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宮中教養嬤嬤

  顧惜惜換了衣服洗了手，旁邊的珍嬤嬤道，「那婆子大半是宮人，既是淮陽王帶進門，還穿著宮裝，想必是德妃或教養司的嬤嬤，我們不能隨意得罪。」

  顧惜惜遲疑一下，點頭，「那可就不太好。」

  「小姐禮儀並無大過，只要我們站得直，不怕這婆子作妖。」

  顧惜惜抿嘴一笑，這婆子可在宮中混了幾十年，如今被淮陽王塞入顧家，只怕不是個隨意拿捏的，而且也不是刻意隨便拿捏的人，只是顧惜惜一想到蔡正定是抓住了淮陽王的什麼把柄，才敢上奏，所以，淮陽王后院的事情定然鬧起來，所以倒不怕這嬤嬤去走淮陽王府的心思，只要堵住這婆子往宮中送消息的路子，她就是雄鷹也叫她知被關進地底的滋味。

  「那花……」珍嬤嬤的手頓了一下，「是顧三姑娘打破的，奴婢覺得她是故意。」

  顧惜惜冷冷一笑，「三姨娘如今四處活動，連管家的事情都多交給二姨娘代勞，她如此伏低做小為的就是讓我不要察覺她那點惡毒的心思，果然因果報應吧，怎麼專門生出這個一個拖後腿的女兒。」

  

  珍嬤嬤自然瞧不上顧蓮玉，替顧惜惜看簪子，「小姐可有注意。」

  顧惜惜選了一根玳瑁簪子，插+進挽著的斜髻，「只是要委屈嬤嬤，若那周嬤嬤是個明白人，我們也做明白人，若她不明白，咋們就叫她明白一些。」

  「是！」

  淮陽王正在對顧向河介紹身後的嬤嬤，「此是我特意求了母妃，母妃特賜的嬤嬤，從今日起，即刻作教養禮儀之用。」

  顧向河正要道謝，看著顧惜惜出來，忙望過來，「惜姐兒過來，這是殿下為你親自賜下的教養嬤嬤。」

  「是嗎？」顧惜惜卻直接走到淮陽王身側行禮，「王爺既如此為小女著想，小女真是感激涕零，能被德妃娘娘派人教導，小女才禮儀規範定能更上一層樓的，只是德妃娘娘將人賜給我，宮中可有不方便？如果讓德妃為難，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是，是嗎？」淮陽王有點傻了，他以為照著顧惜惜的性格，至少也的推辭一番，「本王到是希望你能好好學規矩。」

  「自然沒有什麼不好。」

  顧惜惜朝著那嬤嬤就是一拜，「小女顧氏，會謹遵嬤嬤教誨，還希望嬤嬤您能不吝賜教。」

  周嬤嬤一怔，差點忘記避開顧惜惜的禮，她整個人有點呆了，面前的少女，芙蓉面，柳葉眉，發間只有一根玳瑁簪子，幾朵珠花，可是卻毫不讓人覺得寒磣，相反，還讓人覺得雍容而不可侵犯，只是從她進來便不打量她，他心中有些拿不住她的意思，見著顧惜惜行禮，忙避開，朝著顧惜惜行禮，「顧大小姐安好。」

  顧惜惜又還禮，「既如此，我便讓人備下薄酒，一來謝殿下的愛惜之心，二來，也為嬤嬤接風。」

  淮陽王卻站起身，「本王還有許多事情，就不打擾了，你好好干跟著周嬤嬤學習規矩，不要在丟臉了，比什麼都可貴。」

  顧惜惜朝著起身，「小女也想恭送殿下，只是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問詢一下？」

  「什麼？」

  「小女不知宮中先例？還請陛下告知，嬤嬤的工錢幾何？這錢還是從宮中內務所出，還是由我出，我出的話是照宮中定例還是我可以自由增減？嬤嬤教養我一場，我原本是想要接嬤嬤出來，不知宮中可有這樣的定例？」

