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將軍埋骨,美人長眠
2024-05-16 14:28:14
作者: 綠楊麼麼
顧惜惜道不知道那人是替她解圍還是看好戲,只如實作答,「是蒙山茶。老年人不好,多喝茶可幫助消化,且這茶葉有提神清理腸胃之效,對一些疾病也有防治的功效。太夫人您先喝喝看,若好喝告訴我,我來年再與您準備一些。」說完將禮盒遞給了一邊站在的婆子,「嬤嬤請提太夫人收好。」
「是!」
老太太眼睛笑眯眯道,不過表情十分平淡,「惜姐兒有心了,以後常來府里玩啊,你以前身子不好,如今好起來,可不就要多出門嗎?」
顧惜惜道,「也不定,我年紀不小了,家裡拘著我,讓我在家備嫁。」
話一出口,屋子裡的眾人便轉了好幾個圈,心裡暗暗吃驚,莫非顧惜惜與淮陽王的婚事已提上日程?心中擔憂,幾人也收起了輕視的眼色。
「不過還是要多謝太夫人,太夫人誠心邀請我的話,小輩豈敢拿喬,自然會多來府中走動,到時候還請太夫人不要嫌棄小女聒噪。」
「怎麼會?!我最喜歡這樣妍麗的小姑娘。」
顧惜惜也不會當真,淡淡的笑了一笑,「我2個妹妹也有東西送太夫人,還望太夫人高興。」說完正要推開,旁一婦人問道,「老朽少見識,不過敢問顧小姐這蒙山茶是什麼?!」
顧惜惜看著那女子,眉頭微微一抬,「不知敢問夫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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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珍姨奶奶,佩佩是我表妹。」
顧惜惜行禮,「見過姨奶奶。」
珍姨奶奶,「……」珍姨奶心口一睹,她堂堂正室,怎麼瞬間變成小妾之流了……這姨奶奶的身份,怎麼聽都覺得不舒服。
顧惜惜哪兒管珍姨奶奶的心思,只是十分的直白的道,「姨奶奶不知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很多人都不知道,揚子江心水,蒙山頂山茶,說的就是這蒙山茶,這茶葉在錦記可賣到幾十兩銀子一兩,且少的可憐,是有價無市的東西,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到半斤。」
眾人,「……」
「你有心了。」
「為外曾祖母用心是應該之事,我兩位妹妹也準備禮物呈給外曾祖母。」
老太夫人,「……」外曾祖母,真會順杆往上爬……
顧蓮玉微愣,也趕緊上前,「太夫人,小女顧,顧蓮玉親親手為太夫人製作的枕頭,用名貴的十八中草藥所製作,安神又養顏,對您身體有很好幫助,還請您不要嫌棄。」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很好。」老太太瞟了她一眼,顧蓮玉心中一驚,將東西交給婆子後便忙退到一邊。
顧秀娘差點將自己的禮盒打翻,滿臉羞紅,小心翼翼的將錦盒打開,將禮物呈現在前,「小女略懂得雙面繡,絹帕一張。」她咬牙,卻不知如何是好,忙躬身將錦盒遞過去。
「好,好,都是有心的孩子。」老太夫人雖如此說,不過笑意沒達心底,甚至連禮物也不曾看一下,眾人便聞音知雅意,對三姐妹便帶著幾分輕視。
有人見著被晾在一邊的豐臺縣主,心中不由得吃驚,這位才是老太太親生的孩子,正宗,幾個人關注幾個野生的做什麼?忙殷勤的詢問起來,「縣主為老太夫人準備了什麼好禮物呢,也給我們開開眼。」
