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上門道歉

  德興帝嘆息一聲，不知道在後悔還是憂愁淮陽王，「鬧出這樣的大事兒，御史台都上書了，只差沒說出退婚，這種事情，大臣們還在意就表示，大家還是在乎你的，你讓顧氏寫一個自辯書上來，也算跟御史台交代。」

  「是。」

  皇帝又咳嗽兩聲，那邊柳丞相在外等著，便打發了淮陽王出來。

  淮陽王出來就耷拉下來，顧惜惜鬧著這麼凶，皇帝還沒要退婚的意思，只是想起那些人看著他娶個村姑的樣子，心中又難免氣惱三分。突然想起顧蓮玉的話，直接轉到了德妃宮裡。

  德妃正在澆花，看著個淮陽王過來，趕緊過來。

  「這是怎麼了？」

  「沒事！」他先行禮，「就想著母親什麼時候請了顧氏進宮說說話。」

  「什，什麼？」德妃微微一怔，「我倒聽說了些事情，御史台那些話，雖重，只怕也不是捕風捉影。」

  「母妃莫想這些。」他抬起頭看著皇帝的方向，「我想著，她既不識禮儀，母妃不如賜下人來教她禮儀。」

  德妃想想點頭，突然有忍不住搖頭，「果然是沒娘教養的丫頭，這整個帝都少女，誰能有她這麼橫，聽說前些日子，敬國侯的世子也在她手裡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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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德妃得了消息，還真是使勁的拍手叫好呢，沒想到她是有一就有二的人。

  「罷罷罷，暫且如此。」德妃道，「就讓周嬤嬤與你去。」

  「是。多謝母妃。」

  「你我母子，何須說這樣的客氣話。」德妃又道，「那刺客的事情可有什麼眉目？竟然會刺殺王爺，簡直是嫌命夠長。」

  淮陽王一直懷疑是四皇子，只是如今又不曾有證據，若讓有心人聽了去，父皇那邊不好交代，也就不說穿，「母親放心吧，只是一些小事兒。」淮陽王道，「那刺客是犯官之後，我曾經手的案子中的後人，不過僥倖逃脫，託名過來報復吧。也不過是幾個小嘍嘍，兒臣以前不曾防備，叫她們得意了一些。」

  「那還得了，趕緊把他們都抓起來。」德妃皺起眉頭，「此事還是稟告你父皇為好。」

  「已經稟告父皇。」

  「那就好，不過此事不能操之過急。」

  「是。母妃，我知道了。」

  淮陽王心裡有事兒，又囑咐母親保重身體，才走出來，大理寺卿和少師還在鬧，他原本一肚子火氣沒處發，頓時大怒，「怎麼的，還嫌不夠丟人！」他背著雙手走過去，「你們加起來一百來歲的了，難道是要巡檢司將你們請去坐坐，治你們一個擾亂治安之罪？！」按禮，淮陽王是比不得裘少師的，不過如今陛下沒立太子，這少師就成了虛弦，他有比不得南宮家，握著權柄，還收皇帝敬重，淮陽王說這話，他到也不不能說什麼。

