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邀名之徒

  顧惜惜這邊說完話，轉身就給二夫人行禮，「還沒給二舅姥姥請安，您辛苦了。」說完，顧惜惜就行禮下去，顧蓮玉與顧秀娘也跟著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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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臉色有點尷尬，「啊，這不是惜姐兒嗎？你也來了，見過太夫人了嗎？」

  「已經見過了。」

  「是嗎？」二夫人道，「許久不見惜姐兒，如今都長成大姑娘了，變得漂亮了啊。」

  「是大舅姥姥引我進來了。」

  二夫人，「……」

  「我在門外許久，見著二舅姥姥忙活，迎來送往，腳不沾地的真是心疼不已。」

  二夫人的臉色頓時一變，有點尷尬，「那個啊，是啊，今天來的人多……」

  「是啊，我也多年沒上門了，以為二舅姥姥不喜歡我呢，不過瞧著二舅姥姥喜歡我送您的頭面，我心裡就放心心了。」

  顧惜惜的話說完，大家都不由得看向二夫人，只見著她頭上的寶石頭面，曄曄生光，漂亮而高貴。只是人群有好幾位知道顧家與徐家關係，且顧惜惜也不是，只是顧惜惜如今說出的話讓人充滿疑惑，若只是因看不上別人，不願意招呼，有帶著人家送出的頭面，幾人看二夫人的眼色都變了變，前手拿人家東西，後邊又不認人家，這做人就有點不地道。

  二夫人臉色卻是微微一變，十分尷尬的道，「啊，這個……」

  「你放心帶著吧，這是海貨，我舅舅用大船從海的那頭，很遠很遠的地方帶回來的，特貴！」

  顧惜惜得意不已，不過話剛說完，站在人群里一位夫人就冷笑一聲，「喲，瞧著這是炫耀來了，商賈之家果然俗氣，聽說家裡的銀子都堆成金山銀山了，可這銀子再多能如何，教養可不是天生的，血統這東西，可不是隨意混雜的。」

  此言一出，連南宮夫人都皺起眉頭，血統這東西，你知道就好，說出來就是人身攻擊，何況鐵夫人原本就是長輩，這麼說人家血統混雜，這比罵人見賤人還毒三分。

  眾人抬起看顧惜惜，心中有點怪怪的，這鐵夫人真是鐵嘴一張啊，如果稍微軟弱的一點的小姑娘，只怕聽你這這句都會哭出來。

  不過顯然鐵夫人不知道顧惜惜的戰鬥力，顧惜惜如今反而覺得你鬧出點什麼大事兒，這些人真的會當她是野生的了，她原本就不在乎什麼好名聲，如今有這麼一個傢伙把現成的把柄送上來，她不接一下，真是對不起這些雍容華貴的面孔。

  顧惜惜嘴角一抬，帶三分嘲弄，淡淡的道，「這位夫人話說的真不好聽，別人家裡堆成金山銀山那也是靠著自己努力賺出來的，別的不說，我那幾個舅舅風來雨去，不眠不休，更是幾經生死才換了一些銀子，堂堂正正的生意，明明白白的上交國稅，有什麼不可炫耀的？

  自古富貴險中求，如今陛下治下四海皆平，若想要求財，捨命求便是，你不想付出，又眼紅別人的，這真叫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何況蘇家也不是為富不仁之人，逢個災年慌月，還的要拿出銀子布施，就是前兒雪災，我到是不太清楚，只聽說蘇家各地捐出的糧食，沒有十萬石也有八萬石，這也是炫耀的話，難道是做了好事兒，連個名都不留才是好人嗎？比不過比起那些生在朝廷，心繫富貴，口口聲聲，朝廷社稷，天天喊著江山萬歲，卻一邊魚肉百姓，貪食朝廷之俸，尸位素餐者，我們家的銀子又有什麼錯？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女眼拙，沒猜錯的話您夫家姓鐵吧，御史台清貴之地呢，聽說您夫君鐵御史天天上摺子罵蘇家是國之蛀蟲，民之鼠蟻，蘇家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錚錚傲骨的御史台，竟干一些捕風捉影的，呵呵，原也不過是養了一群邀名之徒而已。」

