同玩遊戲一樣耍著她玩的悠然，讓他不由得想起了蘇鏡苒，母女兩人的表情重合在一起，一樣的讓人毛骨悚然，她嚇的後退幾步，握住椅子才站穩。是蘇鏡苒嗎？！她，她回來了！是她回來了，她驚慌失措的想要逃掉，可是卻無力可走。

  不！不！

  欲望讓她瘋狂。她不能被這個女人算計。

  三姨娘掃了屋子裡的擺設，處處玲瓏剔透，富貴逼人，重要的是這裡還承載著顧家女主人的位置，這裡的一切她都妒忌的要死，她要占為己有。她搖搖頭，不用怕的，蘇鏡苒已經死了。她當初能擠走蘇鏡苒成功嫁給顧向河，她也能夠占據這個院子，成為女主人。她越發確信顧惜惜是害怕被懲罰而假裝暈倒的。

  「老爺，大小姐她……」是假裝的，為了逃避，

  她鼓起勇氣，一定要揭穿她的陰謀。然而顧向河的冰冷眼神直射過來，他像一頭受傷的豹子眼睛裡全是狠戾與兇殘，誰若是敢上前一步，他定然叫其粉身碎骨，她嚇的幾乎要倉皇而逃。

  「三姨娘？！」周嬤嬤上前，背著顧惜惜，給了她一個眼神。

  三姨娘一驚，忙推開兩步，「嬤嬤有什麼吩咐？！」

  「大小姐突發急症，你是否該去迎一下大夫？」

  「啊？」三姨娘一驚，忙收起臉上的驚慌之色，「我，馬上就去。」剛轉過身來，那邊便出來了聲音。

  「大夫來了！」

  顧惜惜躺在床上，到覺得這大夫來的不是時候。她覺得大約在再晚來個一兩刻鐘，也不知道這家裡的會變成個什麼？人心才是最可怕的東西。她眯起眼，悄悄看三姨娘，只見著她緊緊的捏著衣服，雙腳在微微的顫抖。

  她心裡到是生出一些好奇，三姨娘不是被一口血就能嚇著的人，她都還沒出招！這般嚇傻了，覺得好沒意思。

  大夫很快進來，不過卻是個小老頭，扛著不離身的小藥箱子。

  那藥箱已經退了色，邊角被磨的發亮，一股藥味隨著他進屋散發到屋子各處去。顧惜惜認得這小老頭，就在顧家隔兩條街，姓白，家裡有人在御醫院供職，醫德口碑都不錯。小老頭今來就被顧向河讓到了床邊，他趕緊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切起脈。

  顧惜惜忙暗自運氣控制住自己的氣息，這小老頭有些本事，可不想功虧一簣，讓三姨娘那賤人鑽了空子。還有點吃驚，這王太醫怎麼的沒被請過來。

  小老頭摸了好一陣，臉上越來越差，再看顧惜惜的臉色氣息，又撐開她的眼皮瞧。

  「白醫官，我女兒她怎麼樣？」

  小老頭順手的撓了自己略微稀疏的頭髮，心裡直發顫。他行醫這麼多年還從未遇見過這樣的脈象，這脈一會兒似牛奔騰，一會兒又似狡兔亂蹦，一會兒延綿醇厚，一會兒又似河水斷流，摸不到一點氣息，反正雜亂的很，完全不知道是何種病症。

  到底怎麼回事兒，小老頭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如何發病的，還請一一說來。」中醫旨在望聞問切，顧惜惜臉色蒼白，嘴唇的黑紫，可脈象卻是如此的混亂，也著實不明白這是何等狀況。

  「不可隱瞞。」

  顧惜惜知道這白老頭雖不是庸醫卻有自己的小算盤，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得想辦法不砸自己招牌。

  顧向河便將事情略微說了事，沒想到白老頭頓時就氣的吹鬍子瞪眼大罵起來，「顧老爺真是好威風，只怕當年的顧家老太爺也沒你能幹，這麼個嬌滴滴的姑娘能犯多大的錯，你竟然讓四五個力大如牛的婆子拿牛筋繩捆起來，這牛筋繩是什麼東西，聽說那絞殺犯人就用這個繩子，你竟然用來綁姑娘家，你是她後爹吧。」

  顧家的陳年舊事他略有所聞，不過拋棄糟糠這種事一項被他所唾棄，這顧向河小時候還覺得他人模人樣，沒想到被個賤女人一勾就露出個破落貨的德行，如今還要打死原配生的閨女，簡直就是狼心狗肺枉為人，小老頭心裡的天平頓時早歪了一邊去。他家的老妻長的丑脾氣還壞的厲害，還經常揍他，他都沒想過要拋棄，何況蘇鏡苒那麼漂亮善良的小姑娘，一想起來顧向河，簡直是人渣。

  「白醫官，還請救救小女。」

  「哼，救活了也會被你打死，不如讓孩子這樣去了還受不到罪。」

  小老頭提起箱子就要走，顧向河是真被嚇住，手腳都在顫抖，一把就拉住他，狠狠就抽自己一巴掌，打的半邊臉都腫起來，「求白醫官救救我女兒，我也不過嚇唬嚇唬她，怎會動手，以後切不敢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