  「臣等不敢！」兩人趕緊低頭下來懺悔。

  「本王看你們能耐的很。」

  「殿下，此事……」裘少師要解釋。

  淮陽王冷眼掃過去，「本王不管你們誰對誰錯，惹了陛下氣壞了身體，本王拿你們是問。」

  「是！」

  「還等著陛下請你們吃飯？！還不趕緊做事。」

  「是！」

  王奮還等在一邊，見著淮陽王，趕緊過來，「殿下，您消消氣。」

  淮陽王看著他火大更大，忍不住就嘲笑起來，「你養什麼不好，你養那麼一個蠢兒子，帝都三賤之一，哈哈，真是一個好名啊，好名，很光榮嗎？」

  「微臣罪該萬死。」

  淮陽王伸手撫摸一下額頭，「本王這，這怎麼就這麼衰，顧家的八字專克本王嗎？」

  「殿下。」

  淮陽王往前走，王奮也不該提，趕緊轉移話題，「陛下，江南那邊來了孝敬。」

  「恩？」

  「昨日戶部在清理撥到邊關的糧草，那個……」

  淮陽王看著王奮，他的意思是是否抽成，其實這也是定例。

  淮陽王一聽頓時就大怒起來，「蔡家的血還沒幹了，你這麼想去試一試？！本王成全你。」

  王奮撲通一聲就跪地上，「臣，臣不敢。」

  因蔡家的死牽連不少人，如今這麼越發捉襟見肘，他原本也不想打這批糧草的注意，只是……

  淮陽王沉下臉，「少自作聰明。」

  「是！」

  淮陽王帶著收拾了一下的嬤嬤大步的走出去，出了宮門直接奔顧家來。

  顧向河與顧惜惜一起出門去裘家賠禮，兩人在裘家花廳坐一個時辰還沒見著裘家人，顧向河在屋子裡走了好幾圈，顧惜惜端起端起沒味道的茶喝，還吩咐一側的丫鬟道，「早飯沒怎麼吃飽，有糕點的話，上兩盤來？」

  丫鬟，「……」這位當這是自己家嗎？

  屋子裡裘夫人看著兒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們這還是少師府呢，就這麼欺負人，真的當我們是什麼地方嗎？」

  裘明堂有點無奈，躬身行禮，「祖母，顧家人還在外呢？是不是……」

  「哼，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想要我家原諒，休想！」

  顧名堂道，「小叔也有錯。」

  裘明堂一說完，一側裘大(奶奶)頓時眉眼直跳，狠狠的瞪兒子一眼，都知道小叔不成器，可老夫人不這麼認為，他這點出來，不是自找沒趣嗎？

  果然裘老夫人就叫起來，「明堂你也是，你瞧著你小叔叔被人打成這樣，你居然也不出來一下，你，你怎麼可如此自私？你還有幾個叔叔，竟這麼一個也讓你這麼對待。他雖是你叔叔，可比你還小几歲呢，你怎麼就如此狠心。」

  裘明堂滿臉憂傷，「……」他這是招惹誰了。

  裘大(奶奶)見老太太這麼說，頓時不樂意了，小叔叔什麼德行她不相信婆母不清楚，只是心疼小叔叔，就不心疼她兒子了嗎，兒子不敢說話，大夫人卻道，「婆母，小叔叔自己闖禍，難不成還讓明堂替他挨打嗎？人家姑娘不過十三四，既知是做客的，哪兒有隨便拽人家姑娘的道理，姑娘家的名節可不是隨便的毀壞的。」

  老太太臉一沉便要開口訓斥，大(奶奶)卻笑著道，「說句不該說的話，便是那大理寺卿家的姑娘，我也是見過的，規規矩矩的一個人，可不像小叔叔說的能跟什麼侍衛有什麼首尾的人，我們便聽著小叔叔說了兩句，就去把婚事退了，既是退婚的，也是遮遮掩掩的便也罷了，以後往來還是有的，可如今因說人家規矩不規矩，又不曾拿到證據，大理寺卿家可將我們家給恨上了，大理寺幾家都是姻親，我們這將幾家都得罪了，媳婦知道這話不該說，只是，我們家也是有閨女的人，別人要真的這麼說我們家閨女，到時可如何？」

  一臉柔弱樣的裘正興聽著這話，立馬炸毛，「大嫂你這是不是恨不得我死掉，你這是要讓我娶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進門嗎？」

  「小叔叔這句可羞愧我也，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娶與不娶，如今還輪不到我插手。」

  「娘，你看大嫂。」

  大(奶奶)心裡對裘正興十分厭煩，要不是她爹如今是丞相，只怕早在這家裡沒立足的地位，她冷冷一笑，淡淡的道，「婆母，如今顧家的人還等著，家裡可是什麼章程？」

  「娘，你一定要給我報仇？」裘正興道。「我們堂堂少師府怎麼能讓個潑婦如此侮辱。」

  大(奶奶)還有話，不過到底閉了嘴。

  裘少師夫人被這麼一個挑唆，頓時怒氣沖沖，眉眼一挑，頓時站起身，「好啊，我到時要去看看這顧惜惜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之人？！」她指著大夫人，二夫人，還有裘明堂，你們於我一起出去瞧瞧。」