  淮陽王微微皺起眉頭，看著一側的周嬤嬤。

  周嬤嬤一怔，她可不想跟著顧惜惜，只是，這定例也有，只是她具體不曾細緻問過，頓時頭皮有點發麻，「此事，還需遵循德妃娘娘的吩咐。」

  顧惜惜道，「既如此，嬤嬤不如寫個信，問詢一下德妃娘娘吧。」

  周嬤嬤，「……」

  顧惜惜又道，「我還不曾寫過悔過書，不知嬤嬤可知？」

  周嬤嬤，「……」

  顧惜惜道，「嬤嬤先帶周嬤嬤下去安置吧，這些事情等安置好，我再慢慢請教也不遲！」顧惜惜道，「既王爺要回去了，小女便送您吧。」

  淮陽王，「……」本王什麼時候說要走，對，就算要走，不是還沒有說出來，淮陽王又一次覺得自己被顧惜惜牽走鼻子走……只是，每一項都那麼的水到渠成呢？

  顧惜惜送淮陽王出門，顧向河道，「王爺慢走。」

  「王爺路上小心。」顧惜惜卻道。

  「多謝！」淮陽王.剛轉身要走，就見著一些農人推著一輛車子走近，上邊還放了不少新鮮的小青菜，鮮嫩翠綠。淮陽王不是沒見過，只是瞧著這些人.大約是給顧家送過來，微微一怔。

  淮陽王不記得，只是王源卻還記得這莊頭。這莊頭也有點傻了，這新主跟舊主，他該拜誰，不過這個問題在顧惜惜越過淮陽王的時候就已經解決。

  顧惜惜走進車，看著這幾大框的小青菜頓時十分欣喜，「竟讓你們真的做出來了嗎？」顧惜惜抓起青菜看，挑選的都是十分漂亮的好菜，都整整齊齊的碼在一起，竹筐的邊沿還用草墊著，做的十分用心。

  莊頭趕緊與兩個送菜來的莊戶躬身行禮，「這些菜苗真是吃的時候，我們便割了一些，試著種的蘿蔔也開始長了，過些日子就能吃，只是黃瓜苗卻死了許多，豆角也不太成……」

  顧惜惜道，「已經做的很不錯了，如果能成，便接著做，若實在不成，也不用勉強，這些菜我很喜歡，」朝著門邊招手，「讓人送去廚房。你們幾人路上也餓了一路，吩咐廚房給他們做點吃的。」

  「是的，多謝老爺，多謝大小姐。」

  幾人十分高興，他們以前送東西到淮陽王府，可沒又大小姐親自接待，隨便打發個小太監就打發他們，怎麼還會讓他們進府？沒想到今日竟能入王府，還得了大小姐親自吩咐給他們坐吃的，幾人真是感激涕零的要不要。

  當然這送東西的有專門的地方，門房引著他們繞過院子而去，顧惜惜十分欣喜，「父親，這麼好的菜送人也不差，您可能不知道這都是王爺送給我的那個溫泉山莊種出來的。」

  「是，是嗎？」

  淮陽王的臉色就有點不好，可顧惜惜似乎天生不會看人眼色，繼續巴拉巴拉的開始說起來，「王爺送給我的莊子，我去看過去了，位置是沒的說，竟然還有溫泉，溫泉呢?只怕這京中也沒幾個人有這樣的莊子，其實我也不知道這莊子這麼好，要是知道的花，我也沒想跟您要這個莊子……」

  顧惜惜一臉為好後悔的樣子，看的淮陽王只想嘔出一口血，得了便宜還賣乖，顧惜惜的臉皮，淮陽王都不知道她已經厚道這種程度。

  顧惜惜道，「既然有溫泉，我也不可能時時去洗，而且泡溫泉這種事情也要因人而異，有些人就喜歡整天泡在裡邊，皮都泡掉一層，而有些人，像我這樣的就不熱衷，只是我想著這豈不是浪費了，痛了好多天之後，我終於想到了，大約這溫泉水是溫的，可以用來做菜啊，只怕比那用地龍升起來的溫棚還要後，節約了炭不說，還讓溫泉得以有效利用，殿下您也看見了，那些菜就是用你送給我的那個溫泉的水種出來的……」