丫鬟趕緊進屋,將禮盒捧上去,「我為太姥姥尋了一座白玉觀音,希望觀音大士能保佑太姥姥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打開錦盒,玉石純白無暇,觀音栩栩如生,眾人忍不住唏噓不已。
老太太雖隱忍,不過卻看的出只恨不得眉開眼笑,親自捧著禮物看了一回。「縣主費心了。地上冷,你過來坐我身邊。」
「謝太姥姥。」豐臺縣主便滿心歡喜的坐到老太夫人身邊,看著顧惜惜,由不得生出兩分炫耀。
一側的南宮十二也送上禮,「既有各位的珠玉在前,小女的禮物也不太好拿出手了。小女這裡有一部妙法蓮華經,是廣德寺供奉在佛前過的,還請老太太您不嫌棄薄鄙。」
「不薄鄙。」禮物剛呈上去,老太太接過佛經,十分虔誠的道,「哎喲,這可是好東西,在佛前供奉過的,那,得是多少香火啊。」
顧蓮玉與顧秀娘心中自然都大受驚訝,這兩人的禮物若是出手,只怕羞愧在地,幸好,先拿了出去,只是這樣一來,顧蓮玉又覺得鬱悶,她若是拿了珊瑚過來,指不定老太太也喜歡,心中不免對顧惜惜不滿,她覺得倒是出風頭了,真是寒磣的可以。
顧惜惜的位置被放在風口,顧蓮玉和顧秀娘連位子都沒有,站在顧惜惜身側,不過即使如此,都已是莫大的榮幸,今天還吃酒的,很多人臉老太太都見不著一面。
南宮十二一出來,顯然顧惜惜等就被放置一側,依著老太太的豐臺縣主甚至揚起嘴角,帶著幾許嘲笑。
旁的幾人見老太太似對顧惜惜不喜,頓時都將她成小透明,只是顧惜惜原本就不是一個吃虧的主,大家越是要忽視她,她越是要跳出來,看著南宮十二的禮物,直接便就站起來,「小女不知道外曾祖母您喜歡佛經,要是早知道,我也不用這麼費心尋找了別的禮物,直接將長登大師送我的那本佛經與外曾祖母送來了。」
「長登大師?!」此話一出,不只老太夫人,眾人都唏噓不已。
「是啊,長登大師將《般若心經》贈與我呢?」
老太夫人吃了一驚,「什麼時候的事情?!你可不要騙我?!」
顧惜惜道,「我前些日子在廣德寺替我娘抄寫經書,離開寺廟之時,幫長登大師解了一個謎團,他便將書送給了我。」
老太夫人心中激動不已,「不,不可能,長登大師怎麼會送你經書?!」她微微一定神,「你可知長登大師已圓寂?!」
顧惜惜心中微微一怔,繼而微微感傷,不過很快就放下一般,「大約大師也預見了生死吧,我見他之時,他便曾與說生命無常,自己只怕命不久矣,我以為他只是謙虛,原來大師是如此通透之人,不過他說自己到是沒什麼遺憾,與我說了一些話,說連許多年前的疑惑也說解開,大約是心無可念了吧。」
南宮十二坐在顧惜惜的對面,心中十分不快,於是問道,「顧小姐說你為長登大師解惑,不知是什麼謎題?」
顧惜惜道,「大師說他的師父明慧大師替人卜卦,其中有一卦為鳳,只是卦象有點奇怪,為斷尾之鳳,師父一生殫精極慮無解,圓寂之前又告知長登大師,長登終究一生都在研究這個卦象,臨終之前說終於明白而已,南宮小姐也是智者,不知可有別的看法」
「何為斷尾之鳳?!」屋子裡其她人好奇的問。
「斷尾之鳳便是斷了尾巴的鳳凰。」
「鳳凰便是鳳凰,怎麼還能有斷尾之說?」南宮十二疑惑的看這個顧惜惜,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緊迫感,不知為何,總覺得面前的少女生來似乎就為了扣她一樣。
豐臺縣主滿懷不好意,「莫不是顧小姐為求名利,編個笑話糊弄我們。」
「要糊弄也是長登大師糊弄,與我何干?你可真是冤枉我,若縣主不相信,廣德寺的大門也不是為我而開,你親自去問問大師那日房中候著的僧人便是,何況如長燈大師之輩,豈能讓人隨意揣度?!」顧惜惜一臉不解。