  不多時，一行人便到花廳，裘夫人看著花廳的少女，微微的一怔，以為能將她兒子打成滿身傷的人，必然要麼孔武有力，要麼醜陋不堪，可如今一看這少女，滿身煙霞紫衣服，頭上插著一根紫水晶的釵，看著靈動而輕盈。

  見幾人過來，顧惜惜優雅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與顧向河一起朝著裘少師夫人行禮，「見過夫人。」

  少師夫人看著顧惜惜行禮行禮，不卑不亢，還有半點土氣。與京中貴女更多一分威嚴，她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回神，大步走到主位坐下，「就是你們家將我兒打成這樣的嗎？好啊，還有臉上門！」

  「這個，實在對不住，昨日小女胡鬧……」

  「胡鬧！哼，這到底好……」

  顧惜惜道，「想來少師府家教本就如此，難怪裘公子會做出如此不合時宜的事情？」

  「什麼？！」

  顧惜惜站起來，「我聽我阿娘提起過京中禮儀，其一便是避嫌，少師夫人是長輩，又年老，見我父親與我倒也得宜，可兩位夫人與我父親年紀相訪，自該避嫌，且，我為閨閣少女，少師夫人帶著這位公子過來，雖說有長輩在，畢竟我們家非親非故，到惹人閒話，不如請這位公子帶我父親避嫌而去。」

  少師夫人楞在原地。

  裘明堂畢竟長孫，趕緊到，「世叔，請與我一側就坐。」

  顧惜惜微微一驚，看著顧惜惜，顧惜惜道，「父親不用擔心我，少師夫人是德高望重之輩，想必就算我說錯了話，難道還能打我兩巴掌嗎？」

  顧向河，「……」

  少師夫人，「……」

  顧向河被裘明堂帶著去了被的院子，顧惜惜道，「夫人，裘公子還好嗎？」

  「還沒死，」少師夫人被顧惜惜暗自諷刺一聲，心裡又氣又鬧，冷哼道，「想不到你一個小丫頭竟如此狠毒啊？你娘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你姨娘不是挺賢良淑德的嗎？想不到竟養出你這麼心狠手辣的東西。」

  「夫人大約是誤會了？」

  「什麼？」

  「其一，我娘生來就是獨女，備受寵愛，囂張跋扈是慣態，我遺傳也好，繼承一些也難免，其二，少師府也是有名望的人家，會將家裡的孩子放在姨娘手底下教養？反正我家是沒那樣的規矩的，其三，生為女人，讚揚姨娘賢良淑德，大約就是說她做姨娘做的挺失敗的。」

  「你……」少師夫人一臉唏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賢良淑德是失敗？!你到時給我說說，怎麼才不失敗？！」

  「我沒做過姨娘，不知道。」

  「你！」

  少師夫人真是快被氣樂了，她在京城，也算數一數二的貴人，竟淪落到跟一個小姑娘談論姨娘庶子，其實也怪不得顧惜惜，實在是少師夫人氣的失了身份，顧惜惜為小輩，當大(奶奶)二奶奶出來，顧惜惜都已覺得榮幸，她自己上趕走上來好不痛快，顧惜惜還真沒想到。

  「夫人您是誤會我了，我找的人手都很輕，絕對不會造成內傷，而且當時的大夫也已看過，我帶了不少治療外傷的藥，留著給裘少爺以後補身子用吧。」

  大(奶奶)想要插兩句話，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顧惜惜又誠惶誠恐之心解釋起來，「雖然裘公子無禮在先，但是打人是不對的，所以，我今天是誠心誠意來貴府給裘公子道歉的。還請邱公子，還有公子的家人不要跟我這個小姑娘計較。你們都是帝都的貴人，人家說宰相肚子裡能撐船，所以，你們就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我長在鄉野，不是什麼有教養有禮儀的人，還請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