  「好了！」淮陽王知道打斷顧惜惜的話，她一直提他送給她的莊子到底什麼意思，是想要氣死他嗎？？

  顧惜惜一臉無辜，「啊，殿下，其實我想著這些菜這麼漂亮，是該送些給親朋好友的，王爺在這裡的話，稍等一些，我讓人一會兒抬一筐給您，你帶回去，免得我在跑一趟……」

  淮陽王冷眼看著她，「本王不需要！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走了兩步回頭等著顧惜惜，突然無力的問道，「你，你就不能將你那土鱉氣收起來了嗎？你著實讓人，讓人受不了，你知道什麼？！菜？！你除了知道吃，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你他娘就是個傻叉。

  不等顧惜惜說完，淮陽王就大步的走出去，王源趕緊行禮，「奴婢告退。」趕緊屁顛顛的跟了過去。

  不等淮陽王走遠，她已轉身，「父親，我們進去吧。」扶著顧向河就進了門。淮陽王想起什麼，回頭一看，大門口除了風，那兒還有顧家人的背影。

  說好的相送呢？

  「這個，女人！」淮陽王咬牙切齒！總喲一天讓她知道厲害。

  「殿下？！」王源小心翼翼的道，「有件事情，奴才不知該不該稟告？！」他真的不想提，只是此時不說，以後真要出大事兒，他會沒命的。

  「說！」

  「剛才殿下剛進府，就有一個拿著信件，另兩人抬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上顧家的大門求收留。」

  「嗯？」淮陽王勒住馬頭。

  「信給了顧小姐，顧老爺也不曾看。」顧小姐只是解釋是靖州故友所託付，顧老爺也沒有多問，直接就讓人進了府，奴才，奴才……」

  淮陽王冷笑，「什麼故友？！」他是懊惱不已，「剛才怎麼不說？如今難道要本王折回去問清楚？」

  「奴才罪該萬死！」

  淮陽王冷笑一聲，「如今有周嬤嬤看著她，看她還能鬧出什麼笑話？！」

  顧惜惜進屋轉身去查看被安置的客房的人，莊子上的人自然有人接待，何況在顧家，這些莊頭還輪不上顧惜惜來接待。

  因為顧家的客房許久不曾住，炕上還沒收拾好，那少年還躺在椅子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一側的火盆燃燒著正旺，他的額頭有些薄汗，他原本醒著，見顧惜惜進來頓時就閉上眼裝睡。

  一側的藥童正在指揮下人，「那個搬出去，對病人身體不好。這個牆角擦一下，還有這邊，怎麼這麼多水……在熬些草藥消毒……」這藥童婆婆媽媽的，到時讓她忍不住想起了某人。

  顧惜惜一進去，僕人都停下。

  顧惜惜看著椅子上的少年，「你們先出去吧，我於你們公子說說話。」

  少年的手動了一下，遲疑一下，終於睜眼來，他張開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顧惜惜，似乎要通過她的眼睛看出他想要的東西，可她究竟稚嫩的很，顧惜惜的笑分清雲淡，連帶著的決然的滄桑他都能掩飾起來，有的時候甚至連自己都能隱瞞，何況他一個這樣傷重的少年。

  「不願意嗎？」顧惜惜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然後雙手抱在一起，「那你至少也得讓我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又是哪兒的人？」

  他咬住唇，似乎沒打算開口的意思，顧惜惜笑，「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

  「出去吧，你們。」

  那兩個侍衛便退出去。

  顧惜惜道，「一般人家，可養不出這麼衷心的好侍衛。」

  「您抬愛，不過是我母親生前所積之福氣吧，這兩人曾受過我母親恩惠，所以待我十分好。」

  顧惜惜看著他彬彬有禮，而且言行謹慎而十分有教養，這樣的人家在離國也絕對不是普通之人，這少年雖用一身半舊之衣服掩蓋他的周身的貴氣，可氣質這東西絕對不是朝夕所養成。就如同她，前世做到皇后這個位置，在這一世的一言一行中，不經意都會流露出那種高高在上的霸氣與威嚴，即使她努力的隱藏，在不經意之間還是會呈現而出。

  「何必呢？」顧惜惜笑道，「我以前不過問公子，只是覺得你與我根本就不在一條路，便是舒先生救你之命，那也是你命好，也我毫無關係，只是如今你求在我門下，自然該報之以誠。」