老太太見此,趕緊打斷顧惜惜的話,「那不知你是如何為長登大師解惑的?」
「小女想世間之事本來就如此,世間萬物相輔相成,鳳凰也不過傳說,究竟是否存在也存疑,即使真的存在,那斷尾的鳳真的有也不過是世間萬物呈現的一種方式而已,所有的事情必然有一定之數,不必太過在意。不過既卦,倒也解一下,這應該是一個變卦,鳳乃九天之祥物,如今斷了一尾,必經煎熬,或浴火重生,又或放棄執念,大約還在鳳凰之本身。世人都相信命運,所謂命,便是出生之定數,或為天潢貴胄,或一介平民,已然決定,不可更之,這運,大約就是人掙扎努力存在之根本,有的人大約運好些,遇著好的人,一輩子平順,一些人,大約也只能在這人海中苦苦掙扎,便印一句話,茫茫苦海而已……」
顧惜惜說完,屋子中人的臉色都是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顧惜惜,誰是斷尾的鳳凰誰又是浴火重生,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誰也不敢開口接話。
顧惜惜道,「小女也有甚多不解,十分榮幸得大師指點?」
「啊,不知大師指點了你什麼?」
顧惜惜道,「以前聽人話了一句話,英雄何處埋骨,美人富貴長眠,心中一直不解,英雄與美人就該是一對,一起同生共死是神仙眷侶的生活,只是聽了這句話的出處,心中難免覺得詫異的很。」
老太夫人臉色一陰,她大好的日子,這有什麼埋骨,什麼長眠的,誰心裡會高興,只不過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自然不可輕易表露,只是淡淡的道,「你有何詫異之處?」
顧惜惜道,「太夫人可知此話是誰說的?」
「不是長登大師嗎?」
顧惜惜道,「是太祖陛下祭奠曾阻擊太祖於茂城,幾近喪命的前朝將軍戚飛羽墓地時之言,太祖說前朝失了天下便因此。」
顧惜惜的話一說完,一屋子的人都覺得面上火辣辣的,前朝吏治腐敗,朝廷昏庸,皇族奢靡,而戚飛羽卻極其艱苦的條件依舊為如此奢靡的朝廷盡忠。
在座都是人精,也聽出話的味道來,顧家於戚家一樣鎮守著邊關呢?顧惜惜這是在為顧家老爺明委屈,若沒有前些日子顧向河四處上門買糧食被拒之事,大家還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當時推拒家中如何困難,如今卻拿著如此厚重的禮物送禮,這不是不講顧家軍生死放在眼中嗎,不過有這最打臉的太夫人,大家臉上也好了很多,能有銀子辦壽宴,居然沒有糧食送給保家衛國的邊關將士,且還是正經女婿。想想兩家的情分,呵呵……
大家瞧著面前的顧惜惜,面色清冷,表情淡然,一代一絲憂憤,仿佛真的只是在解說,「長登大師說,人生而平等,也只是生下來能呼吸空氣哪一刻平等。英雄註定了是要犧牲的,因為只有他們的犧牲,才會換眾人的安生,不過,英雄的這種犧牲,也不是被眾人說理解,或者,很多人因為英雄的自願犧牲而當成理所應當的事兒而已,這是太祖再嘆英雄之悲哀。」
「英雄?戚飛羽不過是個逆賊,他算什麼東西?曾聽說他差點砍下太祖一臂……」站在太夫人一側的紅衣少女突然道,實在是戚家跟懷恩侯祖上還有些淵源,聽說懷恩侯的祖先一家曾就差點被懷恩侯趕盡殺絕,不過其中內情,過去很多人,自然很多人不知,且,戚家雖敗落,不過卻名垂千古,懷恩侯一家,苟且偷生,如今也不過一閒散侯爺,早被排擠出皇權第一中心,而且還沾沾自喜,瞧不上顧家這樣的人……
老太太畢竟多經事,不似少女想的簡單,重孫女話一出口,她便知如何不合理,沉下臉剛要呵斥,顧惜惜卻想開了口。
