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摔碎的三色海棠
2024-05-16 14:28:43
作者: 綠楊麼麼
第一百零四章被摔碎的三色海棠
「是嗎?」淮陽王道,「你以為你只是一個對本王不恭敬之罪嗎?管家嗎?你可是將你家小姐管的太好?」他這話十分的尖酸,珍嬤嬤微微微一擰,冷笑一聲,淮陽王這是要給棠院一個下馬威嗎?
珍嬤嬤既猜到了淮陽王的本意,心中到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臉色淡然不變道,「主子之事,有些事情是奴婢能管的,有些事情是奴婢管不得的。」
淮陽王的不喜被顧蓮玉捕捉,忍不住趁火打劫起來,冷冷的嘲諷道,「你是什麼東西,顧家什麼時候輪一個奴才管事兒,你真是好大的口氣,連主子的事情都要管。」
珍嬤嬤沒理顧蓮玉,只是直起身子道,「有件奴婢要啟稟王爺。」
榮香端了茶進來,戰戰兢兢的走到淮陽王身側,淮陽王側頭看,榮香差點打了茶碗,「這,這是將年前儲藏的雪水泡的茶,王,王爺請慢用。」說完榮香趕緊的退到門邊,淮陽王端起茶吃了一口,放下來,盯著珍嬤嬤。
「什麼事情?」
珍嬤嬤道,「大小姐有吩咐,她不在的時候,顧三姑娘不得擅自進入棠院半步!所以,奴才想要請三姑娘立馬出院去。」
「什,什麼?」
顧蓮玉的臉色頓時一垮,繼而尖酸刻薄的焦然起來,「我姐姐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話?你這個老刁奴,竟敢胡言亂語,竟然敢這樣折辱主子。」
珍嬤嬤才不給她機會狡辯,回頭吩咐道,「去請人來,帶顧三姑娘出去。」
顧蓮玉怒目齜裂,卻看也不看她,回頭跪在淮陽王身側,「殿下,您看,在您面前,我也被這麼一個老刁奴欺負,大姐凶我便算了,可是,我怎麼不得寵愛,也是父親的孩子,她怎麼能這麼對我……」
珍嬤嬤道,「三姑娘真是不識好人心,我可是為三姑娘好。」
淮陽王也是一愣,不過她看著珍嬤嬤轉移話題道,「好不好的,先不說,上次你們小姐在廣德寺病了,可是得的什麼病?」
珍嬤嬤正要說,他卻抬起手指著榮香問,「你來說。」
榮香一驚,趕緊低頭道,「回殿下,是,是,是風寒……」
話剛說完淮陽王一巴掌排在桌上,「大膽,竟然欺瞞本王。」
榮香嚇的瞬間就跪在地上,「奴婢,奴婢罪該萬死……」
「你們小姐當時根本不是寺廟中,本王說的可對?你們這群人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君罔上,說,顧惜惜到底去了哪兒?去幹些什麼事情!」
珍嬤嬤微微凝眉,低頭道,「不知王爺從什麼地方聽了什麼話,小姐病了之事素來關乎閨譽,怎做的假?王爺說小姐不在寺中,可有證據。」
「哼,顧惜惜向來不守規矩,連人都可以隨意打死,本王還指望她能知什麼禮義廉恥。」
珍嬤嬤微微一怔,榮香小聲道,「是,是司琴。」
珍嬤嬤道,「打死人之事,是奴才監刑,司琴犯以下犯上罪,背主棄義之罪,犯與外院勾結之罪,犯冒犯家主之罪後又陷害家主之陷害罪,數罪併罰,杖二十後趕出棠院,大小姐仁慈還留著五兩銀子給她看傷,殿下不知從何處得知顧家杖殺下人?是三姑娘在污衊大小姐嗎?」