  「什，什麼？！」

  「大姐？」顧蓮玉見著在場多人邊了臉色，在身後拉顧惜惜的衣袖，小聲道，「您，您別說了。」

  鐵氏愣著臉從人群出來，伸手指著顧惜惜，「你一個小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很難聽嗎？沒比你難聽多少？」顧惜惜笑，「鐵夫人的行為只是想要告訴我，教養這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不過譬如血統這東西，到底能不能決定人的見識就難說了，否則怎麼會有為人不人，為老不尊之言……」

  「你！」鐵夫人起的青筋崩裂，面目可憎，揚起手就要打顧惜惜，不過剛舉起手，身後的就拽住了她，「夫人息怒，可不要氣壞了，今兒可是老太太的好日子……」

  顧惜惜懶得看她一眼，朝著幾位行禮，「二舅姥姥您好好招待客人吧，我們便先出去。」

  「啊，是。」

  顧惜惜行禮，從幾人身側走了出去。鐵夫人指著顧惜惜道，「你別走，你今兒不跟我說清楚，什麼叫邀名之徒？！」

  「夠了！」南宮夫人沉下臉，，「夫人若要鬧，還是離了這裡才是。」

  鐵夫人一臉委屈，「夫人剛才也聽的清楚，這丫頭口口聲聲的詆毀御史清譽，我如何能放她離開？你可要做主。」

  「還嫌丟臉不夠！」南宮太傅看著這鐵氏十分不喜，跟個小姑狼吵架原就輸了氣勢，還被對方碾壓的泥，若認了就是，還這麼惺惺作態的，真讓她有點後悔，跟她走在一隊，她仰起頭，警告道，「別忘了，這位可還是未來的王妃。」

  南宮太傅一提，鐵夫人頓時噤聲，平日只說著顧家這麼個是鄉下土妞，腦海中可將她身份可忘的一乾二淨。此事鐵夫人只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得罪顧惜惜是小，可落了顧氏的面子，淮陽王的面子就好了嗎？

  「祖母，我也去了。」南宮十二見鐵氏面露怯意，趕緊道。

  「去吧。」南宮太傅道，「小心些。」

  「是。」

  顧惜惜走出來，豐臺縣主就追上來，冷冷一笑，「顧小姐好生威風？」

  「有嗎？」

  「陛下可都讚賞鐵御史是直臣。」

  「我也直。」

  「你可真是太直。」

  「縣主不知道，我在鄉下的時候，經常遇著這種眼紅的人，自己沒有的，不想著自己去爭取，偏生要覺得別人的東西來路不正，這種人，還是少交往為好。至於血統混雜，我長在靖州，難道就不是顧家嫡小姐，說我血統混雜，我沒上去把她的臉撓花已經她走運……」