「小姐之言詫異,前朝皇室腐朽,民不聊生,太祖順應天命,取而代之是天命之事,只戚飛羽是前朝將軍,他盡忠職守,不曾辜負他將軍的職責,前朝廢帝是他的主,他是食君之俸忠君之事,有什麼大錯呢?彼此身在不同陣營,他追殺太祖是出於公心,何來逆賊一說,何況太祖也十分讚賞其為人,太祖奪天下之後還為戚將軍立廟修墳,更為當時十六皇子聘戚將軍幼女為正妻,太祖難道是昏頭了,要給兒子娶一個逆賊為妻?」
話一說完,女子就白了臉,整個人搖搖欲墜。
顧惜惜道,「這裡都是自家人,小姐的話不會被傳出去,你就放心吧。」
眾人心中一凜,小心的看著顧惜惜,這話分明帶著挑釁的味道,這話要是傳出去,就是她們的責任了啊,雖也知這樣的話不能傳,可是被一個小丫頭這樣說,眾人心中頓覺得哽的難受。
大夫人瞪了女孩一眼,真是恨不得上去抽這有巴掌,什麼話都敢說,平日將老太太哄的二五八萬的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真正遇上克星了,屁話都不敢放,別瞧著是二房正經嫡出的,可還不如個庶的呢,笨的可以教,可這蠢,已經沒救。她是不想管這事兒的,這顧惜惜,可不是個軟骨頭,就著前些日子派去的婆子回稟的事就讓她忌憚三分,送了那麼多好東西,就是為了堵徐家人的嘴,這死丫頭真是個禍害……
屋子中的人都是老人精,都唏噓不已,沉默接話,到時老太夫人道,「這裡就我們幾個老傢伙,媛姐兒,你們帶客人出去玩吧。」
「是。」
另一個少女便走了出來,朝著幾人行禮,「姐姐們,我帶你們去園子裡邊玩。」
豐臺縣主也著實嚇了一跳,她這會兒才回神,「那好吧,」豐臺縣主行禮,跟著媛姐兒出來。
走到門口,大夫人囑咐道,「好好招待客人。」
「祖母,我知道的。」
走出來,豐臺縣主嘆口氣道,「琪姐兒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她只是太小,沒什麼壞心思。」媛姐兒笑,「顧家姐姐也不要跟她計較,她不是要故意跟你頂嘴的。」
顧惜惜笑,「她故意不故意我都不介意。」
媛姐兒,「……」還能好好聊天嗎?
媛姐兒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卻見著二夫人帶著幾個貴婦人走進來,最前邊的人一人正是南宮十二的祖母,她熱絡而諂媚,「小心,台階,夫人!」
南宮太傅的夫人,正一品德昌夫人。豐臺縣主見著也趕緊過去見禮。
太傅夫人看著幾人,十分高興,「瞧著這光鮮的小姑娘,我心裡就高興。」
豐臺縣主滿臉笑意,「夫人怎麼才來?我太姥姥都念叨您許久呢。」
「家裡有些事,正要去拜見呢?公主可來了?」
「我母親進宮去了。」
南宮夫人便不再打聽,這是犯忌諱的事情,又看著顧惜惜,見著她眉眼清淡,氣質凜然,思索一怔,不知道顧惜惜出自何家?也不知是不是哪家藩王之女,於是問道,「這位是……」
顧惜惜身份尊貴是將軍府嫡小姐,又是淮陽王的未婚妻,不比豐臺縣主的身低,只是顧惜惜很少出門,宮裡的德妃這未來婆婆似乎也不喜歡她,幾乎沒召見過她,以至於大家都不太在意她這個人。南宮夫人不認識顧惜惜道也說的過去,不過似乎二夫人也不認識顧惜惜,一臉茫然的看著顧惜惜……
別人到還好說,只是,顧家徐家是正經姻親,就算顧惜惜如何小透明,二夫人也不認識顧惜惜,這個就有點什麼……
「祖母。」南宮十二看出二夫人的窘迫,趕緊上來道,「這位就是……」
「南宮夫人安好。」顧惜惜搶先道,「我兄長與您的第九個孫子十分要好。我是顧將軍的孫女,您叫我惜姐兒就好,」