「那司琴過兩日就死了,要不是你們下毒手,她怎麼可能死?!」
珍嬤嬤笑,「三姑娘之言詫異,若人犯錯不接受懲罰,朝廷的邢獄部門又何須設置?若因還怕壞人死掉,就不懲罰壞人,那被壞人所傷害的好人又有誰對他們憐憫。」
「這!」顧蓮玉如何使珍嬤嬤的對手,兩句話就被她說的咬口無言,對顧蓮玉珍嬤嬤心中實在延誤,冷冷一笑道,「何況發現司琴犯罪的三姨娘,若顧三姑娘真的有心,就該責怪三姨娘不該講此事鬧的人盡皆知,罪人司琪臉上身上,三姨娘可在司琴的臉上身上留下不少印記,如果真要算起來,司琴之死,三姑娘您的生母三姨娘只怕也有一份。」
「你……你……」顧蓮玉伸手指著珍嬤嬤,半句話也說不出。
珍嬤嬤忙低頭道,「至於王爺所說小姐不曾在廣德寺之中的事情是絕對無可能之事,殿下可還記得當日情形,當日也是我等幾人隨行,當時的人除了貝兒回家拿東西外,並無錯漏之人,寺廟重地,佛主在上,奴才只不知從哪兒找一個人來冒名頂替小姐?!」
淮陽王一怔,微微一想,此話似乎並無沒道理的花,只是他心頭難免還是覺得不安。到時顧蓮玉被珍嬤嬤強了一頓,心中怨恨又增加幾分,聽聞顧惜惜竟擅自離寺,心中似暗自得了一個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一般,露出詭異的笑容來。
只是珍嬤嬤看也沒看她一眼,淡淡的道,「殿下,顧三姑娘年紀已不小,還是請她出去,一來是大小姐命令,二來,也是是殿下身份尊貴,讓她衝撞殿下您,確實是顧家的不是。」
姐夫跟小姨子,本生就不是什麼好的關係。雖有姐妹同嫁一人,姐終妹及之例,只是那些都是過了明路的,顧蓮玉這樣不顧顏面的跟上來,說的好聽點叫年少不懂事,若難聽一點便是不知道廉恥。
顧蓮玉聽著珍嬤嬤的話,就要反駁,只不等顧蓮玉說完,珍嬤嬤又繼續道,「姑娘也該長點心,前不久才將兩個嬤嬤氣的出府去,如今連人倫顏面也不顧了嗎?」
「你……」顧蓮玉氣惱至極,想著珍嬤嬤一個奴才竟然敢如此對她,讓在淮陽王面前已失了身份,心中大怒,也顧不得什麼禮儀,只想好生教訓她一頓,頓時什麼也不顧的朝著珍嬤嬤衝過來,揚起手一巴掌扇下來,「看我不替姐姐教訓你這個沒有規矩的奴才?!」
珍嬤嬤臉都沒抬一下,淡漠看著她,等她的手落在半空,一抬直接將她抓住,往旁邊一甩,「三姑娘累了,送三姑娘回去。」
話說完,外邊進來兩個婆子,朝著地上行禮,兩人雖然戰戰兢兢,不過還是走到顧蓮玉身側告罪,「三姑娘請隨余等走吧。」
「殿下,您要救我。」顧蓮玉梨花帶雨,「我一個小庶女,連大姐的一個管事嬤嬤也這般不如……」
珍嬤嬤冷冷道,「既知自己是庶女,也當知嫡庶之別,大小姐之命不得違背,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家可不是別的人家,三姑娘還是給自己留些顏面。」
「你……」
兩個婆子便上來,拽著她,「三姑娘,請出去吧。」
顧蓮玉還要掙扎,只看著淮陽王一臉懵逼,淮陽王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家的管家也沒這麼厲害的,不過,他這是遭受下馬威了嗎?