  豐臺縣主，「……」她還能說什麼，這話直的快一根腸子通到底了。

  所幸媛姐兒看出豐臺縣主的不悅，趕緊道，「我們蘭兒生病了，一直想見見郡主姐姐，你如今來了，正好去瞧瞧她？」

  「病的如何？」

  「見了郡主就好了，顧小姐……」媛姐兒道，「顧小姐你們沿著路往前去，自由人接待你們，十分失禮了，我帶郡主過去看看我生病的小妹妹。」

  「媛小姐去便是。」

  豐臺縣主一走，南宮十二便跟了上來，南宮十二看著顧惜惜道，「顧小姐剛才說話太過嚴苛一些。」

  顧惜惜道，「有他們談笑我之言刻薄嗎？」

  「什麼？！」

  顧惜惜道，「我雖長在鄉野，也不是人事不通。」

  南宮十二一怔，臉色有些不好，「我也不過提醒顧小姐一句，今日是老太夫人的壽宴，給誰沒臉，最後都是太夫人的沒面子。」

  顧惜惜略微遲疑一點點頭，「是，多謝。」

  「十二？」南宮十一，南宮十五都來了，南宮十一見了顧惜惜，微微致意，「顧家小姐也在、」

  比起南宮十二，顧惜惜對這個南宮十一的印象還有點好，點點頭，「是，十一小姐也來了嗎？」剛說完，就被人從背後抱住，蔡雨胖乎乎的手伸到跟前。

  「你又作妖？」顧惜惜微微一笑，表情柔和不少，回頭一下子按住蔡雨的額頭，抬起頭正好看著程玉華也在，「程姐姐也來了。」

  「是。」

  幾人相互見禮，南宮十五將腦袋揚起，一副不削的樣子，到是蔡雨拽著顧惜惜的臂膀不放，小臉一臉委屈，「怎麼了？」

  「就是想你唄。」

  「少貧。」

  南宮十一道，「要不我們一起去那邊坐吧。」

  「還是算了吧。」顧惜惜道，「你們人多，我們也不少，我們家的姑娘出來一趟不容易，我帶著她們出去走走。」

  「那好。」

  顧惜惜便帶著顧蓮玉等人往前，蔡雨道，「我真是想死你了，那日你找我，是我爹不要我出來，那死老頭死倔，不讓我跟你交往，我都氣死了。」

  顧惜惜愣了一下，「那你還折騰？」

  「他都不知道姐姐是多好的人。」蔡雨道，「如今我算是看清楚他的為人了，就一個唯利是圖的死老頭，虧的我這麼崇拜他。」

  顧惜惜道，「你少惹你爹，他忙著呢。」

  「整天瞎忙活。」蔡雨一臉看不上的樣子。

  顧惜惜道，「蔡大人是不可多得的好官，這次雪災，也是他最先提出治理方案的，而且安置難民之事費了不少心，且，皇城內外，動輒皇親國戚，大人做事，自然萬分小心。」

  「不說她，你到是什麼時候約我再去你的莊子。」正說著，就見著一群姑娘跑過來，急匆匆的從他們身邊過去，還念念有詞，「趕緊走，不然看不見……」

  「他們這是跑什麼呢？」

  程玉華穩重了許多，微微紅了臉，「聽說那邊公子們在比試？想必這些姑娘是去觀看的。」

  「嗯？」顧惜惜一怔，繼而想起定是周常告訴她的，只是如此觀看，終究似於理不合……

  程玉華解釋道，「中間隔著水。」

  「既然如此，」蔡雨道，「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顧惜惜還沒答應，蔡雨就拽住他，「走吧走吧。」

  幾人跟著人一起過來，只見著曲觴流水，花木成蔭，對岸是不是的傳來歡呼上，隔著一道水榭，能看見對面的錦衣少年，個個英姿勃發，見著這邊有女子相望，個個越發神采奕奕起來。

  幾人正在投壺，見著這邊女子過來，越發的用心。

  顧惜惜問，「周表哥也來了。」

  「大約來了吧。」

  顧惜惜見程玉華面色紅潤，又想起那日之事，「定了日子沒？」

  「秋闈過後。」

  對岸又喧鬧起來，岸邊站了不少小姐，都伸長脖子望著對岸，顧惜惜卻覺得有點吵，見著旁邊有暖閣，拉著程玉華道，「不如我們進去說說話？」

  顧蓮玉一聽，頓時急了，「大姐，就在這裡看看，指不定淮陽王殿下也要來呢？」

  顧惜惜道，「來就來吧。」見著她一臉低迷，又道，「你去玩吧，只是記得不要惹禍。」

  「我才不會像大姐你呢？」

  「呀，你怎麼說話呢？有這麼跟你嫡姐說話的嗎？你家是什麼教養。」蔡雨對庶的這種生物素來敏感，見顧蓮玉頂嘴，頓時就炸開了。

  顧惜惜拽著她，「別鬧，我們過去說話。你一會兒去那邊暖閣找我們吧，秀娘你也去玩吧。」

  「我，我還是跟著大姐您吧。」

  顧蓮玉對顧秀娘十分看不上，撇嘴道，「你也去認識兩個人吧，整天呆在家裡，能怎麼樣？」

  「不知道與什麼人交好？」

  「嬤嬤沒有交你如何與人交朋友嗎？您瞧，這裡的姑娘小姐這麼多，你便可以上前與人搭話就是，還需要什麼？你瞧著你這個樣子，也是……」

  顧惜惜道，「那你便將你的朋友介紹與秀娘如何？帶著她去玩吧。」

  「哦。」

  顧蓮玉有點不情願，不過想到顧惜惜彪悍的戰鬥力，帶著秀娘出去，一邊走還一邊教訓秀娘，顧惜惜戰戰兢兢的跟在顧蓮玉身後。

  三人便去暖閣，原本暖閣中還有四五個人，見著他們，竟然退一邊，竟還有幾個直接走出去，十分不削的樣子。蔡雨頓時來氣，「這些都是些什麼人？鳥都不是的，憑什麼看我們不順眼。」