  裘夫人原本滿肚子的火氣，可聽了顧惜惜的話，還算順耳，只是想起兒子渾身的傷口，不明臉色又是一沉，「顧小姐說的輕巧，你這是特麼捉弄我裘家不成，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裘家。」她大怒，大(奶奶)二奶奶趕緊扶著她，「婆母消消氣。」

  「自然是有的，你瞧，我打了敬國侯世子，就不上他們家。」顧惜惜道，「我們也不用繞，夫人想要此事如何解決？打我一頓，好像裘家更加沒有道理，要不這樣吧，我賠償打人的醫藥費，只要您開個價，都行。」

  「哼，打了你一頓，再出一筆銀子，你同意嗎？」裘夫人對這個不毛不養的事情怎麼會同意，而且她知道面前的丫頭錢多的很，出一筆錢，壓根無法解氣，頓時憤然的道，「你家有錢就了不起嗎？」

  顧惜惜頓時委屈不已，「我家沒錢，我的銀子都被盜賊弄走了，夫人你大人大量，就不要跟我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顧惜惜說完，頓時眼淚汪汪，裘夫人滿肚子的火氣，瞧著這麼一個淚光閃閃的丫頭，也一時間不知如何下嘴，「你……」

  「夫人，你就原諒我吧。大(奶奶)二奶奶也幫忙勸勸老夫人，彆氣壞了身子。要是把少師夫人氣的病了，可就是罪過了。」

  「……」少師夫人指著顧惜惜，「你出去，我家不歡迎你這樣的人。」

  「我是來道歉了，少師夫人不原諒，那是我誠意不夠，自然還要再次上門道歉的，只是，我想問問裘公子什麼時候上我家道歉！」

  「什，什麼？」

  「少師夫人，也不是我多話，裘公子那麼一個大男人，又出身貴族，又是嫡出，父親還為少師，多尊榮的，所受的教養應該很好，怎麼能動手打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呢？還口口聲聲的污衊她的清白。且不說我拿小妹妹是個內向木訥的，身體還沒張開，只是您裘公子是多榮華富貴的人，怎麼能被一個這樣人勾引呢？且不說去別家參加宴會，便是個丫鬟也好，也是別家財物，便是千錯萬錯，她也是有人管教的人，你一個大男人，去教訓一個小姑娘，實在落了下成，此事便是去了聖上面前，我該認的自然會任，別人欠我們家的，我們家難道就不找回來。」

  裘大(奶奶)道，「什麼打人，你是說我小叔打了你家姑娘。」

  顧惜惜道，「少師夫人，我打了您兒子，確實是我錯了，可是您作為長輩，可了解過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一來您府上，被您涼了這么半天，一來就給小女扣上一個心狠手辣的名聲，小女真是受不起，是，我且有錯，自然應該向裘少爺道歉，下手是重了一些，我也是心無愧疚的，若您家大約覺得我編排裘公子一些不好的話，可以去打聽一番，昨日的事情多人所見，還有人勸著公子別拽我們家的姑娘，公子不僅不停權勸，甚至還信誓旦旦的聲稱我爹一個小婦養出來，還在人前說，就是讓我父親將人送到他床上也就那麼大一點事兒。我且問一句兩位奶奶，你們家的姑娘被人如此奚落，是和感覺？

  聽說少師夫人是名理人呢，我家姑娘也不過二三個，我祖父，父親到也不是那等要靠著送女兒去別人床上的人，文人有文人的氣節，武將也有武將的家規，便是要送，也是我家先開口，心甘情願吧，哪兒有別人家一個無官無職的人，空口白牙的一句話，我們就送上去吧，那我顧家豈不是那等什麼都不是的人家。當然，我這句話不知道在理不在理，還請少師夫人指教。」

  少師夫人雖溺愛兒子，可是她可比自己聰明，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可清清楚楚，這讓人家顧家送妾，他以為他是什麼東西，顧向河是小婦養大的，可，可那是人家過了明路的，皇帝那邊也是有了記錄的，她萬萬沒想到這傢伙灌了兩口黃湯就胡言亂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