他看著顧蓮玉楚楚可憐的樣子,頓時一巴掌拍在桌上,「好一個刁奴,主子也是你隨便欺辱的?」
珍嬤嬤微微低著頭道,「殿下此話,實不敢擔當,若棠院規矩若或可因殿下而改變,但奴婢們只是一介奴才,斷不敢違背主子的意思,我的主子是顧家大小姐,將顧家三姑娘請出去。」
「你!」
淮陽王冷笑道,「好沒規矩的奴才,若是本王一定要留下她呢?」
珍嬤嬤甚至眼睛都沒有抬一下,面無表情,語氣卻帶了三分無奈,「殿下您開口了,奴婢又敢說什麼。」一個姐夫非要留住小姨妹,別人能說什麼……
「咳咳……」淮陽王才發現面前的老嬤嬤給他挖了一個坑,可既然開了口,也不能讓顧蓮玉出去,便對著珍嬤嬤道,「你先退下吧。」
「是!」珍嬤嬤起身,回頭看著站在一側的榮香,「你在這邊伺候著。」意思是,我走可以,我要留人監視你們,少打這裡東西的注意。
榮香心裡害怕,不過還是盡職的守住,「是!」
珍嬤嬤心有鬱悶,剛走到門口,就聽著一聲花盆碎裂聲。她的心一緊,就聽著榮香叫了一聲,她趕緊轉身走進去,站在門邊,朝著裡邊看,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百鳥朝鳳的屏風被推開,在屏風的旁邊,那開的正艷的三色海棠摔了一個粉碎,海棠的畫紙被泥土沾滿,狼狽而蕭瑟,顧蓮玉站在旁邊瑟縮一下,不過很快若無其事的道,「殿,殿下,原本看著這花十分驚奇,想要捧給你看的,不過我一部小心,手滑了一下,竟然把她給摔破了,這該如何是好。」
珍嬤嬤捏住了手,努力的不讓自己上去刪顧蓮玉這個賤人幾巴掌,大小姐為培養這海棠花用了多大的心思,在如此季節,好不容易才捂開的花,竟被她給摔了一個粉碎。
顧蓮玉叫了一聲,看著去而復返的珍嬤嬤,毫無誠意的道,「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說完話,立刻又朝著淮陽王撒嬌道,「姐夫,都是我的錯,我摔了姐姐的花,姐姐一定罰我的,你可要為我求情?我姐姐罰起人來,拿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
淮陽王道,「不就一盆花嗎?大不了本王送她一盆,妹妹就不用擔心了。」
珍嬤嬤想要辯解什麼,終究退了出去。
……
叫她的正是舒不渝的藥童,他咚咚的跑過來,遞過來一封信,顧惜惜遲疑一下,打開來,顧向河是想看一下的,只是顧惜惜卻背過去。
舒不渝也沒有稱呼,只是道,因怡姐兒妙姐兒闖禍後離家出走,他的回去處置,這個他路上撿的病患因害怕傷口裂開,無法帶回去,先讓顧惜惜幫忙看著一些。
顧惜惜看完信,又看著那兩個侍衛和那個少年,確實是她見過之人。她心中也不是十分願意接納這個小子,總覺得他似有些什麼目的,不過既舒不渝救治他一路,托給她照顧,也是信任,何況舒不渝救她費心費力,若他是人,自知感恩。
顧惜惜收起信,對著顧向河道,「父親,這位是我在靖州時候的認識的一位大夫的藥童,那位傷患是大夫的病人,因那位大夫家中有事,拖我照顧這個病患幾日,不知可否。」
顧向河原本不明白,見顧惜惜解釋,立刻道,「家中空屋甚多,客房也不曾住,立刻收拾屋子與他們住就是,別人托給照顧,自是相信你。」
那男子原本是躺在一張躺椅,見顧向河如此說,就要起身與顧向河行禮,顧向河趕緊扶他坐下,「你這傷的不輕,趕緊躺著。」
那少年眉頭緊鎖,咬住唇角一副倔強樣,「實在無處可去,多謝先生收留。」
「先把人抬進去安置。」
王源瞧著有點傻眼,這什麼跟什麼!