  顧惜惜拉著她坐下，「生什麼氣，哪兒值得。」

  「哼，我就見不得那些人，什麼都不會，就知道整日對別人說三道四。」

  程玉華也坐下，「好了，說些好玩的事吧。」程玉華問顧惜惜，「我上次見你送我書中提到一種花跟著太陽開放，等太陽一落山而謝，開一次花要六十年之久……」

  「真有那麼神奇的東西嗎？」

  「有的。」顧惜惜道，「在離國就有這樣的花。」

  「離國嗎？」

  顧惜惜道，「都說那是離國祭司一族的魂魄，每一個魂魄都在勝山中進行洗禮，然後重歸天際。六十年開花，花開一天，隨著太陽落山而墜落。舒不渝手上有這樣的花，有機會的話，給你瞧瞧？」

  「我怎麼覺得涼颼颼的。」蔡雨道。

  「是神醫舒不渝？」

  「他是神醫嗎？我還以為是混混呢？」

  程玉華，「……」

  正說著，外邊一怔歡呼，連暖閣中的女子都跑出去看。

  蔡雨也湊過去，隔著窗戶看，回頭對著顧惜惜道，「姐姐快來看，是南宮九公子來了。」

  「哦！」顧惜惜歪著頭，從窗戶看出去，窗戶外邊是湖，湖的對岸也花紅柳綠，錦帶飄飄，對岸的是男賓客中，南宮九從中間走過，一身寶藍墨竹的衣服，風姿絕倫。

  「是九公子，真的是他呢？」

  幾人正看著，突然暖閣的門被推開，南苑郡主從外進來，看著顧惜惜等人，眉頭皺起，倒也沒說什麼，徑直坐下。

  旁邊的丫鬟剛地上水，她一接，接過沒接住，杯子嘩啦一聲翻在地上，大濕她的裙子。南苑郡主眉頭一擰，揚起手一巴掌就抽在了丫鬟臉上。

  「賤婢，你這是想要燙死我嗎？」

  「奴婢該死。」丫鬟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程玉華與顧惜惜相互看一眼，起身拽住蔡雨，「我們去找妹妹們吧。」

  「顧惜惜，見了本郡主，你如何不請安。」

  程玉華與蔡雨都是一愣，抬起頭看著顧惜惜，顧惜惜卻笑了起來，「郡主在處置丫鬟，我們等郡主忙完再請不遲。」

  「哼，本郡主現在處理完你，你現在過來過來請安了。」

  顧惜惜笑，「郡主花容月貌，風姿卓絕，豈是我們這等小民可瞻仰，所以，正準備修正衣服，整理頭髮……給郡主您請安。」顧惜惜整理完衣服，才帶領著程玉華等朝著她行禮。

  她一揮手，將丫鬟打發下去，「你是要走嗎？你也見不得本郡主，以為本郡主是那等東西？！」

  顧惜惜無辜的看著她，「您說什麼是東西？」

  「你……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顧惜惜道，「自然是真不知，我在廣德寺去抄經書抄寫了大半月，回家又生了一場大病，對郡主之事，實在不知。」

  「你後邊的那兩個就沒跟你說過。」

  顧惜惜道，「不如郡主與我說說什麼事兒吧。」顧惜惜走過去，與她坐在一起，「平日我見與郡主一起之人甚多，怎麼不見您的那些朋友？！」

  「哼，朋友？！」

  顧惜惜嘆口氣，「所以，人家說患難見真情也是有道理的。」

  南苑郡主，「……」她還沒落難呢。

  顧惜惜道，「別傷心，你爹位高權重，你娘溫柔可人，放眼整個京城，能有幾家能與安王府相提並論？！放心吧，過不了三五天，你的朋友就會魚貫而來……」

  「……」南苑郡主瞪著顧惜惜，「你還真是會安慰人。」

  「一般般啦，人們總是對真實感到恐怖，所以，也就創造出一個詞，虛偽……」

  南苑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