  「我不太能聽懂您的花，」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甚至還帶著一股潰散的味道。屋子裡只剩下兩人，他抬起頭看著顧惜惜，眼睛中到是一片誠懇，「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若有來生，定結草銜環以報！」

  「我現在甚至連想要問你名字的興趣都已經沒有了。」顧惜惜一下子就轉身要走，剛邁開步子，男子就叫住她，「顧小姐，我不是西風之人，但我並我想要隱瞞的東西，我，是離國人，只是我與舒先生所講的經歷確實存在，並無半點虛假誇張，如今我父親不顧念親情，已完全的拋棄了我，我幾近死亡，幸虧遇見舒先生，我才僥倖存活，此生，只怕也難報救命之恩。」他眼中淚花點點，帶著一股不同於年紀的憂傷，顧惜惜從他的眼睛了看過了痛哭，難過，不甘心……

  有那麼一瞬間，顧惜惜覺得他多麼像她，她也是被自己親愛的人所害死，他曾經是多麼的崇拜的望著父親，幻想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可是災難就像是妒忌過的最好的人，她聰慧將你的心意狠狠撕開。顧惜惜忍不住微微的抽一下，不過快議很快被忽視掉了，她淡淡的道，「好吧，既然你真的存著這個心思，我也就暫且收留你。不是因為相信你，而是我覺得我要去離國查你的話，一來不知從哪兒而查，另外，我也覺得沒查的必要，因為再知道你真.相的時候，你也一定離開王府。」

  「我，我叫，扎不已，今年……」

  「好吧，扎公子，既然你在我加養傷，有些事情你還是應該知道的，如今這府里的事情，我暫且還能做主，也難免有所疏漏，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那到也沒有什麼，若是你的身份地位回給顧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的話，你還是早些告訴我。」

  「我，我家在離國也不是什麼大門戶，家裡有些牛羊，還占著一口鹽田，比不得那些大貴族，只是如此，都已讓人心頓變。」他有點唏噓，小小年紀被父追殺的陰影似乎一直籠罩在他的頭頂，他咬住唇，「若我能活命，將來定叫那母子償命。」

  顧惜惜道，「也是。」

  「顧小姐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救我，我都感激不盡，若小人得意存活，願為小姐辦三件不違背道義之事。」

  顧惜惜聽著他說道不為道義，心裡略微放心，有些事情，之事這一點差別，就能看出一個人，也許因赤子之心為泯滅，若他真的能將她的心也算計，那絕對不是小人物。

  顧惜惜到沒想到還能這麼一個好處，點點頭，「好吧，不還我也沒關係。」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顧惜惜道，「能用君子之道殺人無無形，公子大約還需很多年。好吧，也別讓人覺得我欺負一個小孩子，我呢就當一個病人一揚好生在這裡養傷，若有別的需求，只怕我們家也愛莫能助。當然若發現你有任何的不軌之心，你項上人頭只怕就沒有那麼好存在了……」

  「是，我自當謹記。」

  顧惜惜點頭，「你是聰明人，已應該明白，對了，我過來不過是為了主婦你一句，如今若有人打探，你便說是與蘇家做生意的貨商，因為馬賊侵擾，不幸受傷，幸虧蘇家幫助，已治療一路，因你的身體比較重，所以才被滯留帝都。若有人質疑你為何不去蘇家別院，你便只說是蘇家安排，大約是兇手太厲害，想借府上之力保全。」

  扎不已點頭，「謹遵教誨。」

  顧惜惜起身走出去，門口的風便吹進來，她站在廊下吩咐道，「趕緊將屋子收拾出來給扎先生住。每個人都盡心一些，公子是我的客人。」

  「是！」

  顧惜惜轉身往外，男子微微一怔，才想起，自己其實還是由很多話要說的，已經打了很久的腹稿，可竟沒有一個可以套用，他望著顧惜惜，如同望著雪山上的女神。

  他太年輕，不曾知道曾經繁盛數世，一朝覆滅，如今不過荒蕪成無人煙的離台山上的祭司神殿，當年的那些祭司當年也該如這樣高傲而帶著虛無又神秘的氣息吧……

  離台，祭司，那些所消失的百里一族，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