顧惜惜收起信,看了王源一眼,他趕緊的退到一邊,顧惜惜大步的跟了進來,她心裡總覺得這少年不可靠,不過算了。真要有什麼異心,在弄死他也不遲。顧向河就要親自去安排院子,顧惜惜卻拉住他。
「父親,淮陽王等我們已久,這些事情,寬叔他們會看著處理的。」
「好。」一想到淮陽王,顧向河的腦袋也有些疼了。
顧惜惜問下人,「淮陽王在何處?」
「王爺去了大小姐的院子。」
「什麼?!」顧惜惜眉頭一擰,也覺得自己有點有點過分,朝著僕人揮揮手,回頭對著顧向河道,「父親先去換件衣服再過來。」
顧向河道,「也不是什麼,我現在就隨你去棠院。」
「也好。」
顧惜惜一進棠院就覺得氣氛有點怪異,珍嬤嬤一見著她,趕緊上來。
「小姐。」又趕緊朝著顧向河行禮,「老爺。」
「殿下可在屋子。」
珍嬤嬤遲疑一會才道,「不只殿下,還有三姑娘。」
顧向河臉上一變,「她在這裡幹什麼?」說完已大步走進去。
剛到門口,就聽著是顧蓮玉的聲音,「以前抄書,可抄的手都快廢了……」
「哦,都抄寫什麼書。」
「家規!」
「咳……」顧向河站在門口,咳嗽一聲,兩人抬起頭看,顧向河便大步走進來,朝著淮陽王行禮,「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
淮陽王也有點尷尬,微微咳嗽一聲,「顧編修不用多禮。」
榮香正在撿地上的碎陶片,看著顧向河進來,眼睛一酸,眼淚啪嗒的就掉下來,不過她當然不敢讓人看見,抬起衣袖擦了一下,趕緊的將土和碎陶片清出來,看著這稚嫩的被折斷的花,心疼又委屈。
顧向河看著顧蓮玉,「你姨娘那邊停忙的,你先過去幫一下。」
顧蓮玉當然不想走,只是,顧向河這樣吩咐,她也不敢不從,朝著兩人行禮退出去,剛到門口,就看著顧惜惜進來,心裡一驚,差點摔倒。
「大,大姐。」
顧惜惜嗯了一聲,走進屋。她噓了一口氣,趕緊幾步走出屋子。有一瞬間,她幾乎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
榮香碰了碎土出去。顧惜惜朝著淮陽王行禮,「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
「哼!」淮陽王道,「本王也不知自己會駕臨。」
顧惜惜道,「也是,我到時猜著殿下會駕臨,只是覺得不會那麼快。」
淮陽王,「……」
顧惜惜道,「父親你陪陪淮陽王,我去換件衣服。」
也不等淮陽王說話,自己直接走進裡間,珍嬤嬤便端了面盆進了屋伺候。
淮陽王微微的臉一紅,才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孟浪了。這女子閨房,雖他是顧惜惜未婚夫,實在也沒有如此堂而皇之入駐的道理……
顧向河看出淮陽王尷尬,只是更加尷尬的還是淮陽王,如果不是家中有人將淮陽王引進內院,他怎麼可能自己過來,想起顧蓮玉,顧向河眉頭忍不住皺起來。
「不知殿下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既來了,也不能換個地方在說話,否則,只會讓人覺得更不自然。
淮陽王笑了一下,帶著幾分嘲諷,「顧編修真不知本王的來意?!」
顧向河拱手道,「確實不知,還請殿下賜教。」
他淡笑一笑,「是因為顧編修養了一個好女兒?陛下讓我問問編修大人,你這女兒可真能鬧騰。今日早晨,御史台直接參了她一把,能惹的整個御史台炸毛的,也只有這位了。」
顧向河大驚,「什,什麼?御史台?!」
淮陽王見顧向河失態,忍不住冷笑,不過他表情已恢復的十分好,保持著貴族的雍容,「後,敬國侯,侍郎大人都紛紛上書告狀!你知道她不光打人,還給人送外號,帝都三賤!本王也想知道她的腦袋裡邊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如此大逆不道,恣意妄為之事?!」
顧向河十分羞愧,起身朝著淮陽王行禮,「殿,殿下,都是我教女無方。我罪該萬死,只是,此事都是有原因的,並非惜姐兒一個人的錯,而且那些人額……」
淮陽王卻打斷他的花,「本王能如何辦?今早,御史台上本參顧惜惜,我也被陛下訓誡一頓啊。顧編修,你也知道此事只怕不那麼容易了了。」
「什,什麼?!」顧向河眉頭都皺在一起,「如果此事鬧大,那,那…………」他是想問,如果陛下收回賜婚,他們家惜姐兒可如何辦?!
「陛下那兒,還是請顧氏寫一份悔過書吧。」
「悔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